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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屋内,气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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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气氛紧张。榻上躺着的女子,娥眉轻扫,眼角微微抬起;盈盈的眼眸中,有些质疑,她道:“我不想喝药汤,蔡婆婆,先搁着吧。”声音如黄鹂般,翠鸣婉转,缭绕耳边。
“夫人,这是老封君的慈爱。药汤已经凉了,请您莫负了长辈的关心。”蔡婆婆亲手把盛着药汤的汤盅,递到榻上女子的面前。
蔡婆婆人长得圆润滚胖,说着话时,声音不高不低,递出的意思,却是让榻上的女子自己思量明白。女子穿着白色的里衣,在锦被的掩隐下,皎皎白皙的脖颈,浅浅淡淡的唇色,咬在唇上的贝齿,更是微微里透出了几缕的脆弱。
白衣女子半坐直身子,伸出双手接过了药盅,她闻了闻药盅内的药味,叹息了一声;她抬眼望着蔡婆婆,道:“母亲、夫主,容不得我吗?”
蔡婆婆的眼角动了动,一瞬间恢复了神情,掩饰了过去;蔡婆婆恭敬叉手见礼,道:“夫人,老奴是仆,听老封君和家主的吩咐。”
“我想见夫主。”
“夫人,家主不在府内。”蔡婆婆面上恭敬的回了话道。
“夫人,请满饮下药汤,莫让老封君那儿,等得太久。您不为自己想想,请为大娘子想想。”蔡婆婆话里提到了她的女儿,白衣女子的眼神中,出现了妥协的态度。她闭上了眼睛,对手上捧起的药汤,一饮而尽。
“我想歇会儿,都退下吧。”白衣女子吩咐道。
“诺,老奴告退。”蔡婆婆领着屋内的奴仆,退了出去。
“咳、咳……”白衣女子捂嘴,咳嗽了起来。
屋内的柜橱门,突然被推了开。从里爬出来两个人,一个年约七、八岁的女童,一个年约十七、八岁的女子。
女童唇红齿白,梳着双髻,头带两支红玉翠玉嵌镶的发簪;饱满的额头,齐眉的留海;圆润的眼珠子,如黑葡萄粒般诱人;挺直的鼻梁,小巧的粉唇;身上穿着红色的单衣,在女童向榻上女子快步走去时,衣边纷飞。
“母亲,蔡婆婆走了。我刚才为什么要藏起来?”女童好奇问了话道。
白衣女子抚着女童娇俏的小脸,她想回话时,喉头腥甜传来。她忙捂了嘴,咳嗽了两声。
“曼……”白衣女子唤了女童的名,想再开口说话时,胸口的气有些喘不过来。女童吓坏了,她看着白衣女子的指缝间,红色的液体,溢了出来。
“母亲……我去求祖母,我去求父亲,找医师来给您看病。”女童嘴里说着话,拿定主意,忙跑出了屋子。女童的身后,白衣女子伸出手,想唤回女儿。
女童心中想再快些,再快些。她要求了祖母、求了父亲,找医师救救母亲。
女童抄了近路,钻了往日调皮贪玩时,发现的狗洞。她在祖母的屋外,听见屋内传来的话语,她止住了想开口喊出来的话。
“她饮尽了?”
“老封君,她饮尽了。”蔡婆婆的声音传来,“老封君,大娘子将来若是知道此事,老奴怕……”
“她是曼氏女,她母之事,她不会知道。”话落时,一声悠悠的叹息声传来,“非是曼氏绝情,长公主是国君嫡妹,曼氏惹不起;曼女她母是曼氏妇,为曼氏百余口性命计,只能对不起她母了。”
女童捂住她自己的嘴,她不敢想像,慈祥的祖母想要母亲的性命;她悄悄的从狗洞爬出,她要去求父亲。
父亲是曼氏的家主,父亲定能救母亲。女童心里为她自己鼓励了话道。
“家主。”女童从父亲书房侧处院墙的狗洞爬进后,听到曼氏管家的声音传来。
“跟母亲讲,备好聘礼,准备向国君求亲。”
女童的眼,被泪遮住了。她心中明了,原来外面的传言是真的。父亲要娶国君的妹妹,邓国的长公主。
“父亲、祖母,为何要弃了我和母亲?”我是曼氏女啊,她不甘心的想到。
约一甲子(60年)前,周天子定鼎天下,分封八百诸侯国。拟五等爵:公、侯、伯、子、男。
春秋乱战,有国兴,有国亡。
曼国,在岁月的消逝中,泯灭了许多年。曼氏,迁居了邓国都。
曼女不知道,她的故园曼国,是如何美丽。她只在母亲的回忆里,听过那些关于曼国的传说。
“母亲去了,谁还会真心的疼我?”曼女在七、八岁的年纪,失去母亲后,独自的彷徨害怕。
曼女看着父亲、祖母,曼府上上下下,所有的人都在巴结着邓国长公主。曼女看着她母亲曾住的院子,被推倒重置;邓国长公主,是曼氏新的主母;曼府,再也没有一丝一毫,关于曾经那些她和母亲的回忆。
“其女无德,其母之德昭昭可见;她偷盗吾的佩玉,夫主,吾看必须严惩;如不然,此女将来,必会败坏曼氏声誉。”曼女记得邓国长公主嫁给父亲的第二年,她被污蔑偷盗长公主的佩玉。
在家规的鞭挞下,曼女倔强的抬起头,咬牙忍着痛,道:“父亲,我没有偷佩玉……”她怎么能承认,加诸在她身上“莫需有”的罪名。
“碰碰”的敲门声响起,她醒了过来。
“原来是梦一场。”其实,这算不得梦。这是她幼年的记忆。
“公主,卯时(北京时间05时至07时)二刻,请让奴婢侍候您。”屋外,传来陪嫁女官的声音。她唤了女官进屋,在洗漱、更衣后,坐于梳妆台前,任由身后的奴仆梳着发髻。
铜镜中,有一位美丽的少女,巧笑颜兮。“公主,真美。”耳边听着赞美,她,浅浅的笑了。
朝食后,她问了女官话,道:“此地离丹阳多远?”
丹阳,楚国都城,一行人的目的地。
“离丹阳不足三十里,急行一个时辰,缓行两个时辰,当至丹阳城。”
她听过女官的回话,心中拿定主意,道:“请楚国上卿。”
“诺。”女官叉手见礼,随后告退。
屋内,布置的典雅舒适,她神色平静的等待着,楚国的迎亲使者。
“公主,楚国令伊至行馆。”女官去而复反,脸带笑容。
她没有笑容,心中苦涩上了喉头,回道:“随我前去迎令伊。”
楚国令伊熊伯比,封地斗邑,又称斗伯比。她见到这位楚国的国君叔父时,忽视了象征楚国宗室的贵玉冠,忽视了象征诸卿百官之首的腰佩锦带;她最先注意到的,是那一双睿智的眼睛。一切的秘密,似乎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无所遁藏。
她客套的与楚国诸卿诸臣,见完礼节。
“吾有重要事,想与令伊详谈。”她单刀直入的切进话题。
斗伯比没有拒绝她的要求。
在初春的微风里,她突然感觉到有些凉,犹是拉拢了一下裘衣披风;她看着远离的众人,淡淡的道:“出嫁的邓国公主,名孟姬。”孟者,庶长也。
楚国与邓国联姻,邓国的国君,邓侯嫁出的庶长女,是邓孟姬。“我是公主的女官,名曼女。我父亲是邓侯嫡妹,邓国长公主的夫主。”
平地一声惊雷,斗伯比看着面前云淡风轻的女子。斗伯比想,如果不是女子自己透露,谁又会想到面前的,这位端庄贞淑女子,非是邓侯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