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万字遗书 路上有你》逆鳞717

55、第一节 高考

　　如果你曾在一个温暖的午后醒来，明亮的阳光，就照在你的腿上，你会发现在这个世上最可怕的事并非误入了噩梦，而是，从梦中醒来。

　　.

　　“宝儿，姑姑给姐和姚涛买了32开的文具袋，很方便，姐也给你买了一个，你把准考证装好，千万别弄丢了。”
　　……
　　“宝儿，铅笔要准备双份儿的知道吗？不能到了考场上面再着急。”
　　……
　　“宝儿，去看过考场了吗？……”
　　……

　　.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扑打在车窗的玻璃上结成一层流动的水雾。车子像一艘吐着气泡的潜艇，在刷着笔直标线的公路上，挣扎沉浮。

　　终于高考了。
　　泅渡的终点，或许是期盼已久的彼岸花海。
　　又或许，所有的一切，便就此挫骨扬灰。

　　初露云雨的太阳，把尚且挂着雨滴的警戒线照得十分刺眼，那些鲜艳的柠黄色，像是无数被巨斧劈开的龟裂，在这些裂缝的后面，就藏着那些影影绰绰，且触手可及的未来吗。

　　路面被整夜的细雨淋成反着微光的深灰色，倒映着万千缓缓前行的脚步，人山人海，寂静无声。林宁忽然感到自己就像是一具毫无血色的干尸，举止僵硬，了无知觉……

　　考场像是一片砍伐一空的寂静森林。分散摆放的桌椅仿佛无数突兀的树桩，无一例外地在雄壮的根部被人齐腰斩断，写满年轮的截面上粘着苍白的准考证，桌角摆着统一配发的橡皮，和黑色的圆珠笔。

　　.

　　“距开考还有20分钟，监考老师请考生检查密封试卷。”
　　……
　　“距开考还有10分钟，监考老师分发试卷，请考生做好准备。”
　　……
　　“考试时间到，考试开始。”

　　.

　　车子缓缓开出那片拥挤的路段，考场外成排的交警，站在被雨水沾湿的反光镜里渐行渐远。林宁轻轻放下车窗，绑在反光镜上的绿色丝带缓慢地浸湿一角，随着行动而起的风，静静地飘动。

　　两天里林宁一直关着手机。
　　林宁知道懿思晨一定会发来叮嘱的短信，可她不敢去看，甚至不敢去想姐姐的样子，害怕思绪一不小心，便触及到这场考试背后的东西……它系着太多的过往，来得太不容易。

　　姐姐，一切都还顺利吗？
　　宝儿很想你。

　　.
　　……

　　“距最后的考试科目结束还有十五分钟，请大家检查答题卡，没有答完的同学请抓紧时间。”

　　风慢慢地吹开虚掩的窗子，林宁轻轻地搁下笔，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