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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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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朵儿醒来的时候,天已黑了,她睁眼,看到自己躺在精致,灯光煌煌的房间里。这是她的宿舍,她怎么会在宿舍。
她抓了抓头痛欲裂的脑袋,努力回想昏迷前的事情。她们去参加怡静的毕业会,她一直靠在躺椅中,然后……
然后,她被身后的人用身子撞下了海,和她一起掉入海里的,还有陆安娜。怎么了,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娜娜呢?
苏朵儿疑惑间,房间的门被推开了,陆安娜,王曦一前一后的进了房间:\\\"朵儿,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王曦惊喜的声音了充满担忧。
苏朵儿忆起自己落水时,王曦紧张自己的模样,心下一阵感动,笑着说:\\\"没事。\\\"
可一开口,她发现自己的声音无比的沙哑,几乎说不出话来。她不再说话,拿清冽的眸子看陆安娜,眼神中是满满的疑惑,与担忧。
一直未曾开口说话的陆安娜,见苏朵儿望着自己,她心下了然,她知道苏朵儿在关心自己。她挥去让她伤心的画面,粲然笑道:\\\"我没事,傻,我会游泳。倒是你,海水喝多了引起脱水,口干舌燥声音沙哑是正常的。这几天,好好调理身体。\\\"
\\\"咳咳……,你一说,我还真非常想喝水。\\\"苏朵儿扯了扯嗓子,沙哑地说。
王曦立刻将桌子上的水递给苏朵儿,小心提醒道:\\\"慢着点。\\\"
\\\"谢谢。\\\"苏朵儿与王曦从小一起长大,从前她没有发现王曦对自己的好。经这次落水,她发现王曦对自己的好,心下百感丛生。
立一旁的陆安娜脸色异常难看,脑海涌起苏朵儿被救的那瞬间,心里很不是滋味,却又觉得自己不该想些似是而非的问题。也许不要看到苏朵儿,她的心就会好受些,这般想来,她轻声开口:\\\"朵儿,我先回去了。小曦你晚上留在这里陪朵儿,以防有什么事,有个照应。\\\"
苏朵儿,王曦闻言,纷纷将目光投向陆安娜,她朝她俩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陆安娜离开后,苏朵儿迫不及待的追问王曦:\\\"小曦,今天我落水后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觉得,娜娜特别的不对劲。\\\"
\\\"没,没什么……可能是太累了吧!\\\"王曦支支吾吾地说完,低着头不敢直视苏朵儿。
王曦闪躲的目光,回避的神情,苏朵儿明显的感受到,可她不喜欢逼别人做不喜欢的事,所以她也不再追问王曦。
她笑着帮她圆谎:\\\"恩,可能是嘛!你也累吧!早点休息。\\\"
王曦笑了笑,再她身边躺下,拉了灯,一夜俩人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时光捻指过,转眼她们高中的第一暑假悄然流逝。苏朵儿落水被救后,陆安娜整个暑假再也没有找过她。而她亦从王曦嘴里问不出救她的人是谁。她觉得哪里不对,却又想不通哪里不对。她忙着上班,也没时间去找陆安娜问出个所以然。
九月如期而至,希阳高中又迎来一批拨尖的学生,同时也迎来一批挥霍无度的富家千金,公子爷。
苏朵儿两个月没见到陆安娜,当见到她时,在心里辗转了几千遍的疑惑,她始终无法开口问。
两个月未见的陆安娜消瘦了许多,每天心思沉沉,不似从前那般快乐,不似从前那般无忧无虑。
苏朵儿正真知道救自己的人是谁的时候,是在一个星辰满天,月魄悬空的夜晚。
那天,她与陆安娜吃完晚饭,无所事事,漫步在校园,人迹稀少,安静的林荫道上。两排整齐的路灯照亮林荫道,夜风吹得枝叶沙沙作响,部分泛黄的枝叶被风一吹,在空中飘荡着,最后轻轻的散落,覆盖在林荫道。
人们常说\\\'一叶知秋\\\',果不其然。晚风抚过,不仅吹落了枝叶,更带来了阵阵凉意。
苏朵儿本能地拢了拢被夜风吹得冰凉的肩膀,提醒身旁的陆娜:\\\"一早一晚有点冷了,该多穿点衣服了。\\\"
话传到陆安娜耳里,她觉得苏朵儿像是跟她说,其实也在对自己说,她没有接话,而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俩人不由地加快脚步,正欲回宿舍,却被前方俩个女生旁若无人的谈话而放慢了脚步。女生与她们之间隔得远,可夜风送声,女生的话清晰且只字不漏的传入她们耳中。
\\\"听说高二有个叫苏朵儿的学生对嘛?\\\"女生跨着悠闲的步子,漫不经心地问身边的女孩。
\\\"嗯。对,有这么一个人。听说她的学习成绩很好,全年级第一,当初入读希阳的时候还是全市第一呢?\\\"另一女孩激动地回答道,声音里充满对苏朵儿的赞赏,敬佩,喜爱之意。
\\\"呵……\\\"问得女孩扬起嘴角嗤嗤笑了笑,带着醋意嘲讽地说道\\\"这算什么,你不知道她真正的手段,暑假在我们的圈里出尽了风头。\\\"
\\\"哦?怎么讲?\\\"敬佩苏朵儿的女孩,蹙起弯眉疑惑的问。
\\\"也不知道,陆大小姐脑袋是不是被烧坏了,还是被门挤了……\\\"
苏朵儿听到这里,不由得侧过头望了望陆安娜,她面无表情仿若未听到女孩对她的数落,咒骂。
见陆安娜没有反映,她没有出声阻止女孩。她倒想听听前面的女孩到底想说什么,她也想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别人,居然背地里有人嚼她的舌头。
林荫道上很静,女孩的声音在她耳边逐渐响亮。
\\\"陆安娜居然带穷酸的她来参加怡静姐的毕业会。你说几千号人都玩的尽兴,嗨翻了。
可她整整一个中午坐在那里像个木头似的看着我们玩乐。这也算了,可她一起来,偏偏就落水了。
啧啧……连带陆大小姐也落入海中。也不知道,她使了什么手段。当时船上的佣人已经下海去救她了,可南宫睿泽偏偏自己跳下水去救她。南宫睿泽把她从海里抱起,好似她立马就会断气似的,一下也没犹豫,立马给她做人工呼吸。
我说,当时有医生,有机器,怎么南宫睿泽会急切的自救,而不是将她交给医生。我就好奇,她有什么好,有什么吸引南宫睿泽的,让他为她奋不顾身,甚至为了她瞬间乱了方寸,在众人面前失态。\\\"
苏朵儿闻到此,她怔了一下,心\\\"咯噔\\\"一下漏了一拍,立马警惕起来。原来救她之人南宫睿泽,他还给她人工呼吸,想到此,她面上一红。难怪陆安娜整个暑假都未找她,开学这段时间里对她忽冷忽热,想必是计较南宫睿泽给她做人工呼吸,而把初吻给了别人,而没有给她。她是在介意,更是在提防自己。
再次侧过头,扫了眼苏朵儿,只见她面色黯淡,眉头紧锁着,清亮的眼眸深邃地望着正前,让人琢磨不透。
女孩的声音不断地飘过耳边\\\"虽然那个苏朵儿很惹人厌,但外貌却比陆安娜好看多了,相比之下,还是觉得苏朵儿的外貌与南宫睿泽更般配。至于陆安娜,真是难看死了,还想嫁给南宫睿泽,真是在痴心妄想。\\\"
\\\"等等……\\\"另一个女孩打断那个醋意横生,不屑且自言自语女孩的话。
\\\"陆家与南宫家早有婚约,陆安娜迟早是要嫁给南宫睿泽的。虽然外貌不登对,可也是门当户对呀!怎么到了你嘴里,却变了味呢?\\\"
G城与南宫家族,陆家世交的人都知道陆家与南宫有婚约的事,事情一旦有人知道,就像洪水一样,泛滥不止,所有人都会知道。
\\\"呵,如果她家没权势,就凭她,还想嫁给南宫睿泽。她也不拿镜子照照,她配不配,还一个劲的往自己脸上贴金。我看就自以为是……\\\"
女孩的话激怒了陆安娜,站在她们身后的她厉声制止:\\\"你住嘴……\\\"
俩女孩闻声身子不由自主的颤了颤,止住前去的步伐,缓缓地回过头来。
\\\"是,是你,娜娜姐。\\\"刚刚还伶牙俐齿的女孩,看到陆安娜,就像老鼠见到猫般。即刻变了样,唯唯诺诺,连说话都结结巴巴起来。刚刚那个伶牙俐齿的人完全消失不见。
另一个女孩显然不认识陆安娜,见到她们坦然自若的站着。听到同伴唤出陆安娜的小名,她才明白过来,她讪笑着为同伴解围:\\\"不好意思,我们没恶意。只是私下玩得太好,无话不说,有冲撞,得罪的地方。还希望你大人有大量,能原谅我们的无知,无心。\\\"
\\\"滚,立刻滚出我的视线。\\\"陆安娜怒瞪着,指着离她们不远的俩个女孩,吼道。
俩女孩见到陆安娜的那刻巴不得早点溜,虽然陆安娜叫她们滚,她们气愤,可也是自己没理再先,也不敢反驳。闻言,手拉着手立刻逃之夭夭了。
苏朵儿认识陆安娜近半年,从来没见过如此气愤的陆安娜。她见陆安娜铁青着脸,紧咬着泛白的唇,顿时慌了,走前陆安娜想给安慰她。
谁知,她刚靠近陆安娜,陆安娜狠狠地将她推开:\\\"走开,我不要你管。\\\"声音不响,却在安静林荫道上格外的响亮,刺耳。
\\\"砰\\\"的一声,身体跌撞的声音久久地回响在林荫道上,苏朵儿被陆安娜用力一推,重重跌倒在地。
苏朵儿跌的浑身痛,心一酸,眼眸中立刻湮起一层薄薄的湿雾,红了眼眶。可她依旧若无其事的笑,保持着镇定从地面站起。
她朝陆安娜笑,她笑得坦荡,笑得云淡风清,好似陆安娜刚刚伤人的话从未说过,好似陆安娜从未厌恶地推开她,而是她自己不小心跌倒在地般。
她的笑容里不掺一点假,不带一分怒意。陆安娜见状,难过至极,哭着跄踉后退:\\\"朵儿,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脑袋里现在很乱。我好想一个我静静,理理自己的思绪。\\\"
她真得承受不住了,从南宫睿泽救起苏朵儿起,她们圈子中流言四起,那些闲言蜚语冲击着她,将她的理智活活吞噬。她的未婚夫,她爱的人,既然不救她,反而去救个毫不相干的人,这对她来说是沉痛的打击与伤害。所有认识她的人都嘲笑她,讽刺她。
她可以谅解南宫睿泽救苏朵儿,而不救自己,但他不能理解,他不顾形象,不顾场合,急切恐慌救苏朵儿的模样。那刻,她感觉到不一样的南宫睿泽。虽然她对他不是很了解,但她知道他对苏朵儿不一样。她害怕她的未婚夫会爱上苏朵儿;她更担心她心爱之人会被苏朵儿抢走。
有那么瞬间,她发现自己讨厌苏朵儿,所以,她刻意回避苏朵儿,甚至不许任何人提及她落海之后的事情。可天不随人愿,该来的还是会来,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我不允许任何人提及那天的事,更不让人和提及救你之人。因为我真的好怕,我好怕你知道是睿泽救了你,你会喜欢上南宫睿泽,真的好怕好怕……\\\"陆安娜蹲下身,环抱着自己哭出声来。
南宫睿泽不喜欢她,她清楚的知道。可他对苏朵儿的不一样,她依旧清晰的感受到。她心里泛起恐慌,她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苏朵儿。
她想远离苏朵儿,可苏朵儿没错,错得是自己。都怪自己太过在乎南宫睿泽,太过喜欢他,所以一时看见他对自己的朋友好。她却无法适应,因为南宫睿泽自始至终都没正眼看过她,唯一一次正视她,他却说他不满意他俩的婚约,他要退婚。
他的态度让她害怕,让她沮丧。她愿意豁出一切去换得他的正视,甚至愿意用一生去换他的爱。
可是,她害怕她用心,用泪,用血换来的不是爱,而是挚爱之人的伤害,与背弃。所以,他对苏朵儿好,她无法理解,无法正视,让她内心的恐慌又一次湮没自己。可她却找不到任何去解决,去面对的法子,惟有冷漠,疏离苏朵儿。
苏朵儿注视着眼前无助的陆安娜,林荫道两排路灯倾洒在她一耸一耸的身上,她浑身瞬间被幽幽的光芒覆盖,幽静人行稀少的林荫道上,乍眼看上去,她是那么的缥缈,虚无。
苏朵儿有点怕,她害怕自己下一秒会失去这个朋友。虽然她不屑与富家千金,公子交往。可,陆安娜真的不一样。
陆安娜从来没有像某些有钱的人一样,看不起她,厌恶她,更没有难为她,甚至将她当作朋友来对待,真心实意的帮她,照顾她。
在她最困难,潦倒的时候能遇上真心待自己的朋友不容易,她决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她们之间的关系。这般想来,她跨出站得有点麻木的步子,一步一步地走向陆安娜。她那跨向陆安娜一步一下的步子,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林□□上回回来来的飘荡着。
苏朵儿在陆安娜面前止步,陆安娜头顶被她的影子覆盖,她遮去路灯洒在陆安娜周身的光芒。看着陆安娜,心有点痛,她以为她的心从来都只会为自己不公平的命运而痛,没想今日居然会为了陆安娜痛。
她缓缓蹲下身,凝视着陆安娜一字一句清晰而又明了地说道:\\\"娜娜,你不需要理,也不需要回避,更不需要难过,我来告诉你答案。首先,我仅仅与南宫睿泽两面之缘而已,哪有可能喜欢他。就算我认识他,我也不可能会喜欢他,这个你可以放一百个心。
其次,当时我已昏迷过去,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算现在知道了,我也只会感激他救了我,不会对他有任何非分之想。\\\"
苏朵儿其实与南宫睿泽有三面之缘,但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她隐瞒了见过南宫睿泽三次的事。
苏朵儿的字字句句敲打在陆安娜的心上,瞬间将思绪混乱的陆安娜击醒。南宫睿泽救苏朵儿只能证明他有爱心,并不心代表他对苏朵儿有兴趣。就算有,只要苏朵儿对他没有感觉,一切都是枉然,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
思此,陆安娜立刻挥去那些不安的情绪,敛去眼中的泪,抬起头,正好与苏朵儿四目相对。
林荫道上很静,静得连俩人均匀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陆安娜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苏朵儿,她看不懂眼前的女孩。南宫睿泽那么完美优秀的男生,苏朵儿对他真的一点都不动心?她的目光变得深不可测,她想看透眼前的人。她凝视着苏朵儿目光逐渐变黯,那透着精光的目光有深究,有质疑,有不解。
苏朵儿被陆安娜审视着,她不躲避,亦不害怕,而是极致认真坦荡的回视着陆安娜。她懂陆安娜的意思,在她们这个年纪的女孩都向往外形完美到无可挑剔的男生。如果她说她不向往那是骗人的,这个年纪的女孩或多或少都憧憬着爱情,她也不例外,但她却有自知之明。
在她们这个年纪里,爱情不过是奢侈品,只有无需担心未来,担心前程之人才能消费的起。她的世界需要无数的奇迹才能活得像模像样,她一直告诫自己学业未完成不能沾染情爱,不管是谁,她都不能感兴趣。更何况是南宫睿泽,他那么完美无瑕之人,是她能够妄想的嘛?
面对他,她不卑不亢,但如果说她对他有任何想法。那么她真的会嘲笑自己,会看不起自己,因为她与他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她与他可能的程度几乎是负数。不切实际,痴心妄想的事,从来都不会再她脑海中闪现。所以,她很肯定,很坚决地告诉陆安娜。
\\\"娜娜,你完全不用担心,我对南宫睿泽绝对不会有任何想法。如果有,那么我肯定不正常了。我不像你,不需要担心生活,更不需要为自己的未来担忧。而我不同,如果我不努力,贪恋情爱,朝夕不保,流离失所的日子俨然已走向我。我的命运只有自己才能改变,而改变我命运唯一的途径就是知识。
娜娜,你懂嘛?我现在的目的是学习,不能为任何事,任何人分一点心,分一点神。所以,我对于南宫睿泽并没有像其他女生那般,有任何目的,有非分之想。\\\"
苏朵儿的嘴角漾起浅浅地弧度,想到自己的命运,她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叹气,可望着陆安娜的目光却从容坚定,清秀干净的脸庞亦是不容人怀疑分毫的决绝。
闻言,陆安娜内心泛起罪恶之感,她觉得自己太过敏感,胡思乱想过了头,简直是庸人自扰。
苏朵儿明明才与南宫睿泽仅有两面之缘而已,自己已因为一些流言蜚语,似是而非的话乱了方寸,失了理智。居然为了根本没有影的事,疏离苏朵儿,甚至迁怒她。
\\\"朵儿,很抱歉,可她们说的有板有眼,我难免会在意。我知道你不会,可我终究觉得怕,特别听到那些话更觉得不安。你明白我对南宫睿泽的感情,我真的……\\\"
陆安娜望着苏朵儿的眸子尽是歉意,可话说到一半,她却说不下去了。她将头低低埋在臂弯里,回避苏朵儿诚恳的目光。她觉得自己怎么说。自己对苏朵儿的伤害已造成,她说再多也无法弥补自己的过失,反而只会徒增彼此的烦忧。
\\\"没事,其实没必要和我说抱歉。如果我是你,我也会和你一样。谁对自己喜欢的不是爱不释手,格外珍爱,哪容得别人染指丝毫。\\\"苏朵儿嘴边划出一道温柔的弧度,静静地注视着眼前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却不知如何似好的陆安娜。她清冽的眼眸中是理解,是包容。好似,陆安娜对她的怀疑是理所当然的,她没有丝毫怨言,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
\\\"朵儿,谢谢你。\\\"陆安娜兴奋地抬起头,迎上苏朵儿那双清冽含着笑意的眸子。苏朵儿望向她的目光诚恳无比,但她还是有点不确定,不敢置信。转念间,她的脑海闪过一抹精光,她刚刚还放亮的目光逐渐变黯,嘴角扬起一抹淡笑。
她那黯淡的目光中仍旧是无法排除的担忧,浅浅漾起的嘴角,说是淡笑不如说是的淡淡讪笑。
如果南宫睿泽真的喜欢上苏朵儿,那苏朵儿她不是解脱了,根本不需要靠自己奋斗了。平步青云,何乐而不为呢?换作任何人都不会错过丝毫接近南宫睿泽的机会,甚至想方设法的靠近南宫睿泽。苏朵儿,她真的不会嘛?她不想平步青云,不想摆脱困境?
陆安娜迎着苏朵儿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仿若要将眼前面色镇静,态度诚恳的苏朵儿看穿,看透,看明。
秋夜薄凉的风袭卷而来,被灯光笼罩的林荫道瞬间枝叶凌乱的飞舞,发丝轻扬,衣襟飘飘。
苏朵儿任风吹拂着自己,凉风拂过肌肤,浑身冰凉一片,那片冰凉一并沁入心里。她明白,陆安娜心里对她还是不放心,对她还是有芥蒂,有顾虑。像她这样的家境找个有钱的男朋友,是摆脱困境最快,最直接的途径。陆安娜怎么会信她对南宫睿泽没有半分非分之想呢?可她对南宫睿泽真的一点想法也没有。陆安娜不信她,真让感到她心寒。
风卷起她的长发遮了她清冽的眼眸,她轻轻捋了捋凌乱的长发,清冽的眸子迎着陆安娜尖锐审视的目光。
安静的林□□上,她与陆安娜四目对视着,静静地站着,她们之间那么近,近得连彼此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可俩人近的始终是身距,心距却始终隔着千山万水。
苏朵儿面对陆安娜尖锐的目光,没有丝毫胆怯,畏缩。与陆安娜对视眼眸亦清亮如水,如她此刻的心冰凉如冰。
她凝视着陆安娜,坦荡的眸子尽是失望,美丽的嘴角不经意地勾勒出弧度,一字一句对陆安娜说道:\\\"娜娜,在你心目中。是不是觉得像我这类人,找个有钱的男人一切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只要飞上枝头变凤凰,像我现在的困难都不再是问题。
娜娜,你终究不了解我。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道里,我比任何人都看的清楚,也比任何人都清醒。惟有自己强大,才不会被人欺凌。
每个人有不同的想法,不同的人生观,爱情观。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不劳而获,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依附旁人生存。
如果像你想得那般,我想摆脱我现在的困境,唯一的途径是找个有钱有势的男人。那么,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我每天需要笑脸迎逢他,甚至还有他的家人。我需要依附他,那么我对他要言听计从,甚至对他的家人还要百般奉承。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想靠着自己活着。我的命运今生今世只能掌握在自己手中,不能任别人操控,亦不想依附任何人。\\\"
她还想说,这个世上唯一值得靠的人只有自己,靠朋友,朋友也许会出卖;靠亲人,亲人会嫌你太累赘,会把你抛弃;靠男人,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连生养自己的父母都没有把她当回事,外人她更没有想过,会对她好到哪里去。
陆安娜听完苏朵儿发至肺腑之言,心头一片恻然,眼眶腾得被雾气氤氲着,眼前模糊一片,她看不清苏朵儿的脸。但她能感受到苏朵儿一脸不服输的倔强,她无法想像苏朵儿从小到大是如何度过艰难的生活,但她能想像的出苏朵儿走得每一步,都异常的艰辛,小心翼翼。
她打心里佩服苏朵儿的坚强,突然她觉得自己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明知道,苏朵儿与她们不一样,却依旧怀疑她,猜忌她。
\\\"对不起……\\\"陆安娜哑声开口,虽然她的声音细不可闻,可却清晰的传入苏朵儿的耳中。
苏朵儿怔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盯着面露窘态的陆安娜。陆安娜见苏朵儿没反映,知道苏朵儿被她轻易认错的态度吓倒了。
她从来不愿在任何人面前低头认错,从小到大别人曲意奉承她,是非对错别人都会替她扛。她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对不起\\\'三字的存在,更忘记了\\\'对不起\\\'三个字的意义。
可今天\\\'对不起\\\'三个字她对苏朵儿不假思索几乎是脱口而出。她自己也有点不相信,但她对苏朵儿的愧意满盈于胸,所以她觉得跟苏朵儿说\\\'对不起\\\'是应该的。因为,她最近确实过分了,特别是今天,三番五次的质疑她,猜忌她。
陆安娜敛去眼中的雾气,朝苏朵儿抿嘴一笑,诚恳至极地说:\\\"朵儿,对不起。\\\"
她的声音响彻整个林□□,寥寥而过的行人闻之纷纷诧异地侧头望着她俩。她们朝彼此会心一笑,好似刚刚发生的事只不过是飘过的轻雾,风轻轻一吹便烟消云散,不复存在,不影响彼此的情绪,也不会羁留在彼此心间,而耿耿于怀。女孩的情绪向来来的快去的快,也许前一秒还在为了某事某人激励争吵,下一秒她们马上能冰释前嫌,互相信任。
也许女孩之间的友情向来如此,当矛盾尖锐时,恶语相向,争吵激烈,当误会化解的时,总是能及时醒悟,笑脸相迎。将前一秒发生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不管是真忘还是假忘。每一次争吵后,情意就会增一分,依赖就会多一点,猜忌就会完全瓦解,彻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