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情根已深埋》风潜入林

3、第三章 顾昔泽，你

　　不知是从洗手间看到他名字的那一刻，还是见过顾昔姗后起，唐恬欣脑子里就不断地循环着一个画面。
　　偌大的泳池边，她湿漉漉地躺在大理石上，顾昔泽俯下身来给她做人工呼吸，她虽然意识模糊，但是，她很神奇地异常清楚地听到了他急促的呼吸声以及他底底地呼唤她的声音。
　　在看到她睁眼的那一刻，他忽然不管不顾地吻了下来，他的唇冰凉而柔润，舌头横冲直闯一点不考虑她微弱的呼吸，汗湿的头发不时撩过她的长睫，痒痒地，很舒服。
　　唐恬欣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清晰地重复这个画面。
　　她一路磨磨蹭蹭地走，磨磨蹭蹭地上车，尽力地压制着躁动不安的心。
　　当餐厅的服务员问他有预定没有时，她才发觉自己已经走到餐厅门口。
　　“哦。”唐恬欣恍过神来，“请问是不是有位姓顾的先生在这里订了位子？”
　　“哦，有，顾先生已经到了，您跟我来。”
　　越往餐厅里面走，唐恬欣越有一种杀人不过头点地的感觉，还有比他离开时还让她撕心裂肺的吗？
　　当一个人面对一件事时做好十足的准备，回头却发现自己所有的准备都是无用之功时，这样的心理落差总是让人难以接受。
　　唐恬欣就是这种情况，当她看到坐在餐桌前吊儿郎当地看着她的“顾先生”时，她甚至有股想要上前掐他的冲动。
　　“恬欣，你来啦？”餐桌前年轻俊朗的男子见她瞬间变了脸色，忙站了起来试图拉她，“恬欣，你先别生气，先坐下来，别忘了这里是餐厅。”
　　唐恬欣的脸色显然是绷不住了，她一甩手包转身出了餐厅。
　　“恬欣，恬欣，开个玩笑而已，至于生那么大的气吗？”一身休闲装的男子在秋日的轻风中荡开一种阳光的味道。
　　唐恬欣一肚子的气紧绷着，“郑嘉年！不许跟着我，否则后果自负。”
　　郑嘉年仍是跟着，“恬欣，你不要这样，我就是想知道这些年你一直不愿意谈恋爱是不是就是因为他。”
　　“郑嘉年，你管得也太宽了吧？”火气一下冲向唐恬欣的脑袋上，也不管大街上人来人往。
　　郑嘉年忽然扳过她的肩膀，试图让她安静，“唐恬欣，我这是在关心你你明不明白？”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自以为是地关心别人？”唐恬欣失望地看着他的眼睛。
　　“你昨天与他对视的时候我都看见了，认识你这么多年，我从未见过你用那样的眼神看过别的男人，从来都没看见你这么精心地打扮过自己。”
　　唐恬欣顿了一下脚步，“是啊，我就是专门为他精心打扮的，我就是傻不啦叽地等他回来，这下你满意了吗，你现在可以咧开你的大嘴笑我傻乎乎的自做多情了！”
　　“唐恬欣！”郑嘉年无奈道。“五年了，他要是心里有你早回来找你了，唐恬欣，你要让自己迷糊到什么时候？”
　　“你以为我愿意这样迷糊地过日子吗，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唐恬欣说完，用力地挣开他的手掌，大步朝街边。
　　是啊，她不愿意，可是她又能怎么办，这些年她明白有些东西用理性永远也控制不了。
　　唐恬欣说完转身不顾形象地向前跑去。
　　不知跑了多久，郑嘉年开了车追了上来。
　　“唐恬欣，你再怎么生气也不能跟自己过不去啊，带着气在街上这么跑很容易出事故的。”
　　“唐恬欣，你别忘了大米是我舅舅，我们两个以后还是要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唐恬欣，你也知道自己不会与我生多久的气，你忘了吗，你每次原谅我后，都要后悔自己那样不理智地虐待自己的，还有……”
　　唐恬欣没有再让他再说完就开了车门上了车，这些年，郑嘉年显然是摸透了她的脾气，他说的一点没错，反正置完气到最后她还是会原谅他的，自己又何必气坏身体。
　　“郑嘉年，接下来一个月不许再出现在我面前，下个月要是再见面不许再惹我生气，如果惹我生气，就按第一条办，以此类推。”
　　在郑嘉年面前，她从不委屈自己忍气吞声，他若惹她生气，她必定是有条件的，这些条件都不会是些难办的事，她只是不想让自己独自生闷气，让自己心理平衡些。
　　“不对啊，唐恬欣，以前都是让我买早餐的啊，这回怎么变了花样，这不公平。”郑嘉年抗议。
　　“你不答应是吗”唐恬欣瞪眼看他。
　　“换个别的成吗，要不，我在你面前一个月不说话，你不就最烦我说话的么？”
　　“这可是你说的，一言为定。”唐恬欣伸出手掌非要与他击掌。
　　“唐恬欣，你真想让我一个月不说话啊？”郑嘉年死也不伸手，“那样的话过不了几天我就会被憋死的。”
　　唐恬欣忍不住笑了，“开玩笑啦，看在你态度诚恳的份上，就闭嘴三天吧。”
　　“三天，这个……”
　　“再有意见就五天。”唐恬欣不容分说。
　　“好好好，答应你还不行吗，大不了在你面前失踪三天不就成了。”
　　从初二两人一起上学起，郑嘉年到现在都是一幅没有长大的样子，与他在一起也让唐恬欣觉得自己仍旧没有长大。

　　经过郑嘉年这一闹，唐恬欣理智了些。
　　五年的时间不短，足以改变任何人，与其见面后失望地发觉一切都不是原来的样子，还不如让它们留在回忆里。至于那个问题，都拖了五年，再拖些时日也没什么大不了了。
　　顾昔姗给她的那袋衣服，她没敢打开来看，只把它们放在衣柜最稳妥的地方。
　　即然选择了回忆，就让它们也呆在过去的时光里吧。

　　初秋的太阳虽然温和了许多，但是仍旧能感觉得到夏日结束前的余热。
　　此刻兰沁咖啡厅里，穿着咖啡色工作服系着同色系围裙的年轻的服务员正轻手轻脚地忙碌着，角落里坐着几个穿着优雅的女孩，她们都是在附近写字楼上班的白领，她们优雅地小声交谈优雅地用小勺轻轻搅动杯里醇香的液体，偶尔一两声轻笑也让人听得无比舒畅。
　　唐恬欣的工作还算自由，因为工作的地方离米睿的咖啡厅很近，午休的时候，她都会到咖啡厅里休息。
　　此时正扒在吧台里瞪着大眼睛看着玻璃门外一辆高档小车。往日这个点她都在与周公相会，可这段时间不知为什么忽然不睡午觉了。

　　唐恬欣看了看墙上的钟，目光掠过角落里的那几个女孩然后再一次落在了门外的黑色奔驰上。

　　小车停了片刻后从驾驶室走下一个中年男人，他迅速地越过马路进了咖啡厅。

　　唐恬欣确定那辆小车里还坐着一个人，而且她总觉得车里的人此刻的目光是落在兰沁咖啡里的，这种感觉并非凭空而来，唐恬欣曾听服务员小柯说，之前几个月这辆小车的主人每天雷打不动都会在这个点到咖啡厅里来，然后坐在唐恬欣此时所坐的位置对面，点一杯黑咖啡一边对着电脑忙碌，可是不知为什么，这段时间，他只让他的司机过来取他的咖啡。
　　唐恬欣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小柯，果然，她正和一个新来的服务员低声咬耳朵。
　　小柯曾开玩笑说，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不睡午觉的唐恬欣把他的专属位置给占去了，所以就不再来了。小柯这么一说，后来午间时分她不再坐那个位置，可是，唐恬欣仍是一次也没有见到小车主人踏进咖啡厅过。
　　“恬欣姐，看来他真不是因为你占了他位置的原因。”小柯凑近吧台一脸失望，“你说他为什么忽然就不进来了呢？”
　　唐恬欣见她一脸失落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怎么，你是不是想人家了？”
　　“你别笑我，你要是见了估计也得犯花痴。”
　　“真的？”
　　“绝对的，除非你不是女人。”
　　“恐怕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你要真这么喜欢就去追啊？”
　　“唉，信不信由你，开那么好的车，还帅成那样，我就是去韩国动个十刀八刀的他也指不定会不会看上我，此生我只希望能多一些机会远远地看上一眼我就很满足了。”小柯那可爱的八字眉忽然回归原位，“唉，恬欣姐，他之前只在你睡午觉的时候来，后来你不睡午觉了，他就不来了，这事怎么会这么巧？他该不会认识你吧？”
　　唐恬欣暗地里也觉得有些奇怪，嘴上却道，“认识我还用躲着吗，这世界巧合的事多了去了，不足为奇。”
　　说话间，那中年司机已经进了咖啡，小柯抛了一个眼神过来转身忙去了。
　　那位中年人和往常一样点了两杯黑咖啡打包带走。唐恬欣并不认识他。

　　车子像往常一样，启动然后绝尘而去。
　　“你要是忘不了她，就去找她啊，她心里如果还有你，你们完全可以从新开始的。”副驾驶座上传来一个温润的男子声音。
　　“没有的事，我习惯喝他们家的咖啡而已。”车后座传来没带任何情绪声音。
　　“顾昔泽，你就自欺欺人吧。”男子看向后视镜，顾昔泽那隐在宽大墨镜下的脸看不清表情。
　　后座没有声音。
　　车后一声叹息，“她虽然拒绝所有的仰慕者，但是你别忘了她身边还有一个郑嘉年，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喜欢唐恬欣，就她还蒙在鼓里，你要是不抓紧时间，到时候变成人家的女朋友，你就后悔去吧。”
　　“即然你这么关心我们俩的事，那从现在起，你就替我看着她吧。”
　　“我就说你没忘旧情吧，不过干嘛要看着呀，直接上不就得了？”
　　“我这不是刚回来吗，手头上需要我处理的事太多。”
　　“可是，你追女人，凭什么我替你看着呀？”
　　“从现在开始，这就是你的工作。”
　　“这个……跟踪是犯法的事情。”
　　“不用你犯法，只要你能搞定你家乐菱。”
　　“你怎么知道我和乐菱的事？”
　　“李子博，天润集团向来是不允许办公室恋情的你是知道的，如果这件事出什么差错的话，后果你应该清楚。”
　　“喂，顾昔泽，你这也太不尽人情了吧，好歹我们同窗一场。当年你能追上唐恬欣我也是出了力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后座再没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