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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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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初夏时分,花园里河水淙淙,青草郁郁,枝叶蕤蕤,花香馥馥袭人。
怡静快步行走在花园里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上,旁边茂盛的枝叶被她的身子晃动,怡静因心下惦念着陆安娜,也没有顾及那么多,垫着脚伸长脖子往花园茂密处行去。
怡静在花园内逛了一圈,仍旧没有寻到陆安娜的身影,她踱着步子往花园外走。路过河边,阳光洋洋洒洒的镀在水面上,整个河面瞬间莹光闪闪,微风过,河水波光粼粼,好似有无数的碎金在水面上流动。怡静一时觉得甚是好看,她忍不住逗留了会。
怡静从小跟着姑妈长大,她要什么,姑妈都会给她。可是她总觉得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经常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沉浸在个人的世界里。所以,尽管她在南宫家长大,南宫家的景物,四季光景,她也有很多未曾见过。很多普通小孩见过的东西,她都觉得新鲜,就如现在,波光滟潋的河水,自然景象,亦能吸引她。
微风簌簌而过,花草树木纷纷轻哼着歌谣,摇动着多娇的身姿欢迎。怡静望着扑打水面,摇摆不止的花朵,欢喜不已。毕竟是爱美的女孩子,看到漂亮之物,怎能不动心呢?她想摘朵花回房间玩玩。
怡静想着立刻行动起来,她举步往河水边走去,踏入翠绿的草丛中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河水处。她越走河水处走,草越厚越柔软,她一时兴起,完全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
“小心……”一个惊慌的声音传入怡静的耳朵里。
“啊……”怡静望着眼前凹下的青草,惊慌失措的尖叫。大片的青草漂浮在水面上,怡静走到了河面上的青草处,她完全不知道,此刻她的脚已触在河面上,在多行半步,她将坠入河中。她想往回走,可奈何她的裙裾太长,已将她绊住,眼看就要成落鸡汤了。
突然一个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怡静从河草丛中往岸边拽。怡静还没看清那人的脸,只听“嘭”的一声重响,自己和那人齐齐落在河岸的鹅卵石道处。怡静完全没有感到痛,因为她被那个救她的人抱地严严实实的。
怡静知道救自己的人是位男生,而且还是个陌生的男生。在身子落地的那刻,她便红着脸窘迫地挣开了男生的怀抱。
她惊魂未定,却强自站起,南宫家的亲戚,怡静都认识。而眼前的男生面生得很,她蹙着弯弯的柳叶眉,盯着眼前面目清秀的男生,面露困色地问道:“你是谁?”
男生从地上爬起,三下五除二的拍干净衣服上的脏东西,他没有理会怡静,而是瞥了她一眼,转身要离去。
怡静还未满十八岁,毕竟年少气盛,虽然她无父无母,寄住在姑妈家,可南宫家族上上下下所有人都不敢给她脸色看。可眼前的人居然不理她,还无视她的存在。要不是看他救自己的份上,她非好好教训教训他。
救怡静的男生是王阳,王阳跟着管家悠闲地逛着花园,管家却因有别的事临时走开了,只留王阳一人在花园里玩耍,刚好路过河边,就看到怡静踩在水面的浮草中,一时情急,也管不了女孩是谁,一个箭步越到女孩身后拽了她一把。
王阳此来南宫别墅,本着不和陌生人有任何交流的想法。可看到女孩有落水之危,出自本能的施手救女孩。他并没有期待女孩会谢他,或是与他交朋友。因为他不想认识南宫别墅里的任何人,省得别人说他攀高枝,说他阿谀奉承。所以他并想告诉女孩自己的姓氏,哪想到惹得女孩的误会。
“站住,你到底是谁?怎么会在花园里?”怡静在王阳的背后,厉声喝止王阳。
“我是谁,并不重要。”王阳头也不回,淡淡地答道。
“你……”怡静面对王阳爱理不理的态度很是不满,可她却没有办法,嘟着嘴咬唇。咬唇瞬间一个激灵闪过她的脑海,她吃吃地笑起,继而沉着脸:“喂,你快点如实告诉我,你姓甚名谁。不然,我可喊人啦!”
王阳觉得女孩无理取闹,更有点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味道。王阳气哼哼地转过身,上下仔细打量女孩。
女孩明眸皓齿,身袭白色长裙,浑身散发着娴静、端丽的气质。王阳心想又是一位刁蛮小姐,可为什么她的气质与她的性格一点也不匹配。
怡静见王阳看着自己并不说话,故意绷着脸,生气地威胁王阳:“哼,你再不告诉我你是谁,我可真喊人啦!”
“喊吧!喊吧!反正我又没抢没偷,有人来了更好。让人评评理,哪有你这般无理取闹的人,简直野蛮至极。”王阳不甘示弱,没好气的反驳道。
“你……”怡静本来只想逗王阳玩,没想到却被王阳的一席话说的哑口无言。
她从小受姑妈谆谆教导,女孩要落落大方,端庄娴雅。虽然她还没有达到姑妈心中所期许的样子,也还不及姑妈半分,但也有几分神韵像姑妈。从来还没有人说她野蛮,第一次听到别人说她野蛮,心里委实不好受。她带笑的脸也倏地变白,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原先只是尴尬的气氛,顿时僵住,王阳也觉得自己的话说得太过了,可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收不回。他除了眼巴巴地望着女孩伤心,与怪自己心直口快之外,一时真不知道要如何收拾局面。
正在王阳犯难之际,远处飘来一个浑厚的声音:“怡静小姐,你别误会了。他是陆小姐的朋友,并不是坏人。”
王阳,怡静闻声望去,只见管家疾步而来。
即时赶来的管家,打破了僵住的局面。管家本去安排中午招待董事长从海外回来的客人的菜肴。在一楼餐厅他看到怡静小姐在花园,继而想到陆小姐的朋友也在花园。
怡静小姐从小不太喜欢与生人接触,这一点让管家很担心。怡静小姐除对自己亲近的人有说有笑外,其余对谁都是冷冷淡淡的,特别是不认识的人。如果,怡静小姐冷淡的态度让陆小姐的朋友见了,说不定他们会说南宫家的小姐没有教养。
这样不仅会影响南宫家的声誉,更对怡静小姐将来无益。这般想来,管家匆匆忙忙赶来花园,正巧撞见,怡静小姐涨红着脸委屈万分,而陆小姐的朋友也一脸无所适从,所以他连忙出声打破僵局。
“王先生,这是我们怡静小姐。”管家说话间已走进王阳,怡静身旁。
王阳,怡静相互瞥了彼此一眼,继而调回眼,笑着看管家,几乎是同声说:
“我和怡静小姐没什么误会。”
“我和他没什么误会。”
话一说出口,两人都惊到了,没想到短短的时间里彼此居然想到一块去了,大事化无,小事化了。
管家一脸疑惑望望了王阳,怡静俩人,笑着说:“没事就好。”
管家想到怡静小姐已经下来了,想必陆小姐她们也下来。他满脸笑意地说道:“王先生,貌似你的朋友已经下来。”
王阳想到苏朵儿她们已经下来,心里涌起阵阵喜悦之情,终于可以和苏朵儿回家了。在这鬼地方,真是让人闷透了。
“谢谢你,那我先去找她们。”王阳高兴之余,不忘与管家,怡静告别。怡静只笑,并不说话。
“王先生,还是我陪你过去吧!”管家怕再发生什么意外,笑着说道。说完,躬身做出请的姿势。
王阳路过怡静身旁时,怡静用仅他们俩可闻的声音,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刚刚我只是跟你玩个玩笑,请别放在心上。”
王阳睨了眼怡静,以为自己是听错,可看怡静脸完全没有刚刚那般野蛮样,笑着注视自己。
王阳见她主动认错,也不与她多计较。他亦朝怡静露出灿烂的笑容,表示着自己并不与她计较。
苏朵儿下了阳台,直接出了洋房,以她对陆安娜的了解。她知道,陆安娜第一个念头就是离开这个让感到羞辱的地方,而不是逗留在这里。如果非要她留下,那么她会比死还难受。
果然如苏朵儿预料的一样,陆安娜已经在自己的跑车里翘首等待她们了。苏朵儿快步流星的走到陆安娜面前,显然陆安娜已恢复平静,忽闪着眼睛问:“你怎么落尾了。”
苏朵儿粲然笑道:“你跑得那么快,我追上你还不要一点时间嘛?”
“唔……”陆安娜用余光瞥了眼副驾驶位子,苏朵儿很识趣的上了车,坐上位子后她急切地问坐在后排的王曦
“王阳怎么还没有逛够嘛?”
苏朵儿话音刚落,王阳与管家,怡静三人从洋房处疾步而来。王曦眼尖,一眼就见到王阳,她注视着王阳的方向,笑着说:“朵儿,我哥来了。”
苏朵儿,陆安娜顺着王曦目光望去,管家走在王阳,怡静前头。王阳,怡静并排走着,虽然隔的距离远,她们依旧可以看见怡静脸庞荡漾的笑容。在灿烂的阳光下,她美丽的笑靥犹如玫瑰花般娇艳,耀眼。
王阳,怡静相反的方向,一群人拥簇着两位气度娴雅,雍容华贵的贵妇浩浩荡荡朝陆安娜,苏朵儿她们方向走来。
陆安娜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位贵妇,她捂着脸对车里的苏朵儿,王曦说道:“糟了,是伯母。”
苏朵儿,王曦闻言怔了下,好奇地望向那群逶迤而来的队伍。为首俩位贵妇的微笑着交谈,一个端庄,雅致,一个雍容闲雅,贵气逼人。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气,优雅的姿态。在阳光的映照下,她们风韵犹存的身姿越发的风姿绰约。
“哇……你确定是怡董事长?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像中年人,倒像三十未出头的□□。”王曦惊讶地问捂着脸的陆安娜。
陆安娜见王曦不信自己来劲了,也不怕怡静会见到她。将双手放在方向盘上,发动车子,径直的将车子开向那群浩荡的人群。
“娜娜,你干嘛?”苏朵儿不解的问。
“我带你们认识认识,反正你们也没见过伯母。”陆安娜扬眉,一副认真无比的态度。
苏朵儿,王曦面面相觑地望了望,都没有陆安娜的办法,因为说话间,她们已到怡文琴一行人跟前。
怡文琴远远的就望见,阳光下那辆显眼飞速驶来的红色跑车。望眼跑车,她就知道跑车的主人是谁。她眉心微拢,眯着眼望着向她飞速而来的跑车。
陆安娜的跑车,是怡文琴送给她的。是陆安娜十五岁生日时,她送给陆安娜的生日礼物。所以,她望一眼就知道,是陆安娜来了。
与她并排走着,且交谈着的林佩慈也看见了向她们驶来的跑车,她嘴角露出浅浅的弧度,似笑非笑地说道:“怡董事长,今天来访的客人还真不少。看来我今日来的不是时候。”
怡文琴听闻,调回望向跑车的目光,注视着林佩慈,含笑道:“佩慈,你说笑了,我说过今日除你之外,不见接待任何客人,我都吩咐下去。中午,我们好好聚聚。”
怡文琴眼眸微转,感叹道:“佩慈,算算。我们有十几年没见了,朝我们来的孩子跟你颇有渊源呢!”
“哦,是嘛?”林佩慈眼眸中闪过疑惑,眉心微蹙着,淡淡地答道。
她不由疑惑地望向跑车驶来的方向。此刻,跑车已到了她们面前,车里先后下来了三个十五六岁的女孩。
为首那位,穿着时尚,妆容精致的女孩,还真的认识。她想,这个面孔就算化成灰,她也不会忘记。望着那带笑的面容,天真的样子,阵阵恨意涌上心头,容光焕发的面庞掠过鄙夷的神情,那鄙夷的神情转瞬即逝,并没有谁看见,她容光焕发的脸庞露着和蔼可亲的笑容。
四十多岁的女人,大多数都经历无数的磨砺,困境,失败,才换来今日富贵,锦衣玉食的生活。她们现在面对任何事,任何人都淡淡然然,好似再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将她们打败,击垮。
“怡伯母……”陆安娜连蹦带跳的来到怡文琴,林佩慈跟前。
“陆小姐好!”怡静身后的佣人躬身向陆安娜问好。
苏朵儿,王曦俩人局促不安的并排走在陆安娜身后。她们俩不关系经济,根本没有见过怡文琴,就连电视上的怡文琴也没有见过,所以走上前她们也不知道哪个是怡静。虽然紧张不安,最基本的礼貌还没有忘,大大方方的向面前的人问好。
“怡董事长好!各位好!”
“怡董事长好!各位好!”
“伯母,她们是我的好朋友。”陆安娜急忙介绍“朵儿,小曦。”
“嗯……”怡文琴微笑着与陆安娜身后的苏朵儿,王曦点头打招呼。虽然她满脸的笑容,可眼神中却透着令人望而生怯的凌厉,眉宇间透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林佩慈将目光投向陆安娜身后的苏朵儿,王曦。眼眸转动间,她已将她们上下打量番,她朝她们笑着点头,算是对她们问好的回应。
旋即,她将目光放在陆安娜的身上,精明的眼眸闪过疑惑,微笑着问:“你是安惠娟的女儿?”她虽然笑着,眼眉间却透着疏离。
“对,你认识我妈咪?”说到母亲,陆安娜精致的脸庞露出自豪,那份甜蜜的幸福显而易见。
“认识,当然认识。代我向你母亲问好!有空,我真想见见你母亲。”林佩慈面带笑容,含笑的眼眸中却闪过寒光。
她看到陆安娜身后的衣着朴实的苏朵儿,王曦俩人。她以为自己认错了脸庞,或,她只是与那人长得一样而已,并非有瓜葛。
可她事实最终还是让她失望了,佣人称她为陆小姐。那么,她最爱的男人与她最好的朋友,不,应该是,仇人,而不朋友。他们真的结婚了。原来传闻并非杜撰,而是事实。
心隐隐的作痛,她真恨,真希望面前让她厌烦的面孔能立刻消失不见。身子微微颤了颤,旋即,她依旧保持着高贵雅致的姿态,笑着:“小琴,打了会球,还真有点累了。”
怡文琴当然明白林佩慈的意思,她朝陆安娜温和地笑了笑:“娜娜,你带你朋友到处逛逛,我和林阿姨打了会球,有些累了。”
怡文琴话一出口,身后的佣人已跑到前头躬下身,恭敬地对陆安娜说道:“陆小姐,我带你们四处走走。”
一直站在陆安娜身后的苏朵儿,王曦大气不敢出一声,听到佣人说的话,局促的她们,微笑地望着怡文琴,林佩慈。
怡文琴,林佩慈亦朝她们三人笑了笑,转身,带着佣人扬长而去。走在佣人中间的俩人,在阳光下神采奕奕,风度娴雅。
看着她们远去的身影,苏朵儿,王曦才如释重负,压抑的气氛瞬间消散了,各自在心里深深呼气。
陆安娜却非常的恼火,她本来不想过来与怡文琴打招呼的,却因想介绍下自己的好朋友,才过来见怡文琴的。没想到她却不给她面子,话还没说几句。她就走了,一时她感觉在苏朵儿,王曦她们面前下不台来。
她气恼极了,朝留在身边的佣人,气愤地说:“算了,算了。你先忙去吧!我们没空在南宫府闲逛。”
陆安娜说完调头朝车里跑去,徒留苏朵儿,王曦,佣人三人面面相觑,特别是那个佣人站在那里留也不是,去也不是。
苏朵儿最先反应过来,她微笑朝身旁的佣人解释:“你可以去忙别的事,我们来了好久,现在准备回去。”
此时管家,王阳,怡静三人已走她们跟前,管家首先发话:“你先下去。”
“是。”佣人恭敬的躬了躬身,转身离去。
苏朵儿望着渐渐远去的佣人内心惆怅,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无奈,不同的忧愁。不管是家财万贯的富人,还是有权势的高官;抑或是像她们这种穷困潦倒的人;各自都有烦忧的事,无法面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