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巴黎 那距离的无 ...
-
他的故乡被称为“南美小巴黎”，而你现在就在真正的巴黎。
说不清为什么要来这里，只是无意间想到了这里。顺理成章的，你就来了。没有和任何人说，也没有目的性，只是懒散的闲游。
街头的建筑物都是如此有艺术感，和整个城市浑然一体。你忙于赶路，没有做任何停歇。直到看见路边几个熙熙攘攘刚刚放学的孩子，你才想起来，你对于这个世界而言，已经不再年轻了。
渐渐放慢脚步，你开始认真地打量这个城市。
这里，是浪漫之都。
浪漫之都，应该是和自己最爱的人来，不是吗？
你低头刷新着Facebook，他和本哈明的合影却如此突兀的出现在你眼前。笑笑，没有留言，也没有心情看下去了，直接点击关闭页面。
本哈明最终还是选择了成为足球运动员，和蒂亚戈一样。
这是你们的选择，虽然过程截然不同，结果却出奇的相似。
你自嘲的笑笑，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一辈子。只是宁愿错过，也不想拥有，也不想最终的那个赢家。
毕竟你知道，拥有，不过是另一种失去。而那种失去比定时炸弹还可怕。你太爱他，你也不敢想象如若因为什么原因彻底失去了他，该怎么办。
说到底，拥有彼此就是在消磨时间罢了，还不如不曾拥有。
从此相望于江湖，没有甜言蜜语，却会永远记得你的脸。
你就这么想着，无意踢着路边的石子。那是些精致的鹅卵石，却没有在乎他的价值。就像巴黎街头随处可见的素描艺术者，有的人的作品堪称大家之作，却缺少了那个赏识他们的伯乐。
你拥有过伯乐，碰上过好运，也拥有一身好本事。你想你这辈子最大的不幸，大概就是在应该恋爱的时候爱上了他，而你们不巧又生在那么样的一个年代中。你只能叹息不幸，可是也没什么好办法。
“先生，来张素描吧。”一个小男孩扯着你的衣袖，你回过神来笑了一下，点点头。这么稚嫩的孩子，你觉得你没有理由拒接。而前一秒还有些拘束的男孩乐此刻开了花。你暗暗叹了口气，这个灿烂的笑容可真有点像他。
你随意坐在一个木椅上，背后是一棵有些年头的法国梧桐。
男孩灵活的操纵着他的画笔，偶尔抬起头看你两眼，然后继续在素描纸上画些什么。一时间，气氛就像凝结了一样，如此安静。
“先生，为什么要孤身一人在卡鲁塞勒广场呢？您是在等人吗？”男孩打破了这有些冷场的局面，他软软的语气让你有一种时光倒流的感觉。那时候的你，也是这么小心翼翼的和他打了第一声招呼。却不小心，把他打进了你的人生。
“因为…不可能和他一起来啊。”你不经意间的回答，目光望向远处。
卡鲁塞勒广场，一波接一波的人潮，不曾停歇。那些人中不乏热恋的人，年轻的男男女女，沉陷在名为爱情的陷阱之中。
是啊，究竟为什么，要一个人来呢。
如果你在这里，是不是我们也可以这样毫无畏惧的牵起手，把世俗的眼光先放到一边。只要当我望向你的时候，你的眸子里，有我的影子，就够了呢。
那是多么美好的遐想。
可惜只是遐想。
“画好了，先生。”小男孩的声音把你拉回到现实之中，你看了看，男孩的笔风十分细腻，虽然只是铅笔勾勒出的线条，却出乎意料的欢快。完全没有那种单色调下的沉闷。构图就像是男孩的眼眸，清澈的蓝色，没有一丝杂质。
“谢谢，我很喜欢。”你付了钱，侧身拥抱了小孩一下。
素描，曾经也是自己的爱好。就像家里那把破吉他一样，最后不过是忘在某个角落，偶然想起来才发现，当年的轨道自己走的已经偏开太多了。
卢浮宫在阳光的洗礼下是这么清澈透明，可是你怎么看怎么都感觉像是情人的眼泪。里面那些大师级精美的作品经历了那么多沧桑，才有了如今沉淀下来的美，以及世人的朝拜。而卢浮宫的美，在那些作品下显得如此浮夸。
你沉默的摇摇头，爱情的美，也一样吧。真正饱经沧桑的爱情，美丽就再也不是肉眼可见。从骨子中渗透出来的爱，或许才是世人所谓的“相濡以沫”。
无奈的却是，悲凉或许才是你和他的结局。
不甘心呢。
你找不出来继续在卡鲁塞勒广场徘徊的原因，于是你选择了掉头离去。
离开了卡鲁塞勒广场，你再一次陷入了毫无目的的闲逛。
其实你一点也不了解巴黎。原来与球队比赛的时候来过巴黎圣日耳曼的主场，还有就是D&G活动的时候，来过巴黎的分店。除此之外，你对这座城市的了解，好像接近于零。
你的手机忽然响了，你接了起来，熟悉的声音从手机那边传来。
“Leo，你现在在巴黎？”你听到法布雷加斯的声音有些疲倦，愣了一下。或许更惊诧的是，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在巴黎。
“嗯…你怎么知道？”你看看四周，好像无意间，走到了王子公园球场边上。
“你退役以后就不看比赛了吗？今天是巴萨和巴黎圣日耳曼的比赛。我，皮克，比利亚，托雷斯，哈维和小白都在在巴黎。”小法的语气就像听到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你却耸耸肩。确实，很多年不关注比赛了。
连蒂亚戈第一场一队的比赛，你都是经过安东内拉的提醒才想起来的。
“是不怎么看了。刚开始还关注，后来就算了。”你本是无所谓的说辞，却让小法有些生气。
“你不可以这样 Leo。我知道你还是想念绿茵场的。给你打电话就是因为我们这里有一张多余的票，你来吧。”小法的话有些乱，却是一如既往的唠叨。你轻轻笑了，不知道为什么，可却是有些怀念那些日子了。
你抬头看了看巴黎圣日耳曼的主场，也是一座不小的球场，虽然比不过诺坎普的宏伟，但是你却有些动容。
“好。我就在王子公园球场外面。等你们。”说完，你就挂了电话。
足球，前半生都在追着这个小小的球跑。追了半辈子的东西，你以为离开他自己就会失去所有目标，可是真的离开了，却是这么简单。
你想起来刚退役时的那些事。全世界媒体反反复复在推测你为什么在32岁就选择了退役。那时你的状态没有太大的下滑，依旧是那个进球如麻的梅西。可是你却义无返顾的离开了绿茵场。
你没有当教练，也没有回到家乡。退役后那些年你就像人间消失了一般，许多人都怀念巴塞罗那、阿根廷有你的时光。他们错以为蒂亚戈会让你重新出现。
而你却没有。
这些年你越来越低调，有一次狗仔队无意间碰见你的时候，竟都没有认出这是他们当年拼命追随想拍到些猛料的男孩。你已经不再是那个好似永远长不大的球王了，你终于真的成熟，却也终于回归到平静的生活。
“Leo!!!”小法略带哭腔的声音传到你的耳膜，莫名的，你居然也感到了一点感动。这种情绪，好像许多年不曾出现了。
“Cesc,我们好像半年前才见过面。”你无奈的任由小法抱着你，毕竟他比你高了那么多。看着一旁的皮克脸都绿了，你不忍心拍了拍小法，“嘿，看看你家那位…”
皮克和小法最后还是走到了一起，两个人开朗的女朋友完全没有异议，就差两个女人也在一起，顺便偶尔分享一下如何管教彼此的男友。
“谁是他家的！夏奇拉才是他家的好吗！”小法瞥了皮克一眼，王子公园前来观战的球迷也越来越多。
“那个好像是小法和皮克…”
“小法抱着的那个人…Oh,不是梅西吗！！？？”
“你确定吗？！他已经失踪很多年了吧。”
在人群的吵闹声中，你到现在也弄不懂你究竟是怎么进到王子公园的。是被人推进去的呢，还是挤进去的呢？小法再三强调其实没有什么区别，你才不再继续去研究这个问题。
可怜的巴萨和圣日耳曼队员们还不知道法布雷加斯这一时的心血来潮给他们带来了多大的困惑。几乎所有人都奔着巴萨以及西班牙的前队员们去了，连摄影师都忍不住往你那里移镜头。不过当然，两队队员在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以后，差点罢赛去找你要签名。
“这就是为什么我后来我怎么看球了…虽然退役了，但我还是不敢来。”你心里明白这不过是个客观原因，但是现在找出来真的是再好不过。
“我同情你。”小法拍拍你的肩膀，然后继续和皮克腻歪。你叹口气，这两个家伙真的也不嫌腻，这么多年了。
“蒂亚戈为什么不留在巴萨你问过他吗？”哈维忽然插了一句让你差点噎到。小白不忍心拍拍你的背帮你顺顺气，然后继续去吃他的布丁。
“因为…本哈明吧。”你笑的有些无奈，可是这两个孩子却像是你和他的翻版。永远没有完的纠缠，就代表你和他也结束不了。
“哦…你和他这两年？”哈维点点头，表示对你家蒂亚戈也没啥好说的，但是你的感情生活可还是空白啊。
“巴萨进球了！！！！”小法和皮克拥抱了一起来。你还没来得及回答，或者说你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感谢巴萨，把你从这里面解脱了。
“我们都是孤独终老的命。”你小声说，哈维没有听到。
你笑笑。算了，并不重要。
突然感觉肩上挨了一下，你还没问是谁罪魁祸首先开始叨叨起来。
“小白才是人生赢家啊。你看看他，当年养儿育女的，现在都抱孙子了。我们哥几个，还没找落呢。”比利亚痛心疾首的拍着Leo，一边的托雷斯不干了。
“Villa，有道德吗？你几个孩子呢。”托雷斯笑里含刀，看的众人一寒。
“都没你好…”于是众人看见比利亚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暗暗为托雷斯叫好。
大概所有人里只有小白最无辜。他只是专心的看比赛顺便吃两个布丁，结果接连中枪。还好这些年在葡萄园让他变得无比淡定，不然大概早就生气了。
比赛以巴萨3-1结束。
皮克他们明天就回巴塞罗那，你笑了笑。好歹他们还有个家。
“多保重，Leo.有机会再聚。”皮克拍拍你的肩膀，就像很多年前一样。你笑笑，没办法，这么把年纪了，个子不缩就不错。
“Leo你要记得回巴塞罗那啊！一个人在外始终不是事，而且不安全…皮克都不让我一个人在巴塞罗那逛街，你说你一个人就来巴黎了….”小法的话痨可真是童子功，你无奈的耸耸肩膀。
“Cesc，我今年42了。”你抬起头看了几个人一眼，大家突然都沉默了。
对于他们这些年轻时受到高体力活动的人，不知道那一次见面，就是最后一次。不知道哪一句话，就成了告别。
“Leo，保重。”哈维拥抱了一下你，笑了笑。
“你也一样。”你如卸重负，和大家挥手告别。比利亚和托雷斯已经不知道去处。小白担心的问哈维不会有事吧，剩下几个人却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你也跟着笑了。
这么多年，大家都没变，真好。这么多年，那些纠缠都圆满了，真好。
看着昔日伙伴们离开的背影，你转身找了一家小旅馆。
本来就是心血来潮，并没有预约酒店。你想干脆就凑活一晚好了。却没想到这个小旅馆出奇的精致。壁画和装饰十分讲究，整个屋子显得挺有活力。
“果然是巴黎。”你囔囔自语，把背包扔在地板上。
这时，墙上的一幅壁画让你呆了一下。
那是一片星空和郁金香花园相呼的速写，本没有什么特别。但是那片星空却是如此熟悉，记忆中，你和他曾经在荷兰观赏过的夜空就像这样。
Amoureux et solitaire, ont vu le ciel brillant. （孤独的人和深陷爱河的人，都会欣赏着璀璨的星空。）
Juste différent l\'esprit.（只是心境截然不同。）
底下的两行小字引起了你的注意。
好像确实是这样的，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看过，后来你们分开了。在那些无眠夜中，你依旧喜欢抬起头，看看星空。
有时你甚至会想，此时此刻你们是不是都在凝视天空。
然后，你苦笑一下。就算都在凝视星空，终究是一片不同的星海。
他在曼切斯特。
你在巴塞罗那。
可这都是过往了呢，后来的梅西和后来的阿圭罗是最好的朋友。
只是你依旧爱他。
这才是最遥远的距离，比巴塞罗那到曼切斯特的距离还要遥远。那距离的无法跨越，似乎要用光年才能计算清楚。
算了，那都过去了。
那就拜托，让它彻底过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巴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