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情系 ...
-
南宫茗嘉从惜灵阁出来，径直回了栖茗园。
坐在桌前，手边放着侍儿准备好的茶点，却是一点心思也不在吃上，晚膳也只是瞟了一眼，毫无胃口，便让人撤了。
心里一直压着事情，心情如何能轻快起来，让侍人都退下去之后，便一直脸色阴沉的侧躺在床上，脑子里一直不停的过着昨天宫宴上的事情，每思及水燃一闪而过，毫无留恋的身影，心上便一阵阵的钝痛。
昨夜宿醉在风姿楼，今日空闲下来却总忍不住想到那男子，想到他归来时的意气风发，大殿上的默默隐忍，心里想见水燃的欲望便愈发强烈，只是她如何去见他，难道去质问他为何当初说好的，却又临时变卦了吗。想来，这又如何能怪他，哪个男子不想要做正夫，毕竟关乎一生，原本他肯委身于她，她是修了多久的福，如今她有何立场去责问他。
南宫茗嘉侧靠在床边，踏着靴子便直接踩在褥边，紧捏着手上随手把玩的玉佩，似乎想将那一湖翠绿捏碎，转眼，男子的声音又似在耳边响起。
“谢圣上，微臣心中却有一女子”
“南宫茗嘉”
“陛下，是臣之错，不知南宫大人已有正夫。如今既知，断没有再坚持的理由。恳请陛下收回成命，臣愿受责罚。”
男人一字一句，愈发清晰的响起，心上咯噔，她要去看看他吗，他们真的要从此陌路吗？她不甘心。
那男子，纤细挺拔的身姿，意气风发的豪气，以区区男子之身，保家卫国，冲锋陷阵，立于朝堂之上，她怎么忍心放手，只是她的正君之位，真的不能给他。
几声轻轻的敲门声响起，碧落的声音传来。
“进来吧。”
“主子，沐浴了早些歇息吧。”碧落带着几个侍人进屋，麻利的向浴桶里添了热水，准备好了沐浴的东西。
“碧落留下，其他人都下去吧。”起身，在碧落的服侍下，褪去了外衣，一身洁白内袍，入了内室。
“主子，今日没有用晚膳，要让汀水汀火送夜宵来吗？”碧落将篮中的花瓣轻轻撒到浴桶中。
抬腿轻轻没入水中，白皙紧致的肌肤撒上水珠，碧落解了南宫茗嘉齐腰的长发，柔顺的长发散落在浴桶中。
“不用了，我不饿。”南宫茗嘉一直奉行的干净利索，自己抓起浴巾揉搓起来。
“哦，主子今天一直心事重重的。”碧落帮南宫茗嘉轻轻擦背。
“额”南宫茗嘉擦身的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么明显吗？”
“对呀，主子怎么了，莫不是因为那日宫里的事情吗？”
“你可什么都知道，对了，你有打听水府的事情吗？”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碧落。
“额，主子是想问水公子吧。”自家主子的心事，她怎会不知道，前段时间主子和水将军的书信还是她经手派发的呢。
“你个小蹄子，快说，你都打听到什么？”
“奴婢是打听了水府的事情，只是听着水公子没什么反常，水家主也没有说什么。”碧落如实的回到。
“水家倒真是风平浪静。”南宫茗嘉擦洗胳膊的手更加用力，白净的皮肤顿时被擦红了。
知道南宫茗嘉现在心情不好，只是看不下去主子自虐，拦下了南宫茗嘉的手，“我来帮主子擦。”
南宫茗嘉不言语，由着碧落动作。
“主子若是想水公子，可以去看看啊，水府的墙可不高。”听着碧落存心的打趣，南宫茗嘉却是无论如何笑不出来。
“不去。”
“哦。”碧落只得讪讪的吐了吐舌头，乖乖的帮南宫茗嘉擦身。
“嗯，呃”男人压抑的闷哼声传来，阴凉的地上微微蜷缩着的男人慢慢睁开眼。
意识刚刚恢复，头痛便一阵阵的传来，缓缓坐起来，看向四周，阴暗暗的，却觉得熟悉，这里竟是，竟是水家祠堂。
“额”禁不住仔细思量，头痛不依不饶的纠缠，胃里也觉得绞痛的很，昨夜，似乎被侍卫扛回屋时，恰好撞上了母亲。
“吱~~”一个身形娇小的侍儿闪身进来，手上端着餐食。
“公子，饿了吧，快吃些东西。”定睛看清了来人是自己的贴身侍儿小七。
“小七，我怎么会在这里？”
“公子昨夜那么晚才回来，夫人在屋里等了好久的，公子一身酒气，夫人生气了就把公子关到祠堂反省了。”将米饭，小菜都端出来，将筷子递到水燃手中。
“那，左奚呢？”小七的话，水燃似乎还有一点记忆，喉间干涩，端了送来的汤水。
“奚侍卫被罚去后院了。”
“哦”水燃稍稍放心些许，罚去后院，不过是多做些苦力活，不会受多少罪。
“主子公子还是担心自己吧，夫人很生气的，我听闻今日晨间，还和主夫发怒了。”
“知道是所为何事吗？”小七的话让他惊得停下碗筷，一向待主夫极尽珍视的母亲怎么会同父亲发怒呢？
小七看向自己的主子，无奈的摇摇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不用担心我的，母亲既然放你进来，自然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一句话把小七准备好的一大堆叨叨堵在了嘴里，水燃淡然的回答道。
“公子昨夜那么晚了，都不回来，小七都担心死了”帮水燃夹着菜，小声的腹诽着。
“以后”抬头看了一眼幽怨的絮絮叨的小七，又言，“都不会了，不会了。”声音虽然极力控制，想让自己看起来平淡无常，但眼中透出的失落和绝望，却真的骗不了人。
“公子”握上水燃紧攥筷子的手，他从小便陪伴着水燃，凡事最最了解自家主子。一直心疼公子的坚强，也见惯了他的坚强。
所以今日见了公子这般失落的神态，禁不住心疼。
“好了，我吃好了，你先出去吧。”忍下喉头的哽咽，快速的啃光了手里剩余的馒头，怕小七心里难受，赶紧催促了人离开。
“公子若真的，真的喜欢南宫小姐，小七可以去帮公子找她，我”话还未说完，便看见水燃摇头，脸色瞬间变白。
“我再不济，不必倒贴至此，小七，不许去找她”即使再不舍，再眷恋她温柔的怀抱，他的骄傲也不容许自己卑微至此。
小七猛然反应到自己想要做的事有多么荒唐，一个未嫁男子，又在风口浪尖，又怎么能去做如此惊世骇俗之事，他这不是害自己主子，慌忙拉着水燃的手，“公子，我错了，小七不会了，不会损害公子名声”
却见水燃泛白的面庞挤出一丝苦笑，“呵呵，傻小七，没事了，你先出去吧，母亲估计一会儿便来了。”
看着眼前的小人儿慌乱的收拾了餐盘，又担心不已的推门出去了。
转过身，跪到牌位前的蒲垫上，缓出一口气，淡淡说道，“小七，我还有名声可毁吗？”
他这一世，除了年轻不懂人事时，爱慕的一个女子，便只剩南宫茗嘉和他有些暧昧瓜葛了，拒婚一事闹得京都皆知，水家本来的凯旋之喜,征战之荣，却被自己弄得毫无颜面，如今他还有何名声，不过也罢了，若终生不遇懂他惜他之人，又何必再嫁。
所有珍贵的东西，最终都会搁浅成回忆，或许让那女人成为记忆里鲜存的美好，是自己更好的归宿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情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