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师尊为大》吾道大江流

4、镇妖

　　鱼钟响起，殿门开尽。

　　不是他。

　　藏焚佛有些庆幸，又有些失落地垂下了眼，任由小僧人牵着他向宿馆而去。

　　“求之不得，何来叨扰。”

　　眉目间俱是和煦笑意的佛者将孟寒梧迎入殿中。

　　“好友此回，比上甲子晚了十日。”

　　温润的声音响起，孟寒梧知他是担忧自己，于是答到：“无佛有心了，我尚且能抑制得住。”

　　唤做无佛的僧人点了点头，方放下了些许担忧：“那便等你从海狱出来，再与你秉烛夜谈了。”

　　笑意漫开，佛者温煦之貌，一如明耀佛灯。

　　孟寒梧觉得从认识无佛开始，他就一直笑着，孟寒梧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修的是慈悲道，直到百年后，无佛以身为芯，重燃大道，孟寒梧才知道，他所行之道，谓之舍身。

　　而此时，孟寒梧正跟在无佛身后，随着他踏入庄严海狱地界。

　　相视一眼，孟寒梧举身踏上海狱，无佛随之念出梵咒。

　　声声梵语如凝成实体，化作数条锁链，缚住海狱之中的孟寒梧。

　　随着梵咒念唱声的逐渐增大，狂浪渐携崩山裂地之势激荡开来。四方佛灯齐明，煜煜光辉洒下，海狱登时如沸。

　　而海狱之中的孟寒梧，一边感受体内的妖力翻腾叫嚣，一边借梵咒之力合自身元功，极力压住喷涌的妖力。随着时间的流逝，孟寒梧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泛金的黑眸里竖瞳若隐若现。直到无佛念唱声停，一声龙吟响彻海狱。若是藏焚佛在场，他便会知道，那幼时所见的场景，是孟寒梧在压制妖力。

　　佛刹外跟在小僧人身后的藏焚佛，似有感地望了古刹一眼，他仿佛又听到了那声痛苦的龙啸。

　　藏焚佛以为孟寒梧是妖，但并不尽然。孟寒梧仅仅是身上流淌着龙族血脉而已，他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他的母亲却是玉清界的昭华天姬。可惜在他体内妖力苏醒之日，因为修为太低难以承其巨力，她的母亲便耗尽一身修为为他封印妖力。若非如此，他体内妖力，也不可能如此规律的每甲子闹嚣一次，或许他也已成妖修了。不过由此可见，孟寒梧的父亲，绝不是普普通通的银龙妖修。

　　昭华天姬后来皈依佛门，也不曾有过关于父亲的只言片语，孟寒梧也不在意，只是每甲子都要耗心力镇压妖力，有些麻烦罢了。

　　海狱之中，无佛看着孟寒梧痛苦的脸色，叹了口气，拂袍就地而坐。双手捏诀，为他念起了道门的清心诀。

　　他知道，孟寒梧之所以压制妖力的原因，是因为这股妖力之中的杀戮欲念太过浓厚，即使以他如今的修为，都不一定能保证妖力解封后，能够守住本心，不行杀伐之道。

　　数甲子年前，孟寒梧平定苍山妖祸之举，其实是他体内的妖力解封，杀欲摄心，若非他心中还存有一丝理智，远离了凡俗市镇，在百妖横行的苍山方才失控，恐怕如今的孟寒梧，早已成了太清罪人。

　　不过也幸有那次苍山之祸，无佛与孟寒梧方才相识。而佛家大悲咒能抑制孟寒梧体内大半杀念，故而每甲子孟寒梧都会来庄严海狱，借海狱刑苦与大悲咒一道压制妖力。

　　如此折磨，若没有一颗坚定的道心，无人能坚持得下去。这也是无佛欣赏孟寒梧的一方面。

　　这次镇压，因为孟寒梧的延迟，耗时也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长。无佛并没有一坐到底，他的好友，并不喜欢以妖化的模样示人，他也不愿见好友如此痛苦的模样，叹了口气，待了两天便走了。这反倒是给了藏焚佛溜进来的机会。

　　第四天，确定了佛者不会再回来的藏焚佛，悄悄溜进了庄严海狱。

　　海潮已息，妖气还若有似无地飘荡于四方。

　　庄严海狱是一处境界，境界之外的人观来，不过一个缩影，但真正入内，便是方圆百千。

　　藏焚佛不敢踏入境界，故而一眼便看见了海狱之中的孟寒梧。

　　银发金瞳，面容苍白却惊艳，虚弱地躺在礁石之上修复功体，丝毫不觉礁石的凹凸不平。

　　此时的孟寒梧，不过是因为蹿腾的妖力暂些了半刻，偷了片刻闲而已。但这时的孟寒梧，带着藏焚佛不曾见过的疲惫与虚弱，让藏焚佛有些愣神。

　　忽而海中狂狼再掀，只见孟寒梧妖瞳一竖，又是一阵龙吟，妖力再次沸腾起来，虚弱的人又一次陷入了苦战之中。

　　藏焚佛这时才知晓，孟寒梧来此，只是为了压制妖力。

　　纵然曾为魔族少君，藏焚佛也不由为这股气势而震惊。孟寒梧对自己的狠劲，果然不负他道镇的镇字。

　　藏焚佛只当他厌恶妖魔之道，方才排斥自己的妖族血脉，又不由想到，若是日后他修魔之事暴露，孟寒梧是否也会用这股狠劲对自己？

　　想到这里，藏焚佛不由眼神一暗。

　　魔佛分界，是有多大的鸿沟，方能让人心安理得地弑子灭亲，甚至不顾百年情分。

　　心中有些难受，藏焚佛慌乱地离开了庄严海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