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6、曲折 ...
-
耳边传来盘碟碰撞的清脆声音拉扯了她的思绪,顺着望过去正是几个小侍儿在收拾盘碟,南宫茗嘉一眼便从几个人形中望到了那个身影。
伸手一指,“你,过来。”从他入院子,她再没喊过他从前的名字,也叫不惯他现在的名字,不指名道姓,几个侍儿怯怯一回头,顺着她指的方向皆看向正在擦桌子的青竹。
“哥哥,快去。”青果见人怔愣,生怕他又惹了主子不快惹祸上身,轻轻推了他一下。
“是。”男人放下手中的布巾,几步利索的走到塌前,屈身福了一礼。
“再过来些。”南宫茗嘉一挑眉,她很不喜欢他理所当然的呆在她三步以外的地方。
男人小步往前又靠了几步,屋子里顿时安静的掉张纸都能听见一般。
将手边一盘荔枝往外推了推,随口道,“替我剥。”
她曾经无意中碰见过敛眉居的侍儿往院子里一袋袋的拎荔枝,在他店里同伙计闲聊时,也听他们说过东家喜欢吃南边运来的新鲜荔枝,所以前几日她才会命汀火给他送些过去,又为了使这关心不分外打眼,又让给每个屋都散了一些。
男人细白的手指攥着一颗晶莹的果肉,看起来竟分外养眼。
男人有些为难,剥好了是该递到主子嘴里,还是如何,“主子。”
“这颗甜不甜?”南宫茗嘉托腮一脸认真的盯着男人。
“呃,奴才不知。”男人不明何意,话语一顿。
“不知道的话,尝一尝不就知道了。”
男人攥着晶莹剔透的果子,默默嗯了一声,放到了口里。
待吐出了核,荔枝的清甜还未曾嘴里散去,“主子,是甜的。”
“既然甜的话,那继续剥。”南宫茗嘉靠在边上,懒散的用杯盖拨了拨茶杯里的茶叶,眼神不时瞟过一旁站着的男人。
待再剥好一颗,“这颗甜不甜,不甜的我可不吃。”
方才他尝了一个,还以为她只是让他试试酸甜,待到第二个,她还一脸认真的这么问他,不知她又存了什么折腾的戏码,男人未再问,只安静的又放入了口里,“主子,是甜的。”
“嗯,你都吃了我吃什么,再剥啊。”南宫茗嘉用下巴点向盛着满满荔枝的果盘。
“吃着甜的再给我,若是酸的话,自去领罚。”说罢,随手抄起了方才影宫才送来的密报。
等了好一阵,待到她几乎将满满两夜密报看完,才听见男人低低的声音,“主子,这颗甜。”
南宫茗嘉打眼望去,男人手里攥着一颗被咬掉一半的果肉,露出里面果核,如此,她甚是满意,理所当然的张嘴,“喂我。”
男人粘上汁液的小嘴惊讶的微张,看的南宫茗嘉突然有了连人带汁一起吃的谷欠望,直到嘴里被男人塞了半个荔枝。
唇边似乎还留着男人手指的气息,南宫茗嘉嘴角一弯,贝齿轻咬,“很甜,继续剥,坐那儿吧。”
突然想起他前几日挨得杖刑,“等等,你伤好了吗?”
“已经无碍了,多谢主子关心。”她不就是想看他出丑吗,何必还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说罢,便要一狠心咬牙坐下。
“站住,别动。”榻上的人利索的跳下来,草草套上鞋子,竟从内室抱了一床被子出来,铺在矮榻小几她方才坐着的地方对面,“伤没好就别逞强。”
男人缓缓坐下,暗沉的眸子低垂,“多谢主子。”
夜色渐深,男人才被南宫茗嘉从屋里放出,小几上尽是剥剩的果核和果皮,舔舔唇边,似乎还留着甜味,心情不由得大好,扔下了折子,才唤侍儿来更衣,夜宿清心苑。
温玉从离了主院,回到清心苑,早早便已沐浴焚香上妆,一身精致打扮立在屋里等着她来。
待她入账,更是眉目含情,极尽侍候之能事,男人香肌玉骨早已化了南宫茗嘉一颗许久未曾释放的春心。从前顾惜着他的身子,夜宿从来都拿着分寸,每每男人告饶两句,她即使未答餍足,也会收手。
这回却似被男人激发了兽*欲,春帐里不时传来男人娇嗔的叫声和不住的告饶声,听得守床的侍儿面红耳赤,直鼓捣到了三更,屋里才渐渐安静下来,两人皆是精疲力竭,缓缓睡去。
翌日南宫茗嘉下朝归来,也神采奕奕,回府路上侍儿们瞧见家主原本英气俊逸的脸上再挂上掩不住的神采和喜悦,不禁个个红了脸颊,卷了手帕掩嘴娇笑。
待到主院门前时,远远就瞧见门口围了些人,都伸直了脖子往里瞧,待寻到了个缝隙,往里望去竟看见院里一堆人三三两两的站在一处,院中间两个侍儿神色骄纵,围着一个身形高挑的人数落。
南宫茗嘉自然一眼瞧出了那被围在中间的夏侯如歌,见他一脸淡然的默立站着,那两个推推搡昂、颐指气使的侍儿,她也认出来是苏渺之的侍儿。
“上次去咱们院里送赏,碍着主子休息,没搭理你,今儿也这么倒霉又碰上你,真是晦气。”顺风一甩手里的帕子,状似嫌弃的往开退了一步。
“您若是没事的话,青竹先回房,不碍您的眼。”男人眉目低垂,眼神望着脚下一块青石,语声低沉。
顺风顺意是大侍,原本就比他这新进府的小侍儿高两个级,更何况,仙渺居的人,更是府里众人轻易不敢招惹的主,他这几日难得家主好心情,他得过几天太平日子,不想平白惹麻烦,事情若闹大,他必是躲不过一顿打罚。
“呵,做了奴才倒是学聪明了,知道咱们主子是你惹不起的人了?”
“狐媚下贱。”顺意冷哼一声,他自心底瞧不上眼前这个男人,成天混扎在女人堆里的男人都是狐媚胚子,难怪还能勾的家主虽下了他名分,却还宝贝似的养在身边。
汀火实在不忿,挺身上前,“两位哥哥说话别太难听,青竹好歹是咱们主院的人,大庭广众的,传到主子耳朵里,两位哥哥怕是难逃责罚。”
“汀火你还给他说话,家主何等敬重我们家王主,又何等爱重我们家主子,又怎么会为了区区一个贱奴动岭安王府的人。”
顺风话一出口,一众侍儿皆是小声惊叹,果然,家主忌惮岭安王的势力,原先的夏侯侍郎多半也是因为苏侧夫的原因才被休黜,贬为奴仆的。
南宫茗嘉的角度看不清夏侯如歌神色,却瞧得见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不住的轻颤.
“听说夏侯氏和苏侧夫的过节也是因为苏侧夫曾撞见他和一个女人在外……”
“那些日子府里不是捉到了一个女子吗,我表姐那天就在场亲眼见得呢。”
“啊,真的啊,之前就听有人说他在满是女人的生意场游走,哪里有不沾荤的呀。”
耳边侍儿议论越来越不堪,再提起前事时,南宫茗嘉愤怒地几乎难以自持,眼不禁就浮现夏侯如歌为那个女人悲伤至切的表情,但再看到那个消瘦的背影抑制不住的颤抖,心底隐隐升起的心疼竟压下了满满的愤怒。
站出身来,冲着院中那二人呵厉道,“我敬重岳母不假,但却不信岳母会教出如你二人这般粗鄙放肆的侍奴!”
南宫茗嘉一声呵厉声,惊的一众小侍儿惊恐散开,也令顺风顺意瞬间怒红了脸颊,他二人再怎么,也是王府出身的大侍,却被家主言语间低贬为粗鄙的侍奴,但却还不得不在南宫茗嘉近前时屈身福礼。
南宫茗嘉冷哼一声,径直到夏侯如歌身前,直接攥起了他缩在大衣下的手指,“你没事吧。”
男人没来得及躲开,就被她护在身前,挡在他和盛气凌人的那二人之间。
“本家主的人如何,尚轮不到你二人评头论足。来人,拉到刑诫堂杖二十,传话到仙渺居,再管不住下人,本家主来替他管。”说罢不再管急红了脸的二人,转而对着脸上无一丝血色的男人温和道,“先回屋。”
汀火得了主子的支撑,更加理直气壮,指挥着侍从将顺风顺意绑了,送到刑诫堂。
屋内,火炉燃的啪啪作响,南宫茗嘉负手踱步,男人从随她进屋来就一言不发、神色惨淡的跪在门口。
南宫茗嘉方才将一肚子火气全撒在了那二人身上,此刻对着惨白着一张脸的男人说不上什么滋味。她看不得他受欺负,也见不得他被人觊觎,想同他好好相处,却在想起那不愉快的过去时,胸口总有一股不忿之气环绕。
他们之间,还是隔着一堵厚实的墙壁,他出不来,她过不去。
“主子想如何处置我便直说。”男生冷淡的声音冷不丁的冒出来,在她的心头再撩一把火。
“哼,你当我不敢处置你,平日里不知谨言慎行,平白招惹了多少灾祸,需得我费心劳神摆平!”
“日后不劳家主费心便是。”男人原本惑人的一双凤眼此刻似是含了冰霜一般,好看的唇角此刻也紧紧绷着。
“好,你好。”南宫茗嘉怒不自遏,从墙上扯下了挂着的马鞭,奋力一鞭便横贯了了男人肩头到腰侧,打的人瞬间歪倒了身子。
“你再横,再倔,信不信我把你扔到风姿楼去。”又一鞭子甩下,打的男人闷哼着,身体本能的向一侧躲去,再听到南宫茗嘉的话后,不禁全身打了一颤,再直起身子时,身前一小洼地早已被眼泪打湿。
本来已经挥起鞭子,再看到他红着的眼眶时,一时心软松了手,狠狠一咬牙,终于摔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