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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调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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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茗嘉从午时一直呆到了晚上,传了晚膳,便宿在了来凤阁。
“凤鸣,以后尽量不要和温玉有冲突了,嗯?”帮男人夹了菜送到了男人碗里,语调轻柔的说着。
明显拿着碗的手一颤,南宫茗嘉似若无赌,依旧低着头吃饭,半晌,“嗯,我知道了。”
南宫茗嘉抬头,男人脸上波澜不惊,那天在主院发生的事情,他必然是有所耳闻的吧,倒也没有太委屈他,温玉,她也罚了。
“若是以后温玉做的过了,你便让着他些吧,你该是有气度的。”南宫茗嘉重重的一句话,细细回想,其实方才她说的子亏,昭质什么的,未尝不是说给他听的,让他不要在这后院之中迷失了自己,回归原本的真我。
“嗯,唯昭质其犹未亏,妻主希望凤鸣是怎么样的,凤鸣会努力做到。”也或许是妻主今日看到温玉,后悔那日罚的惨了,今日才有些疼惜,才与自己说了这些吧。其实那日他根本不知道的,若不是后来听云儿无意间说漏了,自己还丝毫不知道,如果他知道的,他该是会去阻止的吧。
其实南宫茗嘉不在的那些日子,温玉每次让下人都避出去,与自己单独在屋里的时候也没做过什么,不过是安静的坐上半个时辰,临走把茶杯摔了罢了。李凤鸣又是个淡漠的主儿,平日里也不愿意多解释,才引得众人都只觉得温玉百般为难与他。
偌大南宫府,几个瓷杯子,还是摔的起的,淡淡一笑,夹了一筷子笋片到南宫茗嘉碗中。
“妻主不必担心,谦和有度,凤鸣知道的。”本就白皙的脸庞,再挂上若有似无的淡笑,果真是倾国倾城一般的。
“嗯,委屈你了。”握上来的手不断传来暖暖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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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将军,敌军已退出百里之外。”卫兵入军帐,跪于主帅前。
离京数月,与睇肃敌军几番交手,从开始时的有些掣肘到后来的愈战愈勇,再加上补给充足,睇肃节节败退,今夜已退出百里之外。
水燃一脸严肃的立在一侧,主帅水茹身披铁甲,坐于桌前,听到卫兵报睇肃撤退的消息,脸上才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元帅,我们现在就追上去,杀他个片甲不留!”两列将军中,一位虎背熊腰,看起来颇为豪气的女人出列建议道。
“元帅,属下认为不可,现在天色已晚,怕是有埋伏。”另有人出列反对。
水茹冷眼扫过军帐里每个人,才缓缓看向一侧,“水燃,你觉得呢?”
水燃向前一步,拱手,“末将以为,穷寇莫追,况且我军已出国界三十里,天色已晚,若再冒然前进,在睇肃地盘,怕中了敌人埋伏奸计。”冷静的分析时弊,头头是道,在场的人不时有人点头,渐渐传出了赞同的声音。
一席话说完,水茹看向水燃的眼光也带了赞许,“便如你所言,退军,今夜先驻扎在此。圣上也已传来密旨,受睇肃投降 ,明日收降议和。”话语刚落,便传来整齐的“是。”
“大家都累了,先回帐休息吧,明日一早,在此议会。”待众人退出帐中,水茹才说,“水燃,你先留下。”
“是。”刚掀起门帘,却被元帅叫了回来,往日水茹不曾留下他单独说话的,疑惑的问道,“元帅有何事吩咐?”
“哎”被眼前直愣愣的儿子噎的一愣,“都没人了,便不要叫元帅了。”有些浓重沧桑的声音里带了无奈。
水燃惊得抬头看向眼前的女人,却是发现,她刚脱下钢盔的鬓角,竟悄悄见了白,淡淡烛火光中的母亲,竟让他觉得有些心疼。
软了语气,“母亲”,却是仍然立在桌前,一丝不苟。
“哎,你这个性子,以后可怎么是好啊”重重的感叹,离开了桌前,坐到了床边,挥手示意儿子过来。
“若按从前,你必然不肯收手的,即使今日天黑,明日你依旧是那个叫的最凶,要求追击的人,今日怎会变了性?”去过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水,今夜的儿子,让她欣赏,更多的,是新奇。
水燃一愣,竟没想到母亲会问这样的话,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只能低下了头不言语。
“总是这样的臭毛病,不知道说什么便不言语,从小到大,吃了多少苦,总扳不过来。”水茹看着儿子凝重的脸色,其实他心里想的什么,她做母亲的又怎么会不知晓!
“母亲,孩儿知错。”半跪请罪,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自己方才心里想的又怎么能说出来。
“起来吧,坐着。”看水燃听话的在身边坐下,水茹才又说,“你是想回朝,是吗?”
明显水燃不自然的表情,印证了水茹的猜测。
“在想南宫家那丫头,是不是?”水燃的脸色却是顺便变白,身子也僵硬了,却依旧未开口。
“哎,你此次出征,虽上战场依旧豪气不减,却是不似从前那般洒脱,有所掣肘,可是因为那丫头?”看水燃努努嘴,似是要分辨,水茹接着说。
“你在这千里疆场,保家卫国,浴血奋战,那丫头可曾关心过一句,怕是此刻还在温柔乡里”语重心长的腔调 ,听得水燃心里一阵阵难过。
“她没有,她,有写信。”断断续续,几个字,低声的解释,却是挣红了脸。
水茹淡淡笑过,“我养了十六年的儿子,终于还是向外了,哈哈”水茹今夜的心情似乎是不错,提起南宫茗嘉竟然没有生气。
“孩儿不敢。”声音低沉沉的,无疑,方才水茹那句温柔乡,重重的砸到了他的心里。
“傻孩子,娘何尝不想你有个好归宿。”水燃的生父陵虚,是她一生挚爱,临终托付了水燃,她又怎么可能对水燃的婚事不上心。
“孩儿这般身世样貌,又有哪家的小姐瞧得上?”紧紧攥剑似是要扣进剑鞘,忍着多大的委屈,才说的出口这样的话。
“这些年,我一直把你带在身边,便是想带你走遍这大江南北,边塞疆场,让你找寻到能真正欣赏你的人。”陵虚的样貌同水燃十分相像,亦是没有一般男子的婉约绰约,却是另一番飒爽英姿,只是这世间,又有哪来的第二个水茹,能懂得欣赏如他们父子般性子的男人。
“母亲,孩子有自知之明,此生怕是入不了别的女子眼中了。”他不是没受过情殇,只是情殇之后,更加清楚了看清了自己,配不上就是配不上,他什么都没有,没人看重的庶子,还是个男子,又是这样的样貌,唯一个将军的头衔,也只是皇恩浩荡。
“你是认准了南宫茗嘉吗?”水茹的语气不太好,看着一根筋,死倔的孩子,心里也不禁被挑起了怒火,原本想的与他好好说的。
“是,孩儿非她不嫁。”干脆利索的一句话,直接顶了水茹。
“那你如何知道,既然你什么都没有,那南宫茗嘉又怎么可能喜欢你?”知道挑破了伤人,但水茹不得不提前和水燃说清楚,她宁愿水燃嫁一介凡夫俗子,也不愿他被扯进利益权利的纠缠之中。
被水茹突来的质问问到,却不知道如何回答,“她只说过,我同别的男子,不一般,我”
“朝中,水家一直是中立的,便是不想让你们卷入权力是非之中,南宫家明显是五皇女一派,若是你嫁了她,水家有意无意也和五皇女扯上关联。这点,你可曾想过?”
水茹话音刚落,原本波澜不惊的水燃心里却如同投下了一颗巨石,蓦地睁大眼睛看向了自己的母亲,半天才嗫嚅道,“怎么可能,她不会,不会的”声音渐渐低落下来,本想说服自己,可越想却无力,他真的有什么能吸引到她呢,不过就是些许的兵权。
“燃儿,兵权向来是皇家最为忌惮的,也是夺位必须的,从前水家虽然一直在风口浪尖,却是从来未曾可以偏袒过哪方,是也这么多年,陛下也未曾撤了水家军,便是看准了水家的坚忠和中立的。”拍拍儿子的肩膀,感觉得到水燃肩膀在微微颤动着,长长叹出一口气。
愣愣的盯着眼前的烛火,脑海里却是不断掠过她与他相处的画面,她们不过见过几面,他这样的相貌,何曾期许过一见钟情。水茹的话如利剑一般,狠狠刺向他的心头。
“燃儿,这也只是为娘的推测,若你真的喜欢她,我去和她谈谈吧。”略带苍老的声音里却是掺杂着对儿子的爱意。
“母亲,”抬头看着水茹,这些年,一直以为母亲是不喜他的,哪儿有寻常人家的母亲愿意自己的儿子抛头露面,战场拼杀的,原本一直觉得自己不过是水家任意可以牺牲的一颗棋子罢了,如今乍然听了水茹的一番肺腑之言,最后还宁愿为了他,去和南宫茗嘉商谈,骄傲如水茹一般的女人,何曾低过头,如今却是为了儿子,退让了这么多。
“傻孩子,哪儿有不疼孩子的母亲,只是娘知道,你本就是适合沙场的男子。”
“母亲,您不必去和她谈,若是她真的只是图水家的兵权,那孩儿,宁愿一生清苦,战死疆场,也绝不会让人得逞的。”字字句句,带着独属于水燃的冷静决断,他不是一般的男子,一生都要依靠女人,他的感情绝不能掺杂半分的虚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