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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谁家年少足风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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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
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
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
常存抱柱信,岂上望夫台。
十六君远行,瞿塘滟滪堆。
五月不可触,猿声天上哀。
门前迟行迹,一一生绿苔。
苔深不能扫,落叶秋风早。
八月蝴蝶黄,双飞西园草。
感此伤妾心,坐愁红颜老。
早晚下三巴,预将书报家。
相迎不道远,直至长风沙。”
李修堂正摇头晃脑的吟诵着一首《长干行》,年纪尚小的他根本就不理解这首诗中的含义。但还是煞有其事的吟诵着。
其实一点都不喜欢这些东西,他郁闷地想着。他作为李家的小少爷,若是大字不识,将来李家的产业恐怕他难以接管。
但是,只要识字,能够打算盘不就行了?为什么要学这些闷闷的东西呢,更何况这些诗句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嘛!就在这边想着,听到了窗上叩叩的钝响。
李福泉!李修堂高兴的将窗子打开,果然,一个黑黑瘦瘦的小男孩笑眯了眼睛,站在了窗外。
“小少爷,今天我们去河边捉鱼,你要不要去?”听上去充满了诱惑。
只是,昨日胡闹时,李修堂无意间掉下了水塘,回来时,浑身都是湿漉漉的,吓得他娘一直在哭。他爹一气之下,关了他紧闭,不让他踏出李府一步。所以现在的他,恐怕是哪儿也去不了了。
“福泉,我大概去不了了,我被我爹关禁闭了,要是他知道我又偷溜出去玩,准气的打断我腿不可。”
“老爷只是吓吓你而已,有什么好怕的,我爹老吓我,可是也从来没有打断过我腿啊。”
“反正我还是不敢去,他发起火来,真的很可怕的。”
“那算了,少爷你就好好闭门思过吧,我和二喜他们去了。”
说完一溜烟跑掉了,压根没给李修堂考虑的机会。
“这臭小子,也不知道我是被谁害的要关禁闭的,早知道就告诉李叔,让他好好收拾你这坏小子。”
福全走了,现在又只剩他一个人了。
真是没劲,想着想着,李修堂就打开书房门走了出去。反正只是不给出府而已,那我就在庭院里,又不算出府,看谁管得着!
正值春天,庭院里开满了花。这时候,李家正忙着开宴席,邀请四方的商人们参加一年一度的绣品鉴赏大会。也因此李府众人都忙着各自的事,没人注意小少爷偷偷从书房跑出,到了庭院里。
庭院静悄悄的,只有三两只叫不出名的鸟儿,落在了草地上,随即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花儿开的倒是灿烂,品种很多,有许多都是李修堂叫不出名字的。不过,只是七岁大的孩童,哪里真的懂得欣赏什么花儿。
不一会儿,李修堂便恹恹的感觉无聊极了,一想到此时福泉可是和一趟小孩儿玩的正欢,捉鱼烤鱼什么的,而自己只能和这些花花草草相伴,心里面就更不痛快了。
干脆胡乱摘了一大堆花儿,捧着靠在了树荫下。
“臭福泉,臭福泉……”几乎是念一遍福泉的名字,便扯下一片花瓣来,没过多久,这树荫下便都是些花瓣了。
“你这样做,花可是会痛的。”
“花痛不痛关我什么事啊,我现在就是太……”话没说全,李修堂赶忙抬起头来寻找声音的来源。
可是,看来看去似乎都看不到人影。
那是怎样的声音呢,在一个七岁的男孩听来,不过是一个和他一般大的女孩声音罢了,可是,这园子里哪儿来的女孩呢?
府里所有的孩子,在他看来最顺眼的只有福泉了。因为家里上下只有他一个孩子,虽说是一个家财万贯的富人家,可是他的家系倒也简单,一脉单传。从祖辈开来便是如此,也因此,爹娘对他要求也最是苛刻。
而对他而言,他最需要的便是一同玩耍的伙伴了。
其他人家的孩子,总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一天到晚把那些深涩难懂的古语挂在嘴上,他见了便赶紧掉头就走,生怕被扯着给灌输一些大道理。
府里的孩子们,看见他,就好像老鼠见了猫一样,总是躲着他,连一个让他打一下招呼,表示一下善意的机会都不给。
福泉是管家李叔的儿子,爬树掏鸟,下河捉鱼,淘气得紧,也只有福泉,能够和他玩在一处,丝毫不拘谨。
李修堂拂开了衣服上的花瓣,拍了拍衣角的灰尘,站了起来。他绕着树走了一圈,也没找到刚刚说话的女孩。
“真是怪事,难道是‘四无人声,声在树间’?”他想起了前些日子里看的书里面的一句话,不禁念了出来。说完便听到了一声银铃般的轻笑声。
“喂,你是谁,快出来好吗,不要装神弄鬼吓唬人好不好。”
“可是,我不是人类啊,我要是出来了,你才真的会害怕。”
“我有什么好怕的,你快出来,你出来,下次我带你去玩好不好?”
再转身时,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大树旁多了一道红色的身影。
这时候,阳光刚刚转了一个角度,刚好投在了拿到身影上。李修堂正被这阳光刺着了眼,于是抬起了衣袖挡着,再放下时,终于看清了那抹红色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