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萨蒂的疑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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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之时，萨蒂仍然疑问重重：“可是，仔细想来，你先前讲的那两个故事其实是相互矛盾的啊……不论是第一个故事在前还是第二个故事在前，梵天都不可能两次都对湿婆神和毗湿奴神一无所知啊！”
“对于湿婆、毗湿奴、梵天这三相神来说，时间的概念与我们不同……因为他们不独可以跨越空间，还可以可以跨越时间，对于他们时间不存在走向！也就是说，对他们来说：过去、现在、未来没有差别，对于他们讨论时间的先后是没有意义的……事实上时空本身就是混乱的，我们所看的表面的秩序只是maya（幻象）而已……”
“啊！怎么可能？这……”萨蒂一时难以接受，“可是这样逻辑上就更说不通了……那梵天更没有理由两次都认不出其他两个人了呀……”
“你不能以常人的思维去理解他们，他们在不同的平行时空中有多个不同的自己所以这导致……”
“你早这样说我不就明白了嘛！现在我开始慢慢理解了……”
“现在天色也暗了，要不你跟我们一道吃一点吧……”
“好啊好啊！不过……我想我爹我娘该是找得我急死了！”
“你怎么不早说呢？”
“我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嘛……早说我就玩不成了……”
“可是你既然想玩……又急着回去干吗？听你的口气，你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了！”
“是呀，其实我玩多久都不要紧，但是要是我在这里呆的时间过长，被我爹找过来了，他肯定要找你们的麻烦，这样多不好啊……”
“你质疑Mahadev的神力吗？有他的保护，达刹是不会妄自进入我们的领域的……”
“真的吗？那我可以在这里多呆几天啦！”
“是呀，玩到你想走为止……”
“额……这个……这个……”
一面说着，两人已经下了山。
在途中，萨蒂看到很多人正在进行晚祷，准备各自散去了……他们看到Sage Dahichi都很尊敬，不过他们却似乎没有看到萨蒂在一旁一样……这让萨蒂感到很是奇怪。
两人到达Dahichi家门时，他的妻子正在准备晚餐，她是个温婉恬静的中年妇人，衣着与Dahichi一样，朴素而又端庄。她看到Dahichi带萨蒂回来，先是略显疑惑，继而微笑着说：“你是Dakshyani吧，快请进来吧。你能光临敝舍，我们不胜荣幸……只是这里的食物可能比不上宫中，希望你不要介意……”
“哎呀呀，搞这么客气干什么呢……”萨蒂觉得身上像沾了刺一样不自在。
“饭马上就好，你们两个请自便而坐吧！”Dahichi的妻子温和的一笑。（古印度人吃饭席地而坐）
萨蒂拘谨而又小心的慢慢坐下，似乎气氛怪怪的……
不一会儿，饭被端过来了，Dahichi的妻子先帮丈夫和客人盛好饭，自己再坐在一边。
萨蒂果然是饿了，立即开始狼吞虎咽，看起来活像一头小野兽。
Dahichi微笑的看着她吃，一边低声对自己的妻子说：“她是我见过的唯一和Mahadev吃饭一样凶猛的人……”
Dahichi的妻子微微点头。
萨蒂察觉气氛再次不对劲了，抬起头来想要吱声，可是口里包满了饭粒，只得尽力将之分次吞咽下去：“你们俩在说啥来着……”
Dahichi的妻子拍拍萨蒂的背，说：“慢慢吃，不要噎着了！待会吃完了再说吧。”
“是啊，”Sage Dahichi赞同自己妻子的观点，“而且你这样容易不消化的……”
夫妻俩又各自悠闲自在的吃了起来。萨蒂自觉得没劲，吃饭也没有先前胃口那么好了……
当一顿饭终于结束后，萨蒂突然发觉自己对先前的问题已经失去了兴趣，便静默的坐在那里。Dahichi的妻子为萨蒂整理出床铺，一边问道：“Dakshyani，你需要什么时候休息呢？”
“再等一会吧，我想在户外坐一下……”萨蒂有些不好意思的应道。
门外，夜风习习，黑幕将临，萨蒂怅然失神的凝视着喜马拉雅山脉与林伽之柱被夜色彻底吞没……不知怎么的，她似乎看到了梵天爷爷与黑夜女神——Ratri对话的场景：
“创造之神，永恒而伟大的存在啊，您为何要执意逼迫我做我不愿意的事情？”Ratri眼中噙着泪水。
“每当夜幕降临，黑夜便会揽你入怀……她无孔不侵，无缝不入，包容一切！她是所有生命都无法逃过的自然法则……她，是死亡之征，却更是生命之源……这宇宙之间有什么能超越她的存在呢？”梵天喃喃的说道。
“我不明白……”
“你是宇宙运行本原的力量中离析出来的，宇宙之母的精华所在，并不是我的创造……你的使命不是我所决定的，它在你呈现之时就已注定……贴近你内心深处真实的意识吧，不要为maya所迷惑，勇敢的接受你的使命吧……”
Ratri默默闭上眼睛，开始抛下自己阅历所积累的意识，搜索自己的本原……此时一种暗红色的光辉从她胸口弥散开来，释放出她从未体验过的强大而又古老的力量……一阵狂风骤然刮起，撩起Ratri鲜红的裙子与蜷曲的长发。她猛地睁开眼，那先前温婉暗淡的瞳仁已被点亮为血红色，透出杀气与坚毅的光辉！她扬起头，化为血色的幽光淡入夜色之中……
萨蒂曾听母亲Prasuti说，Ratri姑姑在接受死亡女神之位之前，比她的姐妹Ushas还要温婉娴静！她们本来都是那样的美丽、善良、惹人喜爱，不知道梵天爷爷抽得什么风，一味的折腾Ratri使她变得那样的狰狞可怕；她原先只是黑夜女神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萨蒂虽然没见过Ratri接受死亡女神之位前的样子，但从Ushas姑姑的形象可以推测她的当时的气质，而现在的Ratri她虽然也没见过，但从人们提及她时各种神色，亦可推知……萨蒂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她想起湿婆那家伙跟她说的那些奇怪而又玄奥的话，不禁怀疑自己会不会被湿婆改造成Ratri那样恐怖的存在……对！他似乎想要改造自己……怎么办啊……
萨蒂听见她的心中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你想多了……我才没那个闲工夫……”
“哪有啊……你上回就把我变成了一个圆盘……”
“我早说过——明明你先缠上我的……再说，自从上次以来……我已对你失去信心了……”
“为什么？难道我很差劲吗？”
“可是你上次很抵触的样子……”
“额？是吗？”
“难道你还愿意再试一次……”
“啊？这个……现在就不用了……以后再说这个事吧……”
“唉！我就知道会这样……”湿婆的声音有些讽刺。
“哼！原来你从头到尾都是想嘲笑我！你这个邪恶的家伙！”
“谢谢恭维……”
“你的脸皮是什么做的……”
“你猜啊……”
“肯定是石头……有弹性的石头，像林伽一样……”
“其实林伽大都是泥巴做的……”
“那样一下雨岂不是都化了……”
“你觉得我有那么容易化掉吗？”
“没有……只是手感不对啊！”
“手感不对？一旦它被捏成林伽它就与之前完全不同了！”
“是谁把你捏出来的？”
“你好像还没有搞清楚林伽的问题……”
“是呀，为什么今天白天你不理我了呢？”
“因为我本身就是一枚天然的林伽……而崇拜我的人，他们会照着我的形象捏出一个缩小版的林伽……由于发自内心的虔诚——这个林伽会真正与我一体……”
“所以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林伽？”
“不……一直都只有一个……只不过是以不同的形式呈现罢了！”
萨蒂再次犯迷糊了，她对这些混乱的概念一窍不通……
湿婆大概注意到她的迷茫，不再吭声。
雪山之巅静坐的湿婆叹了口气：“为什么我总下不了决心放弃你……我这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萨蒂的疑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