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明之独行》阿呆斋

5、平静下的不安

　　四年够干什么？四年足够上完大学，四年可以让一个初初步入社会的菜鸟成为老鸟，一个新兵成为一个老兵，四年让萧逝彻底远去前世的血雨腥风，像是自愿减掉翅膀上羽翼的鹰，曾经飞得再高现在也只能偏安一隅；生了锈的宝剑，曾经再锋利，也在岁月的雕刻下斑驳。但这对于萧逝来讲，这不过是得到的代价，有得必有失，上天是公平的，不是吗？

　　这小院就是家，家里有温柔贤惠的母亲，萧逝不贪，她已经很知足了。在现代，她再出色也没有那个为她高兴的人；犯错的时候没有人愿意把她骂的狗血淋头只为了她好；房子再大，没有人愿意在夜里亮起灯等待，那也不是家只是房子罢了。

　　又是槐花飘香的季节，现在萧逝已经很少想起前世的一切，是真的下定决心新生，放过过去也是放过自己，有位黑人总统在出狱后曾谈到他将不会憎恨，应为憎恨会让他仍在狱里。

　　这两年，莘娘去取份例的时间越来越长，大概燕王后院的下人都知道莘娘母女不受重视，也就越来越不把她们放在眼里，七年时间燕王府地位最高的男女都不曾过问让所有人都知道，莘娘知道，其实萧逝也有感觉到。

　　比如以前半温的两盘没油水的青菜也没有了，夏天恨不能让莘娘母女吃微酸的泔水，冬天时菜上还挂着冰碴，尤其是这一年，冬天还好，莘娘弄了一个小炉子还能自己将菜热热吃，好歹坚持过冬春两季，夏季就麻烦了，东西坏的快。

　　你说自己种点菜？别想了，院子太小一棵槐树已经占了四分之一，况且也没有途径弄到种子，反正莘娘是没有银钱贿赂管事的。你说自己做点绣活赚钱？在后院管理严格的燕王妃眼下，没奴才敢将后院的女眷物品流传到外面，如此这般，连正式名字都没有的庶女萧逝和被遗忘的莘娘受了不少折磨。

　　所以很多时候不是你希望怎样就怎样的，萧逝越来越深刻的认识到这点，两年前开始萧逝就开始瞒着莘娘锻炼自己，不得不说萧逝身体先天条件很好，莘娘也尽了最大努力养育她好东西都紧着萧逝。

　　这两年是不是就有人让莘娘在王府繁忙时去各处‘帮忙’，相当于下人了，或者说还比不上一般的下人，干的活又脏又累不说，报酬还少。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为了活着还是要为那一点点东西折腰。萧逝也很痛恨自己的无力，从将莘娘当成母亲那刻莘娘就成了萧逝肩上的责任，可现在自己成了莘娘受苦的理由。

　　现在莘娘早上天蒙蒙亮就出去打扫王府西北的荷花池，“夏季是荷花盛开的好季节可不能让贵人们在赏荷时扫兴不是，莘姑娘还是早点去也能早点回去用早点嘛。”一个十六七的小宫女说道，脸上隐有快意和蔑视。

　　“云姑娘说的是，您请便吧，我也要干活了。”莘娘脸上一片平静，这些年的磋磨下来莘娘早就不会对这种人生气，就像萧逝说的生气是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要是事事都生气还不气死自己了。

　　那小宫女“哼”了一声昂着头走了，‘云姑娘’是个三等扫撒小宫女，专门负责这片荷花池，只不过认了个干妈恰好在大厨房便以吃食为条件指示莘娘替她干活。也因此今年夏天莘娘母女没有‘有幸’吃坏掉的饭菜，偶尔还有点荤腥沾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