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嗟我怀人》于归兮

10、故地重游（上） 河边，大槐

　　河边，大槐树的枝叶密密丛丛，被耀眼的阳光镀成一簇簇的碎金，显得格外敦厚古朴，不知年岁几何。翩翩的少年郎，独自站在树荫下，东瞻西望，等着那心上人。
　　管陶赶到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戴望舒。
　　他站在阴影里，身上却散着光亮，处众人中，似珠玉在瓦石间。她一直觉得男生穿衬衫是最好看的，不过衬衫比较挑人，穿得不好就容易显得邋里邋遢。他穿起来倒是很合适，有小男生的鲜活清爽，又带着一些沉静稳重。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晅兮，终不可谖兮。
　　“到底来不来，等得我花都谢了。”
　　“死管陶，你再不来，我就找到你家去。”
　　“天怎么那么热。我的一张老脸都要化了。”她就知道那一副浊世佳公子的样子都是表象。一开口就露馅。
　　“你的脸是上次花二百五做的么。质量好差啊。二百五的货色真是没得救。”
　　戴望舒咬牙切齿的转头，看着远处笑意吟吟的姑娘。走过去一把把她拉进阴凉中，又掏出湿巾帮她擦汗。
　　“是不是傻，站在大太阳底下愣着，等会中暑了。就算我的美貌太惊人，让你挪不动步，你也得顾着点。毕竟你是一个女生，矜持，知道吧。”他说话总是那么欠揍。
　　理都不想理他，只回了一个白眼。
　　“还有，现在几点了。有没有点时间意识呢。哥们等了那么长时间呢。你也不知道表示一下你的歉意。”
　　“我们约的是辰时。上午七点到上午九点算辰时。现在还差十分钟才九点。也就是说，我没有迟到。你最好向我道歉，不然我会告你的，告的你连裤子都穿不起。”管陶选手反击。
　　“那你也不能扣得那么准啊。我八点就到了。你也得顾着人家在这等着呢。”
　　“我怎么知道你会早来。我以为像你这种懒人，最有可能九点踩点到。你说，以前上课哪次你不是踩铃进门的。”
　　“上课那么痛苦的事情，我一点都不期待，那么早到干嘛，还是睡觉较重要，”
　　“那么，你的意思是说，今天出去玩很重要，你很期待喽。”
　　“我。。我可没说过。”
　　“那你怎么那么上赶着呀。”
　　“我没有上赶着。我只是失眠了，睡不着，就顺便出来乘凉。”
　　“既然你是顺便的，你干嘛一直说我迟到，你以为我的睡眠质量跟你一样差么。
　　“……”
　　“其实，人品和睡眠质量是成正比的。”
　　“…….”
　　“好了。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我们还是快点出发吧。时间也不早了。”戴望舒尴尬的很，想着快点结束这个话题。
　　姑娘看着被堵得不行的人，笑弯了眼睛。
　　“那请问，我们要去哪啊。你不会到现在还没想好吧。”
　　“我是这种人么。我是这种没主见没意见没责任心的人么。”
　　“呵呵。”你就是。
　　“小妹妹对我有点信心好吗。作为一个名牌大学的优秀学生，我的智商高是除了”你的胸小“这个事实以外唯一可以完全确定的东西。”
　　“你说谁胸小，你说谁。”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管陶快要被气死了。
　　“谁的胸围不停缩水，我就说谁。”
　　“我告诉你这个事，不是为了让你拿来当梗，一直挤兑我的。”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说起这件事，她就气得要死。高中三年体检，别的都很正常，个子长了，体重也长了“点”。就只有胸围，竟然一年比一年小。她纠结了好久，后来才知道是测量机器坏了。可他就一直笑话她，说她缩水，尽管她解释了很多次。她最后悔的不是运气不好遇到坏的体检机器，而是，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他。
　　“额。莫生气。我只是想说明一下我的智商，绝对没有嘲笑你的意思。”
　　“你的思维转动好单纯啊。你肯定是故意的。猥琐不达米亚。”
　　“对。我单纯。我故意。我猥琐。莫气。莫气。您这天仙下凡的人物怎么能跟我计较呢。您宰相肚里能撑船，多多包涵，多多包涵。小的再也不敢了。您就饶小的一命吧。”
　　“说，你错了，你是王八蛋。快说，不然我掐死你。”
　　管陶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好哄。这也是戴望舒最高兴的一点，太座大人好伺候是绝对的幸福。就几句话，管陶就被哄得眉开眼笑，不再计较了。
　　“你总得先跟我说，要去哪吧。”
　　“你等会就知道了。先别问。”
　　他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从大树后面推出了一辆自行车，一步跨了上去，然后拍了拍后座。
　　“小姐请上车。小生已备好香车，恭候多时了。”一手向管陶伸出，笑颜无比耀眼。跟用了健齿白一样。
　　她一时被晃了心神，恍惚间伸出手去，轻轻放在少年的掌心，两手交握，温暖干燥。
　　反应过来，立马抽出手。他愣着，看向她。
　　“戴望舒，你不会想用这个载我吧。我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有什么问题么。豪华座驾加上帅哥司机，专属白富美的待遇，好吗。你还嫌七嫌八的。”
　　“豪华，这个形容词用的，很贴切。我想我还是承受不了这种高端的产品。“那辆车的年纪可能比她还大，她都已经听到那辆车要散架的声音了。
　　“你是在瞧不起我们家小毛驴么。”
　　“老毛驴吧。”
　　“也还好吧。你就上来吧。它比你想象的要牢固多了。”
　　“出于对我人身安全的保证，我还是。。。。”戴望舒，你放过我吧。
　　“我保证，绝对摔不着你。要是车翻了，我第一个冲下去给你垫着，你衣服都沾不着灰。而且，地方挺远的，就这一辆车，就凑合凑合吧。时间真的不早了，快上来。”
　　管陶还有些质疑，但还是乖乖地坐到了后座。老毛驴应时沉闷的发出一声呻吟，管陶觉得她坐上来，实在不是一个好主意。她害怕得要死，那破车还一直叫，又不大好意思抱着他，只能死死的拽着戴望舒的衣服。
　　骑着车的戴望舒倒是心情愉悦，感觉到后座的人似乎有点紧张，他一下起了坏心。前面一片减速带，他故意不避开，车子跟老毛驴走山路一样，上上下下的颠。管陶不受控制的往前倒，撞在少年的背上，脸撞得好疼。后背传来温热的触感，他得逞的笑了。按照他的剧本，身后的人下一步就会用手环住他的腰，难得的亲密接触啊。可是，，，腰间突然被掐住，还缓慢的转了一圈。他疼得抽了一口冷气，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好好骑。行不行。”管陶的声音温柔得毛骨悚然。
　　管陶，你真是不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