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宴》余生请多指教

16、但教心似金钿坚

　　“我问你，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在沈家人走后，李老爷恢复了平静。
　　“我知道，而且我今天所说的话，是我这十年来一直想说的话。”李修堂直视着他的父亲，一点也不肯退让。
　　“你才经历过什么，你怎么知道，你对寻月的只是兄妹之情，却不是男女之情呢？或许你自己还是懵懵懂懂的，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们这些做父母的可是看得出来，你对沈寻月，有的可不只男女之情这么简单啊。”
　　当然不会这么简单，不仅不是兄妹之情，更多的恐怕是厌恶吧，讨厌她总是拿榴花的身份来威胁着他。让他又是忌惮，又是厌恶。
　　不过，这一次，她大概是急红了眼，忘记了拿榴花说事了。倒是让他松了一口气。
　　就算她说了又能怎样？总不能受她威胁一辈子。他和榴花可是要在一起的，就算家里人都不同意，大不了远走高飞，隐姓埋名就好了。
　　“啊！有鬼啊，老爷！有鬼啊！”一个仆从慌慌张张的跑过来。
　　商人家最忌讳的就是鬼神二字。李老爷听了，皱起了眉头。“哪来的鬼？你慌慌张张的瞎说些什么，我看是你自己心里有鬼。”
　　“没有，老爷。奴才说的都是真的，刚刚我路过书房的时候，的确见到了里面有鬼。”仆从满脸蜡黄，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
　　“说清楚了！你若是说不清楚，我便当你是妖言惑众，报官抓了你去。”
　　“是，老爷。小的刚刚路过书房之时，发现书房门没有关好，我害怕是有贼人进入了书房，害怕少爷的一些珍贵的典籍字画会被盗走。于是就斗胆进了书房。”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李修堂一听，赶紧大声呵斥他，试图阻止他继续往下说。
　　谁知这仆从只是稍有停顿，继续说了下去：“后来，我发现，有一个穿红衣服的女子，坐在了少爷的躺椅上，她睁开眼睛看我的时候，脸色一瞬间苍白，像女鬼一样，随后便瞬间消失在了我面前。”
　　“好了，我知道了，这不过是你的幻觉而已，修堂的书房里有一件红色的衣服罢了，定是你眼花了，看错了。退下吧。”李老爷听后一片镇静。
　　“另外，记住，今日之事不要多说，若是以后再让我听到此事，无论是府内还是府外，我都要你从此再说不出话来！”
　　“遵命，老爷。小的已经不知道是什么事了。”
　　“算你聪明。”
　　等奴仆退下后，李老爷伸手招来了管家福泉，轻轻的在他耳边吩咐了一番，随后用手在脖子上一横，做出了灭口的姿势。
　　随后，福泉退下了，其间并没有看李修堂一眼。
　　“爹，榴花不是鬼！”
　　“榴花？看来你早就知道她的存在了？”
　　“……榴花只是一只妖精罢了，但是她很善良，完全没有害人之心。”
　　“孽子，你还敢说！我给你挑了一个无论是相貌还是品行都数得上是洛阳城中最顶尖的沈家小姐，结果，你却被一个妖精迷得团团转。”李老爷气急败坏的数落着李修堂。
　　“为什么，就算是妖精，没有一颗害人之心，也不能被容于世么？那么，就算是人类，做尽了伤天害理的事情，也注定比妖精高尚么？”李修堂不服气，身上似乎有了幼时的影子。
　　“你住嘴，你是未经世事，所以你不懂妖精的可怕，我不怪你，但是，想要和妖精厮守的想法，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李老爷的语气毫无商量的余地。
　　“对，我是没有经历过爹您经历过的那些事情，所以我不懂妖精的恐怖，可是爹你又知道榴花多少呢？你甚至不知道她的相貌，不知道她的个性，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直到现在，榴花从来都没有害过我。”
　　“不伤害你？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对你耍手段？你怎么知道，她不会等时机成熟之后，再对你下手？真正的坏人，就是在你察觉不出的时候，在你对她没有戒心之时，将你彻底铲除，到时候，你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爹，你太懂人心的阴暗，却不懂什么是爱。”我爱她，所以，即便她有所图，只要我能给的我都愿意给，哪怕是我的一切。这才是爱，有敢为自己所爱的人献出一切的觉悟。
　　“你真是愚蠢，不可救药了。”
　　“不管爹你怎么讲，我都不会改变自己的心意的。”
　　“看来，一切都是命！”
　　“来人，将少爷带下去，派人看管着，除了一日三餐，不得有人探视。就算是夫人也不可以。就说是我的命令。”
　　\\\\\\\"爹，你不能这样，我要见榴花，你让我见榴花……”声音渐渐远去。
　　那位先生的预言，最终还是发生了，就算我挖空了心思，防范于未然，还是敌不过命运的安排。也是，我不过是个区区的人类而已啊。
　　十八年前的一席话还是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他只有苦笑。真的希望是一个噩梦，只要醒了，便一切都可以遗忘。可是那段记忆却是他如何也不能够忘却的。
　　一切都恍如在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