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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炯之筵席 璋救思训 宴会主办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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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庆五年春,杨炯身负弘农华阴杨氏神童的名誉赴京完成自己神童美誉之下的家族使命。临行前夕,杨氏宗族大摆筵席为其送行。不仅观德王杨雄一脉的子弟全员出场,华阴县但凡有头有脸的家族子弟,玉泉书院才华不错的学子皆在邀请之列。而杨璋作为杨氏的第二个“神童”,杨炯的师弟好友,当然不可避免的被邀请参加筵席。
如今不过七岁的杨璋在弘农华阴的名声已经快赶上杨炯了。杨璋知道名声的背后是杨氏在故意造势,却百口莫辩,只能听之任之。他知道若不是有杨狩的背后动作,杨氏一族既不会接受自己,也不会仅仅因为自己所表现出来的“早慧”,而大势的为自己宣扬。当然他不知道杨狩对杨氏一族隐瞒了他确切的身份,而是以其旁支的身份入的杨氏家谱,杨氏一族自然也就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可以为弘农杨氏这个姓氏上增添光彩的机会,为杨氏子弟在朝堂上增加获得权势的筹码。
现任观国公杨思训宅邸在曾经的观王府东将军村南的土坡上,虽比不上有凤岭龙山屏护其后,蒲黄二水环绕于前的观王府恢弘气派,但也算的上是弘农华阴首屈一指的华美宅邸。而这种华美既有别于现代那种西方式的奢华,也有别于杨璋在山上山下所居之处的秀美,那是一种饱含庄严肃穆,甚至带着浓厚的政治气息的摄人心魄的魅力。
硕大的斗拱,简单而粗犷的鸱吻,青黑色的屋瓦,雕刻着着家族特有的隐喻图纹的粗大柱子,暗红色墙体,整个主宅完美的体现了唐朝建筑那种力与美的结合奥妙。在传统文化严重缺乏传承,想要一窥有唐一代的建筑风貌竟然还得借鉴日本古建筑的的二十一世纪中国,热爱中国传统文化的人们莫不以此为耻辱。便是不重历史的欧阳肜的记忆考量中,也知道这种全唐式的国公府邸有着怎样的历史价值。
杨思训带着杨氏这一辈的杰出子弟往杨璋和杨炯二人所处的亭中信步走来,便见杨璋眼中打量着自己府邸的研究意味。又见其不过一七岁幼童,其与杨炯的言谈之间却无一丝孩童稚气,当下颇觉有趣。抬手止住身后众子弟的脚步,独自抬脚走入亭中。
杨炯和杨璋在杨思训带人到院中时就已经发现,只两人正在讨论国公府的宅邸构建,兴之所至加上两人都不是什么十分的讲究礼仪规矩之人,也就兀自未动。待到杨思训独自走入亭中,两人却不好在谈论下去,纷纷起身作揖行礼道:“晚辈杨璋(侄儿杨炯)见过观国公。”
杨思训挥挥手道:“都是自家人,叫我大伯即可,国公这个称呼是给外人称的,可不是给自家人用来显示身份疏远亲情的。璋儿虽是从弟某哲的长子,但祖父只有一个弟弟,且从祖父一脉如今只得某哲和知庆两位弟弟,知庆从弟尚幼不能担负支撑门楣重任,某哲从弟便是当年对家族有何不满,如今也当放下芥蒂,重回家族支撑门楣才是。璋儿,伯父知你同一般幼童不同,今日这话你回去带给你父亲,若是他能放下芥蒂,伯父自会帮他解决其他一些他想要解决的事情。”
其实他也不是非得要管另一脉的污糟事,只是杨氏一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如今那一脉出了个皇后外孙女的情况下,清理那一脉的子弟,寻找可撑门楣的人选便是迫在眉睫之事。一切都是为了弘农华阴杨氏的繁荣和传承。即便杨某哲的父亲同那武后的母亲都是婢女所出,如果是杨氏全盛时期,他不会也不屑用这种手段,但现在这种杨氏每况愈下,甚至杰出的子弟愈加稀少的现在,他也不能固守傲骨而葬送可让杨氏一族的再度崛起的巨大契机。
杨璋闻言眉尾轻动,神色间却无一丝情绪道:“杨国公可是有甚误会?杨璋乃是从母姓非从父姓,父亲得母亲相救入赘杨氏故而改杨姓,名狩,而非杨国公所言的某哲。”杨璋心中虽有疑惑,但还是第一时间反驳了回去。他可不想坐实了杨则长孙的位置,日后还不得给弘农华阴杨氏做牛做马一辈子啊。再说了,就算杨狩实际是杨某哲,杨则之子,杨氏一族也未曾厚待过他不是麽?如果不是为了他,他知道杨狩根本不会回到弘农华阴来。未曾从杨氏家族得到过应有的供养,那也不必为其付出不是麽?想欺负他年纪小,不知过去恩怨,诱拐揽下这种事情,其心也够阴险的。
杨思训听到杨璋说自己从母姓,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扭曲,但想到他那个从弟自小就叛逆的很,又生生压下自己心中升起的怒气。同时对眼前的七岁小娃娃有了新的认识,比起已经十一岁的杨炯来说,显然七岁的杨璋主意更大,即便面对自己这个杨氏族长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尊崇。那眼中无所畏惧的神色像极了当今武后年幼时候面对杨氏子弟的不屑时所表现出来的傲骨铮铮。如果他不是杨氏族长,他也很难能看到这个孩子将来所能达到的更高更远的地步吧。
“璋儿回去只需将话帮伯父带给你父亲即可,是或不是,你父亲都会给你个满意的答案不是麽?”杨思训眼中锐利的光芒一闪而过,转而一副慈祥长辈的神情笑道。
杨璋无法,从怀中取出一纯白瓷瓶递至杨思训面前道:“此次前来国公府做客,晚辈也没什么值钱的礼物,只晚辈幼年在山上跟着师傅学习医毒武功,制了些万灵丹,有解毒养身的功效,还望国公不要嫌弃。”杨璋嘴上说的轻松,心里却在哗啦啦的滴血,这可是万灵丹,不说可解百毒,但就那可让普通人强身健骨,让习武之人内功精进就足够知道这药的人打破头皮了。就他递出去的一小瓶就够买上许多金银珠宝了。
不说杨思训祖上都是带过兵打过仗的,但说杨思训杨氏族长的身份也足够他知道很多人不知道的信息。而面前这一小瓶的万灵丹他更是知道它的难得,不仅是因为炼制的药材稀少,更因为懂的制药的人几乎灭绝了一般。如果之前他看杨璋还只是一个未来前途不可限量的从侄儿,那么现在就是一个可以给杨氏一族创造更多价值的嫡系子弟。而他则会在筵席之后亲自拜访杨璋的父亲,详细洽谈将其一脉过继自己祖父名下来。
杨璋大约也没想到自己的好心反而让对方更加看重自己舍不得放手。而清楚族长会做的选择的杨炯则选择了沉默,不是他不重视杨璋这个朋友,只是出生杨氏旁系的他,知道一切在杨氏一族的利益面前都是渺小而无法抵抗的。而自己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得更有价值,至少不会在做了探路石后被转身丢弃掉。而对于杨璋,他想以杨璋的性格也不会轻易就接受别人的摆布的。
一行人心思各异,筵席上因杨炯尚未成年,到也免了一桌桌的去给族长长辈敬酒,只以茶代酒的意思意思。因着送别宴的主角不能饮酒,席间也便未曾备足酒水,不过是让大家解解馋。这边杨璋正要以茶代酒的敬杨炯一杯,却听到主桌那边传来异动,不一会便有人惊呼起来,而宴会主办人的杨思训此时正口吐白沫印堂发黑,一看便身中剧毒的样子。
杨璋也顾不得许多,立马脚下轻功运起,几步疾走腾挪之间便来到杨思训身边。取出怀中的绿色瓷瓶,将瓷瓶中的药丸倒入桌上的酒杯中轻晃,直至酒杯中的酒水变了颜色才将其端起,不顾身边众人的抽气声将酒杯的酒强行给杨思训喂下,又在杨思训身前身后连拍几道周身大穴,用银针将十指手指挨个扎了个遍后才盘膝坐在其身后运功将其身上的毒血从十指中排出来。只杨璋低估了杨思训所中之毒的歹毒药性,也高估了自己那小小年纪的内功浅薄,待将其身上毒血排清,自己也累得昏迷不醒。
好在杨思训的妻子也是出身大家,当机立断的封锁宴会现场,除了救人昏迷的杨璋被送到厢房休息,连刚清毒醒转的杨思训都没有离开大厅一步。不过片刻其妻便找到了胆敢对自己丈夫下毒的凶手,右卫大将军慕容宝节的爱妾不忿于自己丈夫曾责备慕容宝节与其鬼混至发妻于不顾,便趁着今日府中宴饮,买通府中下人在杨思训专用的酒杯里摸了特制的毒药,想要至杨思训于死地。
慕容宝节原本对其爱妾的宠爱,此刻都化作的无边的愤怒,如果不是现在在国公府上,他恨不得去把那个蠢女人一刀杀了。现在他只希望杨氏一族不会以为是他指使那个蠢妇人下毒杀害杨国公,不然他就是长了一百张嘴都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