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嗟我怀人》于归兮

5、稚子牵衣问，归来何太迟 Z师大在假

　　Z师大在假期这个问题上安排有点变态。中秋节不放假，一直攒到国庆节，连放十二天。爸爸妈妈中秋节的时候就已经急得不行了，一直催着管陶回家，结果没假期，搞得两个人都蔫了。好不容易熬到了十一，他们更忍不住了，每天一个电话一直问什么时候回家。管陶也有点想家了，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第一次没有爸妈时时刻刻的关心照顾。来学校的时候坚持不让爸爸送，可是刚上车就后悔了。宿舍的其他人也是一样的心情，一个个都盼着回家，行李提前好几天就收拾好了。一到放假那天，学校里四处都是行李箱，出租车也趁机涨价，大捞了一笔。管陶要坐的火车在凌晨2点，她11点就到了火车站，一直等，一直等，无聊得紧。
　　秦瑟到火车站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正看到管陶，垂着头，晃着腿，一副小鸡啄米的样子。他知道管陶是去S城的，想想她一个人等车一定会无聊的很，但是真的看到她那副无以自遣的样子，还是忍不住的笑起来。轻轻地走到她身边的位置坐下。椅子突然颠了一下，迷迷糊糊的管陶就被惊醒了。一抬头，一双笑意满满的眸子。
　　“小娘子，从哪里来，去往何处。见之如此奔波劳碌，小生实是不忍。如不嫌弃，同行可好。”秦瑟很少这样说话，这种俏皮风趣让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她一下子似是晃了眼睛，不知是被头顶的灯光，还是、、、、
　　有一个人，扶着自行车，停在她身边。居高临下，嘴角翘翘的说：小娘子，从哪里来，去往何处。
　　“望舒。”喃喃的吐出两个字。
　　“额。你说什么。”一句话打醒了朦胧。
　　“哦。没什么。咦。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也是今天晚上的车么。去哪里啊。几点的车哦。快到了没啊。”一连串的问题，是用来掩饰自己的慌乱的吧。
　　刚才管陶的失态让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样的眼神，是在追忆什么事情，还是，什么人。为什么有一种很陌生的感觉。不过听了那一串问题，就马上放下了心。这就是管陶，他熟悉的管陶。
　　“你这么多问题，我要先回答哪个呢。慢慢听我说。”
　　秦瑟竟然也是去S城的。他的家就在S城临近的小城，这次打算过S城转车，顺便拜访在S城的几个长辈。如果时间允许，可能会停留几天。这也就意味着，管陶有伴了。这让她一下子整个人都活了起来，一张嘴叽叽喳喳得停不下来。秦瑟好脾气的听她说，时不时的插两句。两个人说说笑笑，一直到上车。他们的位置本来隔得很远，管陶死皮赖脸的求着秦瑟和她身边的人换位置，这才坐到了一起。身边的大叔以为他们是情侣，乐呵呵的换了。临走时还留下一句：“小伙子，记得把肩膀借给女朋友靠靠，不然女朋友睡觉不舒服。”两个人都怔住了。管陶回过神就马上开口否认。而秦瑟就什么也没说，还笑着向大叔眨眨眼睛。那时候，他心里是有些高兴的。
　　虽然一直都知道，秦瑟是温文尔雅的君子兰，谦和温润。但这一路上的关心体贴，还是让管陶有些受宠若惊。她渴了，他去买水；她饿了，他去买饭；她累了，他帮她拿东西；人多的地方，还小心的护着她不被人群挤到。这么细心地男生真的很少见。有他的陪同照顾，这一路简直顺利的不像话。管陶本来担心的一些问题都没有出现，感觉时间都过得特别快，一下子就到S城了。
　　爸爸已经在出站口等了好久，伸着头，东张西望。管陶一出来他就看见了，身边还有一个男生，爸爸感觉有点危险。立马大步上前，接过女儿的行李，给了女儿一个爱的拥抱，转过头开始打量这个男生。衣衫整洁，文质彬彬，外表上算是过关了，不知道其他方面如何。管陶看秦瑟被爸爸扫描的毛骨悚然，差点就笑出来了，但禁不住他投来的求救信号，决定出言相救。
　　“爸，这是我们同系的学长，秦瑟。这一路上都是他照顾我的。你快谢谢人家。”
　　“学长，这是我爸爸。”
　　“哦。学长呀。谢谢你路上照顾我女儿了。对了。你家是在S城么。爸爸妈妈都住在这里么。是做什么工作的。家里还有什么亲人么。你自己有什么爱好么。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会不会回这里发展呢。”爸爸还是不愿意放过他。
　　秦瑟算是明白了，不回答完问题，管爸爸是不会放过他的。又拿出了风度翩翩的面孔，一个一个的回答。从容不迫的样子让爸爸很满意。
　　爸爸满意了，学长也开心了，管陶不爽了。这样子一连串的拷问是一个什么情况呢。爸爸那个“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表情是一个什么情况呢。还有秦瑟那个猥琐的挤眉弄眼状是一个什么情况呢.她决定，这一路上不跟爸爸说话了。
　　车窗外面，闪烁着霓虹灯，红红绿绿的跟一道飞虹一样，划过流光溢彩。映着墨色的远山，现代的味道中渗透着山城的秀丽淳朴。好久不见，我的家乡。管陶心里一动，转眼去看开车的爸爸。夜色中，星星点点的白发显得尤为刺眼。爸爸也老了。从小到大，她都让不人省心。高考的时候，爸爸妈妈比她还紧张，成天蹑手蹑脚，总担心打扰她学习。结果考完了，还是不能安心，填报志愿又让他们紧张一回。她坚持要选历史专业，还是离家这么远的地方，又说不出有什么好打算，急的爸妈直跳脚。担心专业选的不好，担心换个环境不习惯，担心的问题数都数不过来。离家的那天，爸妈都到车站来送她。爸爸在候车厅里一直搓着手，走来走去，一下子张张嘴，又什么都没说。妈妈一直拉着她，嘱咐她东西要放好，上车的时候小心，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说话，简直把她当成了小学生。她过检票口的时候，妈妈一直叫她的名字，她回头看，妈妈捂着嘴跟她挥手，爸爸跟她点点头。她挥挥手就上车了，头都不敢回。其实，学校的东西都还不错，她还是很习惯的。但是一打电话，她就抱怨的停不下来，弄的妈妈心疼得叫她赶快请假回家。在爸爸妈妈面前，她永远都可以娇娇气气的，有人宠着，还坚强给谁看呢。
　　想着想着，眼泪就流下来了。悄悄地伸出手，低着头拉住了爸爸。感觉爸爸抖了一下，片刻就用力的回抱过来。
　　“爸爸带你回家。”头顶的飘出的声音，让人无比的安心。
　　她看到妈妈穿着大红的线衫，站在门口，等着她，等着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