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五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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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楼起床的时候，正是曙光初现。
天边金灿灿的太阳升了一半，温风抚过，带着阵阵鸟鸣。
他嗅了嗅空气，不必查看就知道昨夜里开了一株芍药，两盆春兰。如今满楼都是花香，正像春天般醉人。
这一天，与以往的任何一天都没有什么不同。
他甚至确切地知道，自己明天也一定还会这么醒来，然后去楼下的早市吃几个包子，喝一碗热粥。再然后，他会回到这里，一边浇着花花草草，一边听街上的人讲故事，小日子过得怡然自得。
因为他喜欢这样的日子。如果可以选择，又怎么会说“不”呢？
他从家里搬出来，自己一个人住在这小楼里，为的不也是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吗？
说到离家，花满楼忽然记起，今天似乎是自己离开家整整第三个月。
时间过得可真快。他想。
然而容不得他再感慨，街上突然传来一片嘈杂。
“站住！”
“抓住她！”
外面似乎在追捕什么人？花满楼正好奇，就已经听见了楼梯上“咚咚咚”的脚步声——自己这小楼里来了“客人”。
他苦笑着摇摇头，觉着日子偶尔有趣一些也好。
他轻轻放开手里的花瓣，就好像离开情人的唇一般温柔。
他回身，微笑道：“……姑娘？”
另一处。
陆小凤醒来的时候，已是半晌午。
他慵懒地在床上伸展一番，感觉自己的精神头足极了。这家客栈的床真是不赖，好好睡过一觉，整个人都像重新活了一遍似的。
陆小凤满意地打量着这间屋子。他虽然有些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住进来的，不过他并不担心。
相反，他居然还有些开心，觉着这件事至少证明就算他这个人喝得再醉，找房子的本事却还是不差的！
江湖上人人皆知，陆小凤不仅房子找得不差，挑女人更是不差。
不过这一次，不是他挑女人，而是女人来挑他。
“陆公子。”一个女人轻轻推开房门，对陆小凤微笑道。
陆小凤也看着她笑，然后低下头叹气：“可惜……可惜……”
“陆公子在可惜什么？”
“可惜姑娘你来错了时候！”
“我若来得早些，岂不是扰人清梦？”
“你不明白，像你这样的女人，要进男人房里的话一定要是晚上。”
姑娘脸红了。
她其实不必脸红的。像她这样浑身上下都已熟透，穿得又如此诱人的女人，任谁看见了也都只会把她和床联想在一起。
可奇怪的是，陆小凤好像就是喜欢看她脸红一般，笑得更开心了。
“陆公子，你果然不是个君子！”
“我的确不是君子，幸好你也不是大家闺秀。”
“所以我们有都不必客气，对不对？”
那女人说着，向陆小凤缓缓走过来，然后坐在他的床上，倒在他的怀里。
“你说的对……对极了……”
陆小凤一件件褪去她的衣裳，听她在自己耳边呼出热气。
他的动作那么慢，那么轻。
“你知道么，你若是愿意晚上来，不论什么事我都会考虑答应你的……”
他对她耳语，手下温柔得如同在抚摸一块美玉。
女人笑了：“那现在呢……嗯……现在，你答不答应我？”
陆小凤反问：“你叫什么名字？”
“叫……叫我九姑娘。”
“九姑娘……”
“我……我只求陆公子一件事……我只要你陪着我……”
“你只要我陪你？”
“对……就陪一会儿……答应我，好不好？”
此情此景，哪个男人会说“不好”呢？
陆小凤搂着她，却突然停止了手下所有的动作，然后猛地点住她周身几处穴道，笑道：“不好。”
九姑娘整个人都已愣住。
眼下她身上已经连一件衣服都没有了，可面前这个人居然看不见似的，还摆出了“你衣服不是我脱的”这样的表情来。
“陆小凤！”
“你小声些，你的朋友应该还没有到，若是惹了别的什么人来，吃亏的可是你自己。”
陆小凤开始穿衣服，穿戴整齐后，又喝了口热茶。
九姑娘已经开始在骂他了，她发誓一定要把自己混江湖这七八年来最难听的话，都过骂了一遍才行。
陆小凤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点住她的哑穴，一把抱起跃上房梁，竟把人放了上去。
“好了，我这就算是把你藏起来。你自己可小心些，不要掉下去。”
他大笑着翻身而下，径直从窗户翻了出去。
健马长嘶，陆小凤正落马背上，一扬鞭，奔城西而去。
“就凭你们几个青衣楼的人，也想来追我？”
他在心里嘲笑。
这便对了，世界就该是这副样子！
骑马喝酒，赏花看月，他们有朋友有牵挂，有志气有梦想，活得自在极了，本就什么都不必担心。
这世界没有侦破不了的悬案，没有受污冤屈的好人，没有逍遥法外的恶盗。他们做错的事总有机会重来，死去的人总可以重新活过。那些笑过的，爱过的，值得一醉的，通通都在。
陆小凤在，他们朋友们也在，这难道不已经足够？
只要能够存在着，是真是假，是虚是实，又有什么关系？
至于我们，我们不能不在。
因为从来担惊受怕的，都是那群躲在幕后，忙里忙外，还要养家糊口的我们。大家一端操着他们的心，一端操着客户的心，早已淡忘当初的梦想，只是徘徊在百十千的收入当中，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这年头谁都不容易。
公司因为这一场折腾，压了太多单子，如今一口气下了好几个进去，陆小凤那个世界的外来人口基本算是饱和了。
我把事情都丢给监制一个人，答应了她半个月的包食宿欧洲双飞游，然后自己跟制片人跑去旅行结婚，顺便真实考察一下值得移民的地方。
毕竟大家此次都清楚认识到了危险，一个个刚回来，就把那边的身体处理的一干二净，谁都不想再去。
当然，眼下我们也进不去。恐怕要等忙过这些客户的单子，才能闲下来给自己重新弄个模样，找个身份，然后还要带上好几层外挂才行。
至于这件事做的究竟是对是错，又有什么意义，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我究竟是替陆小凤想得太多，还是替我自己想的太多呢？
记得花满楼曾对陆小凤说过，他最大的毛病，就是不肯替那些被逼无奈的人想想。
只不过，有时候你即便想得到，又能管得了吗？
就好像花满楼眼下这般，面前这个女孩子如同穿暴雨而来，寻求庇护的燕子一样，落在他的小楼上。他能为她想得到很多原因，想得到很多苦衷，可是他依然止不住她内心阴谋。
“公子！公子救我！！”
她扑进他怀里，抱的那么死，花满楼险些腾不出手来去接霍一洞那把刀。
“公子，我叫上官飞燕！江南的上官飞燕！”
“我叫花满楼。”
追兵都撤了，花满楼发现上官飞燕还是抱着自己的胳膊不撒手。
可不等他说什么，楼梯上又传来另一个声音：“公子！花公子！我买玫瑰饼回来啦！”
上官飞燕警觉道：“你是谁？”
新来的姑娘诧异：“我是花公子的表妹，你又是谁？”
“我是上官飞燕，原配！”
“原来你就是那个骗我花花感情的臭女人！我跟他才是青梅竹马！”
“救……救我……”房檐上又滚下一个身受重伤的黑衣女子，半句不到便躺在花满楼脚下了。
“七弟……你……”一名男子翩然而至，“唉，没想到你这里这般不方便，六哥明日再来。”
没错，现在每一个人都有阴谋，却是跟金鹏王朝再也没什么关系了。他们都冲着花满楼来，而他却一个也止不住。
他依然那么微笑着，就好像真的见到自己的表妹，自己的哥哥。
他招呼着那些人，挑灯烹茶，救死扶伤，一点也感觉不到有什么值得惊讶。
陆小凤也一样。
“这位朋友，你已经跟了我半个时辰，究竟想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茶摊外走进一少年，“不过与你顺路。”
陆小凤笑了，指着他身边跟着的一圈人，道：“那个哭红着眼的丫头说自己遇上了劫匪，带剑的姑娘劝我不要进黄石镇，梳着长辫子的称自己能未卜先知要帮我挡麻烦，那两个手无寸铁的都说对我慕名已久。还有这位少爷一心要与我比试，他身边的青衣公子则说跟着我就能见到西门吹雪。”
他说得累了，叹了口气：“相比之下，你这顺路的借口，倒真是敷衍。”
“……我……顺路就是顺路！哪有什么借口？”
陆小凤再叹一声，实在看够了身边这些人。他抬眼望了望天空，晚霞初起，光影正好。
“走吧。”他站起身。
没有人问他要去哪里。大家似乎都知道，又好像都不在乎。
“我要先去黄石镇赴约，然后去找朱停。你们若要跟，最好跟得远一点。”
他抖开火一般的披风，跨上马，直奔霞光而去。
此刻，镜头外的我一手推着行李箱，一手调了调视角，望着他的背影出神。
他还会有被惊醒的一天吗？
一定会的，不过早晚罢了。
作者有话说第54章 第五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