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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生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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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茗园
南宫茗嘉才下朝回府,还不待回内室,碧落便进来禀告,岭安王二王女携韩青阁阁主正在门外等待,南宫茗嘉登时诧异,哪里有让王女在自己屋外等的道理,忙换下朝服便将人迎入了客厅。
“弟妹这些日子为母王父君进京的事情费心了,母王特意吩咐我临行前上门致谢。”苏擎满脸喜色,拱手致谢。
“二姐真是客气,这本就是小妹该做的。”南宫茗嘉略欠身回礼,又不动声色的瞧了一眼从进屋来就一直在苏擎身侧立着的韩青。
韩青感觉到来自对面人的打量,一撇嘴角,向一侧歪过了头。
苏擎见韩青突然转过脸去,以为他不悦,正想去拉他手,却正逢侍儿奉茶过来,一伸手便触上了茶杯,新沏的茶杯壁烫手,险些打翻,“啊,呲…”
“大胆奴才,怎么奉的茶,烫着了王女,你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苏擎身后跟随的侍从厉声喝道。
厅里一时变故,还是因这奉茶的小细节,南宫茗嘉嘴角一动,眼角微挑,一旁侍候的汀火看出这是主子动怒的前兆,忙疾步上前,拉下了奉茶的侍儿,递上帕子,为苏擎擦掉溅上的几滴茶水。
登时一团人围上来,苏擎觉得有些闷气,本就丁点大的事情,侍从大惊小怪,才要将人呵散,鼻尖却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原始韩青一把扯开汀火手帕,提起她的手臂探看了几眼,确定她无事后又装作无所谓的转身要走,“多大点事。”方才他一时情急一是因为苏擎那一声呼痛,二是见侍儿围在那女人身前,他一时不爽。
“对对,没事没事,都退下。”苏擎嘴角弯起,韩青看来还是十分在乎她呢,待一群人散开,方才奉茶的那侍儿规矩的跪在厅中央。
“二姐真是对不起,这府里侍儿太没规矩,小妹回头教训他,您没烫着就好。”南宫茗嘉有些歉意,忙吩咐侍儿新换茶。
“没事儿,你,抬头”苏擎话出口才觉不对,从前她是个怜香惜玉的主,对着可人的侍儿总也调戏两句,可现在她是有主的人了,习惯了的话怎么好像不太对劲了。
果然,韩青一双冷冷的眸子射出寒光,冻得苏擎一时不敢动弹。
方才奉茶的侍儿恰恰是新调到栖茗园的青竹,其实他一抬头,苏擎便认出了那一双魅人的眼睛,原来,这小弟妹不肯全她的好事,是自己把美人儿藏起来了。
原本这种事她应该生气的,可眼下阴错阳差的竟成全了她和青青一桩美事,一点也不亏,这般想着,眸子里的笑意就掩不住。
韩青见她一番乐不思蜀的样子,冷哼了一声。再转头一看,愣了片刻,这不是他教养了一些日子的夏侯如歌吗,几日不见,竟看起来有几分憔悴。
南宫茗嘉神色未动,眉目间散出的冷淡却让一屋子侍儿忐忑,苏擎正要开口却被南宫茗嘉抢先道,“不懂规矩的奴才,二王女不与你一般见识,自去刑诫堂领罚。”
“是,奴才多谢王女,多谢主子。”男人跪伏于地,规矩的叩了头退下。
南宫茗嘉深色不动的端坐着,紧紧攥成拳的手被掩在身后,这几日她忙的没回几趟主院,今日再见这男人不想又是这种尴尬难堪的场合。
“咳,真没事没事,这茶倒是很香,呵呵。”苏擎碰了碰茶杯,想打破厅里的尴尬气氛。
“我好好的人送到家主院子,怎么变得如此没有生气,跟个木头似得。”夏侯如歌毕竟曾在他阁里待过一阵子,眼下看他这么憔悴,韩青一贯的脾气爱打抱不平,不满的话便出口。
“犯了错自然该罚,与我无关。”
韩青没好气的锤了一把椅子,眼角的余光瞪到一边的苏擎,“额,青青莫气莫气,弟妹啊,我跟你说件事。”
看着二人亲昵的举动,暧昧的称呼,南宫茗嘉心下几分了然,不过当下还是笑着问道,“二姐您说。”
“额,就是,青青已经答应我了,之前我也和你说过这件事,现在我已经把人追到,过几日便带青青去岭南玩。”
南宫茗嘉看向韩青,见他一脸淡然,“那小妹在此恭喜二姐了。”
“嘿嘿,好说好说,那人我就带走了,回头办喜宴你这个大媒人可一定要来。”
“哎,好,只是韩青,你若是离开,阁里主事的你可选好?”
韩青一摊手,往外一指,“刚才出去那个咯,指定唯一接班人。”
南宫茗嘉闻言脸色骤冷,“他一个下贱奴才,如何使得,初园是南宫家重要的命脉,怎可交到他的手里。”
韩青“嗤”了一声,家主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方才还不是怕苏擎真把人带走,强把人撵下去,这无所谓的姿态装得真好,但是他懒得管,暗想着,就让她装,让她冷着人,自有后悔的一日。
“既然家主舍不得,退而求其次,左磬吧。”他方才那么说不过是想试探一番,左磬可是他培养了几年的管事。
“也好,日后你若是在外有什么事,传暗信回府。”
苏擎听着一咂嘴,“弟妹,你这是怕我欺负他?青青不欺负我就是好的。”
韩青终于嘴角露笑,荡漾在眉眼里的明媚看的苏擎又一阵心动,含情脉脉的看着男人。
南宫茗嘉一时尴尬,她今日坐在这儿就是来看这两人眉来眼去的吗,轻咳两声,“二姐一会儿就留下用午膳吧,我把小七也唤来。”
“不用了,今儿我要带青青去街市上,在锦湘楼定了位子的。”
“锦湘楼的餐食虽与岭南风味不同,但味道确实不错,二姐定会喜欢。”
“我是听青青喜欢锦湘楼的菜,看回头带两个厨子回岭南,免得他水土不服吃不惯那边的饭。”苏擎脑中不由浮现未来的美好日子。
不过半个时辰,南宫茗嘉已经有些受不了二人之间腻歪歪的眉来眼去,终于把苏擎送出府,看着韩青眼角不时流露温柔幸福的神色,南宫茗嘉心里也似放下了一个担子,韩青对上苏擎,不失为一桩美谈。
待从府门口回到主院时,已是晌午,正午的太阳晒得她有些犯困,进了院门就看到一个白衣身影跪在院里,那虚弱的样子仿佛随时就要倒下。
南宫茗嘉一急加快了步子,那人身后白衣臀腿处是醒目的被血迹浸染的痕迹,几步过去立在男人眼前。
眼前何时有了这一席墨袍,他也没有意识到,身后早已让他疼的快没了意识,待反映过来,艰难的伏地,咬牙出声,“奴才请主子验刑。”
南宫茗嘉眸光一紧,向身后一环顾,一旁候着的碧落上前,见她隐有怒气,忙上前解释,“主子,刑诫堂已按规矩杖责了三十,青竹眼下虚弱,您饶他一次吧。”
“呃…”地上伏着的男人疼痛难忍,牙关一松,闷哼出声,额前豆大的汗滴一颗颗砸下。
听着这一声闷哼,她心口酸疼,眼眸里都好像带了湿意,伸手指了两个侍儿,正要吩咐将人带下去时,却听得男人倒地的声音。
两个侍儿还不待上前,就见家主一脸焦急的迅速蹲下,将晕过去的人一把捞入了怀里,步伐匆匆的抱入内室。
院落一角,几个侍儿小声议论,皆是惊呼之声,青松不服气的努努嘴,“自己做错了事,还惯会这种伎俩勾搭主子。”
青叶附和,“可不,今儿堂上主子说的下贱奴才可不就是他,还妄想爬上主子床,眼下不过是因为主子仁慈罢了。”
“青竹哥哥这几日身体本就虚弱,哪是你说的那样,不要在背后说人。”青果扔下手里的扫帚,振振有词道。
“他是你哥哥,还是我是你哥哥,你个小蹄子,找打。”
“哎,疼,别打我。”
“打的就是你,里外都不分了你……”
屋内,男人趴在床上依旧不省人事,身后的伤已经被处理过,南宫茗嘉换上一身素衣,目色深深地看着男人瘦弱的身形,那三十杖确实是没放水的狠狠砸下来的,记得自己也曾经用杖刑威胁他,当时男人被吓得脸色惨白的样子,再看如今这么狼狈憔悴的姿态,她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原本,没想这么狠打他的,从苏擎手下揽过来就有放他一马的意思,却不想刑诫堂执刑如此有效率,将人打得半死。
男人恰好头侧向外,看着他日渐削瘦的下巴,泛白干裂的嘴唇,南宫茗嘉没出息的承认自己又对这男人心疼了,带着颤意轻抚上许久未曾触碰的男人面颊,她还要这样折磨他多久,折磨自己多久。可每次当她想要放下的时候,曾经被背叛的场景就会一幕幕浮现在眼前,逼得她冷下一颗心。
“主子,医士刚说青竹服过药半个时辰便能醒了,您不必太担心了。”碧落一边整理着南宫茗嘉换下的衣服,一边小声劝慰。
“既然如此,叫人抬他回房吧。”说罢,南宫茗嘉起身,手背在身后立在窗边。
“是。”碧落吐吐舌头,这主子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方才含情脉脉的人难道不是她?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说出口,忙唤进了几个侍儿将人利落的抬走。
碧落待要阖上门时听得屋里传声,“这几日一切杂活先免了,回头把他调到屋里侍候,今天的事任何人不许多嘴一句。”
“是。”碧落躬了个身退了出去,心里却在暗想,主子明明心里惦记,手里舍不得,还偏偏做出一副冷漠的姿态,换了谁能受得了,她对云儿可不敢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