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情根已深埋》风潜入林

5、第五章 她不过只是

　　“喂，恬欣，今天跑哪里去了，手机都打不通。”
　　唐恬欣一回家就接到乐菱的电话，乐菱是她从开档裤就一起玩大的好友，两人考上不同的大学仍没能影响两人的感情，乐菱大学毕业后又回到了这座城市，两人又玩到了一起。
　　“手机没电了。”唐恬欣进了浴室放了洗澡水后一头扎进了沙发里。
　　乐菱听她声音里满是疲惫，“又到哪里去hi去了？”
　　“还hi呢，爬得都累死了。”唐恬欣一边揉着酸胀的小脚，一边抱怨。
　　“郑嘉年又带你去西效去爬山了？”乐菱偷笑。
　　“是啊，每次他都非得要我爬到山顶，我是真心爬不上去啊，交这么个爱登山的朋友真是太惨了。”
　　“唉，你说中学时那么多同学，这么多年郑嘉年为什么单单喜欢为难你？唐恬欣，你可得小心了。”
　　“你什么意思啊？”
　　“以前不知道什么原因，现在看来，我觉得郑嘉年指定一直都喜欢着你呢。”
　　“他喜欢我？”唐恬欣瞪大眼睛，“乐菱，你得失忆症了吗，你又不是不知道中学那会儿他是怎么欺负我的！”
　　“那些事我当然知道，唉，我也说不清楚，指不定这就是他喜欢一个人的表达方式。”
　　“得了吧，乐菱，他和秦瑶恋爱之前我和他就认识了，而且你是没见过他对秦瑶百依百顺的样子，反正，我可以肯定他喜欢一个人的表达方式与别人没有什么不一样。”
　　“可能吧。”
　　“唉，我都忘了问你了，你一整天打我电话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今天我们公司的总裁换人了……”
　　“换人就换人呗，你又不和老总正面接触，换谁不是一样？”
　　“唐恬欣，你真不知道吗？你都不看报纸新闻什么的吗？”
　　“什么呀，你快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来只看八卦新闻。”
　　“是顾昔泽，他现在正式接任天润集团的总裁了。”
　　“哦。”唐恬欣一时失语。
　　“恬欣，你和他，还有可能吗？”电话那头小心翼翼的声音。
　　“乐菱，以后不要再问这样的问题了成吗，我现在就一没有南瓜车水晶鞋的灰姑娘，你觉得我们有可能吗？而且，这是你的工作，别扯上我。”
　　“你想哪里去了，我这里不过是天润集团旗下一个小公司而已，我还指望你们的关系升职不成？我只是关心一下好朋友而已。”
　　“这种事我自己都操心不了，就不用你操心了。”
　　“好吧，现在看来试用期能不能过只能听天由命了，唐恬欣，这段时间压力真是太大了，怎么办啊？”

　　“上学时你一直都那么优秀，现在这么点压力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吧？”
　　“唐恬欣，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听过新人难混吗，听说过职场的勾心斗角吗我现在是完全体会到了。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明天双修日你陪我逛逛街行吧？”
　　“行行，你要逛多久我都陪你。”

　　这夜，唐恬欣又失眠了，怎么也睡不着。
　　几个月前她听说他回来了，然后她的生物钟就莫明其妙地被打乱，晚上睡不着，白天醒不了。
　　顾昔泽，顾昔泽，她以为这三个字会永远嵌在那段短暂却美好的回忆里，可是，为什么再听到这三个字，还能让她心如刀绞。
　　起床轻手轻脚进了客厅，这才看见米睿正在吃宵夜。
　　“大米，这么晚才回来啊。”
　　“欣欣还没睡啊，我煮了宵夜，要不要一起吃点。”
　　“不吃了，临睡前吃东西会长胖的。”唐恬欣进了厨房倒了杯温水把一粒安眠药咽下。
　　“欣欣。”
　　“嗯？”
　　米睿端了面站在厨房门旁，“这段时间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要是可以的话，大米可以帮你拿拿主意。”
　　“不用了，我都多大了，自己的事自己能做主。”
　　“是不是因为你岚姨逼你找男朋友的事烦？”
　　“不是啦，她不也是为了我好嘛，我知道的。”
　　米睿放下心来，“有什么事搞不定一定要和我说知道吗？”
　　“知道了，啰嗦大米。”
　　第二天早晨，唐恬欣是在乐菱的无数的电话轰炸下才勉强起了床，进浴室冲了几分钟才算清醒过来，看着越来越黑的黑眼圈，唐恬欣一阵狂嚎，顾昔泽，你要怎样才能放过我呢？
　　细细地化了妆，还是不能将黑眼圈遮住，唐恬欣索性不管它了，拎了包正要出门，看见桌上放着的早餐，每天，米睿出门之前总会为她准备好早点。要是哪天她没把它们吃光，米睿就会在她面前唠叨。
　　唐恬欣想了想复又回身坐下，把桌上的东西一扫而空后，才出了门。
　　每个人都有各自疏解压力的方法，乐菱的方法就是购物，整个商场逛下来，唐恬欣看着自己两手满满的购物袋，她深信乐菱昨晚说的话完全不是信口开河了。
　　看着自己被勒得酸疼的小手，唐恬欣庆幸自己找了份自己喜欢的工作。
　　正胡思乱想着，走在前头的乐菱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啦？”唐恬欣出于惯性还是撞在了她的背上。
　　乐菱伸手扶了她一下，目光停留在商场前的广场上，“等会儿出去。”
　　“为什么？”唐恬欣好奇地探出头去。一个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顾昔姗娇俏地走在顾昔泽的后侧，两人有说有笑，不知因为什么事，昔姗忽然转头看了看，目光掠过商场大门，唐恬欣来不及移开目光，便对她笑了笑。
　　她转头与顾昔泽说了些什么，唐恬欣紧张，顾昔泽却没有回头。
　　事隔五年，他仍然一点没变，只是时间隔开了两人的距离。
　　“看见了吧，我可不想在这里碰到自己的老板。”乐菱抬了抬手肘轻轻碰了碰她道。
　　唐恬欣这才回过神来，视线中他走向一辆黑色的奔驰，目光掠过车牌时唐恬欣忽然愣住，那个车牌她再熟悉不过，每天下午她都会看到一次。
　　难道那个神秘的客人就是他？唐恬欣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到兰沁咖啡厅是为了她吗？
　　唐恬欣一路魂不守舍，乐菱很理解地拍拍她的肩膀，“别难过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
　　“乐菱，你之前说他还没有结婚对吗？”唐恬欣咬了咬嘴唇问道。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不过唐恬欣，你不会还想再续前缘吧？”乐菱忽然站住。
　　“不是，我只是想问他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在我心里压了五年，我怕我没问明白就没办法走出过去。”
　　当年乐菱当了她两个月的爱情顾问，唐恬欣失恋后，她又当了她一年的情感疏导师，自然知道这些年唐恬欣一直就没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真的只是想问个问题？”
　　唐恬欣不知如何回答，就连这些年那样执着得近乎固执地想要问他那个问题她都没有搞明白为什么。

　　乐菱有些后悔让唐恬欣陪她逛街了，看她眼睛耳朵完全没带的样子仿佛看到了五年前为情所困的小女孩，她小心地拉着她过马路打的送她回家，在她家楼下千叮咛万嘱咐的样子把唐恬欣给逗乐了。
　　“如果你真想见他，我可以想办法帮你传达。”心病终须心药医，她的心结终究要顾昔泽来解，“但是，我要确定你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乐菱，你一向了解我，你知道这么多年我都在努力地从过去走出来，但是，这么多年，我还是失败了，所以，我决定不再违背自己的心，顺着自己的心也许会更好过些，我知道你关心我，你放心好了，我现在可不再是五年前的毛丫头了，你不用那么担心。”
　　“我就怕你穿越回五年前了，你知道现在是五年后就好，那我回去了。”乐菱朝她挥挥手，重新坐回的士。
　　累了一天，唐恬欣恨不得立马洗个澡倒到床铺上，正当她掏了钥匙要开门时，房里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
　　“总之，有我没她，有她没我……”夏岚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能不能冷静点。”米睿的声音低而无奈，“她不过只是一个孩子，你怎么就容不下她呢？”
　　“孩子？二十多岁的大姑娘了还是孩子吗？她爸又不是不在本市，为什么非要跟你住一块？你不过只是她挂名的姨夫而已，她姨都死了这么多年，你们这样孤男寡女住在一起像话吗？这么大的人了也不谈恋爱，她对你什么心思这还不明显吗？”
　　“夏岚！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然要我怎么说，再说，这话也不是我一人说的，小区说闲话的又不只我一个。”
　　“夏岚，你给我闭嘴，你太过份了！”
　　“好，我闭嘴，我走，行了吧。”
　　房门忽然打开，屋里漏出的亮光刺痛她的眼，屋里的两人全都愣住了。
　　唐恬欣像往常一样走了进去，坐在玄关旁的鞋柜上换拖鞋。
　　唐恬欣换得很慢，慢得足够夏岚离开这里坐电梯下楼，可是，夏岚没有动，显然没有离开的意思。
　　唐恬欣换好了鞋，头也不抬地轻声道，“大米，只要你一句话，我可以立马搬出去。”
　　“欣欣，你这说的什么话，你岚姨她……”
　　米睿还没说完，夏岚就打断了他，“你一个人在外面住得了吗，到时候住个几天别又再闹着搬回来。”
　　这女人还真会得寸进尺，唐恬欣抬起头来冷声道，“岚姨，我一直尊敬你是长辈，如果你真担不起长辈这两个字，我劝你尽早离开我们家离开大米。”
　　“米睿，这些年我对你们的照顾还不多吗，你看她居然这么对我说话，好，我走，你们自个儿过去吧。”夏岚转身想要拉房门，发现房门开着，她甩了甩手，气呼呼地出去了。
　　这夜唐恬欣缩在被子里，泪水止不住地流，米睿站在门外低声地说着安慰的话，说了大半天也没能止住她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