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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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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叶明河这次回家,如景只是隐隐开心的话,那佑民就是毫不掩饰的高兴。一整晚,佑民都在和叶明河聊天。
俩人分享近期各自见闻,叶明河仔细询问了佑民的成绩,佑民又汇报了一下想报考的学校及专业……一顿饭下来,如景倒像是个外人,叶明河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晚饭结束,如景收拾妥当,正准备去睡觉,叶明河才总算想起她来。
他站在二楼楼梯上,居高临下的吩咐:“帮我把行李箱拿上来整理一下。”
……
叶明河出差的行李箱一般都是他自己动手收拾,所以整个行李箱工整的像是拿尺子量过,搞的如景拆放行李的时候也小心翼翼的,生怕将衣服多弄出一个褶皱。
她在膜拜他行李箱的过程中,叶明河就坐在她身后的沙发上,听声音像是在看书。行李不算多,如景手脚也利索,不过十分钟,就整理完毕。
如景将行李箱妥帖的放好,这才松了口气起身向叶明河汇报:“叶总,东西都整理好了。”
“嗯。”他应了一声,没有做进一步的指示,如景原地站了一会,略觉无趣,正准备悄无声息的离开。
叶明河却在这当下突然问:“都整理好了吗?”
“整理好了。”如景肯定的回答
“再仔细看看是不是有东西遗漏了!”
“没有啊!”
“再看看!”
如景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叶明河的吩咐再次打开了行李箱,隔层一层一层的打开,第一层、第二层……咦,好像有个东西。
如景抬头望向叶明河,发现他已经放下了手里的书,好整以暇的看向她。
“有东西……”
在行李箱最里面的夹层里,有个粉红色的小盒子。
如景捏着盒子给叶明河看。
“要放哪里?”
“打开看看。”
如景打开了盒子。
一枚胸针。
简单、别致,符合叶明河一贯的审美观。
如景拿着胸针朝向叶明河的方向,一时不能猜透他的用意。
叶明河起身,径直的走向她,半蹲在她身前,接过那枚胸针。拆开,仔细研究了一会,竟不由分说的别在了如景衣襟上。
他声音略带沙哑,低低的就盘桓在耳边:“据说你们女人都喜欢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送……送给我的?”如景惊讶万分
“这还有其他人吗?”别好胸针,叶明河又打量了一会,像是对自己挑选的礼物极为满意。
如景心里甜甜的,扭捏的说了声谢谢。
叶明河捏了捏她的脸,笑:“好了,我该休息了。”
……
他当然不会告诉她,这个礼物是他在会议间歇,驱车一百多公里,在一个老手工艺人手里买回来的,他也不准备告诉她,这个枚胸针上的铃兰花的花语是:失而复得的爱。
第二天早上,每日作息如同复制一样准确的叶明河,竟然没有准时出现在饭桌前。想着他最近总是在出差和高强度工作中渡过,睡过头也算正常,如景便替他单独留了饭,也没特意上去叫他。
等到他们都吃过早饭,佑民出门上学,叶明河依旧没有下楼。
如景准备出门的时候,邦妮打电话过来,询问叶明河的去向。
“在睡觉啊!”
“睡觉?”邦妮比她还惊讶,在她的印象里,无论工作多么繁忙,身体多么疲惫,叶明河都绝对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已经事前安排好的会议、工作。
如景上楼,敲了敲房门,无人应声。试探性的转了转扶手,竟然开了。
她进入叶明河卧房的机会并不多,一次他感冒,一次整理衣柜,再一次就是昨天整理行李。这次跟前几次一样,卧房里所有窗帘都紧闭着,屋内光线黯淡,如景轻轻的唤了声:“叶总?”
房间里一片静默。
如景像上次一样蹑手蹑脚的走上前,发现他依旧在昏睡。
他睡着的样子一点也不显轻松,皱着眉,一只手还搭放在额头上,很纠结的样子。
被子被胡乱的卷做一团,已经快要滚下床。如景将被子捡起,帮他盖好后,又顺手捡起了散落在地上的药瓶,借着微弱的光线,她依稀辨认出了上面的英文:褪黑素?
她低头看了看还在沉睡中的人:想不到他竟然会失眠。
她将东西归位,又她给邦妮发了短信,短信刚刚发送成功,突然听见叶明河轻轻的说了声:“你怎么进来了?”
如景吓了一跳,心头大囧:“邦妮打你电话无人接听,让我上来看看,我敲门了……”
叶明河丝毫不在意她的解释,接着问:“几点了?”
“七点半,你现在要起床吃饭吗?”
他揉了揉脸,重新躺回床上,声音中的疲惫更重了:“不用了。”又吩咐,“给我倒杯水。”
原以为他会接着睡,谁知如景倒水回来时,叶明河已经起床了。
屋里只亮着一盏台灯,窗帘仍然紧闭。如景将水放在床边的桌子上,上前将窗帘拉开,刚开到一半,叶明河突然冲上去阻止。
如景不解。
叶明河解释:“睡眠不好。”
如果光线不够昏暗的话,那就意味着要整夜失眠,所以他的卧室一年四季都是窗帘紧闭。
很显然,如景有些难以适应这种情况。
在她的印象里,叶明河是个精力充沛的人,亚健康、失眠与他都毫不相干。
然而她所不知道的是,失眠已经如影随形跟了他整整六年。
叶明河无法清楚的向她解释失眠的成因,仔细追忆,开始失眠这件事要回溯到他刚出国那会,那时父亲刚刚去世,常居美国的爷爷奶奶倍受打击,健康状况也受到影响,他一方面要照顾爷爷奶奶,一方面还要兼顾学业,刚到国外又有很多不熟悉的地方,算是经历了一阵兵荒马乱的生活,等到一切步入正轨,他迫不及待的想回国跟冷战期的如景冰释前嫌,虽然在他出国后,她一次也没有联系过自己。
已经过了初恋的年纪,但回过飞机上,那种期待、兴奋的情绪似乎还在胸膛缓缓流淌,想要给她一个惊喜,便偷偷去了她所在的大学:C大。
走进校园里,拨通电话,却提示手机关机,再想拨,抬眼却瞧见她和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手挽手,笑嘻嘻的走来。
他站在路旁,呆住了。
他曾以为,只有跟他在一起,她才会有那样的笑容。
在同一天,他接到了爷爷在病危的电话。
隔天,他飞回美国。
抢救了两晚之后,发达的医学技术依旧没能挽留住爷爷的生命,而在爷爷临终的那一晚,他因扛不住困意,趴在爷爷的床头睡着,错失了最后一次同爷爷交谈的机会。
那是他人生最为黑暗的时刻,懊悔愧疚,让他焦虑暴躁。
为了转移注意力,接下来的日子他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课业和论文上面,每天通宵达旦的写论文、改论文,而如景,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突然跳出来,刺痛一下他的神经,失眠如影随行。最严重的时候一次是在一次回国的飞机上十几个小时都睁着眼,他不得不吃一种叫作氯美扎酮的处方药。
奇怪的是,回到国内自从遇见如景,当她的气息开始占据了他的生活空间,这病症就不见了。虽然现在当如景不在身边时,他仍然需要吃褪黑素——一种促进睡眠的胺类激素,相比于处方药氯美扎酮,已是巨大的进步。兴许是最近太累了,又在没有她的地方呆了太久,失眠又有点点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