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落繁城》七月寒

14、第 14 章 顾若璃回到

　　顾若璃回到家时就看见钟郁城正坐在顾家的客厅里，他神情自若地接过张婶端上来的红茶，轻轻啜饮了一口。
　　顾若璃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愣在了当场。
　　张婶端着空托盘走过来轻轻碰了碰她的手，顾若璃顿时一个激灵赶紧回神道：“爸，妈，我回来了。”
　　顾正东慈爱地点点头应了声道：“小璃回来了，我和钟郁城正在商量你们的事，你回来的正好，过来坐吧。”
　　顾若璃拘谨地在沙发上落座，就听得钟郁城说：“虽然有些冒昧，但我这次来拜访是希望顾伯父能把顾若璃嫁给我。”
　　顾正东面色沉稳，他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沈静道：“阿静你觉得呢？”
　　沈静温声说：“这样的大事自然是你决定。”
　　顾正东沉吟不语，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讯息。
　　顾若璃心中一紧，她都已经和爸妈说过了，而且他们也答应了，这会儿不会又出什么变故吧。
　　沈静见顾正东迟迟不语便接过话头道：“钟先生，不知和顾若璃结婚这件事是你的意思还是你家人的意思？这样直白地提问请恕我无礼了，但是也请你体谅我这个做母亲的心。”
　　钟郁城面带微笑道：“顾伯母言重了。此事我已告知家父，家父也很喜欢这门婚事，只是苦于身体不适不能亲自前来还请伯父伯母见谅。”
　　他要娶顾若璃的事他早就已经通知过钟炳义了，老头子什么也没有说。再说，以现在的情况，钟炳义不喜欢也得喜欢。
　　顾正东听到他的回答心里一松，假意思考了一会儿便正色道：“既然如此，我也没有必要做个恶人，钟郁城啊，那我就把女儿交给你了。”说罢，他满面笑容地握住了钟郁城的手。
　　顾若璃本是低着头谁诚想辅一抬头便对上了钟郁城含笑的眼睛，顿时心跳乱了半拍。

　　夜晚，顾若璃躺在床上翻了个身。
　　她将大半个身子趴在大狗熊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揪着大狗熊的毛。
　　这个大狗熊是她8岁的生日礼物，比那时候的她还要高一点点，从收到它的那天起顾若璃就一直把它放在床的另外半边，小时候她还老爱躺在它身上睡觉。

　　顾若璃在卧室里辗转反侧，顾正东和沈静也全然无心睡眠。

　　书房内，顾正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饮了一口，问:“婚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沈静把点心往顾正东手边推了推道：“我们这边没什么问题，只是钟家那边总得有个长辈出面才像样子。”
　　“嗯，”顾正东点点头，“你去和钟郁城说吧，我们顾家该有的脸面一丝也不能少！”
　　沈静不语。钟郁城与钟炳义不和的事在圈子里流传已久，这次的婚事是否能顺利举行她心中颇为疑虑。
　　“我也这么想，只是……钟老爷子那里……”
　　顾正东挥挥手：“那是钟郁城的事，请得动钟炳义最好，请不动就从长辈里请个德高望重的人！”
　　“也只好这样了。”沈静叹了口气。
　　“你也不用太担心了，”顾正东顿了顿又道：“虽然这次确实是我有求于钟郁城，但以后他要仰仗我的地方也不少，他不敢对小璃太过分的。”
　　沈静朝他笑了笑，心里却并不轻松。
　　***
　　顾若璃从来没有想到在现代结一次婚都那么麻烦。按照顾家的传统，虽然没有拘泥于三媒六礼，三书六聘的说法，但实际上还是要把内容都走一遍的。本来顾若璃听到的时候还有些担心钟郁城找不到长辈出面，没想到最后钟老爷子居然亲自来了，虽然只是坐在一边，具体事物都是助理在打理，但还是让顾若璃松了一口气。

　　顾若璃在忙了近三个月后好不容易空下来，拉着沈昭昭大诉苦水。
　　沈昭昭惊讶地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现在都21世纪了还有那么多礼数啊！”
　　顾若璃：“就是因为21世纪所以工作量更大啊！”本来古代的待嫁女只要乖乖呆在闺房等着嫁掉就行了，现在她还要跟着拜访各位世叔世伯，准备礼物什么的。
　　“呵呵，我同情你！”沈昭昭虚情假意地说。
　　“你同情你自己吧，沈家的礼数更多！”顾若璃毫不客气地说，然后就看到沈昭昭脸绿了，顿时心里快意不少。

　　忙完了前期工作，就要真正进入婚礼准备阶段了。因为担心婚纱店人多不方便，沈静询问了钟郁城的意见，希望能在顾家试礼服，钟郁城欣然同意，双方约定了一个周末。

　　钟郁城到的时候顾若璃正穿着一件抹胸鱼尾式的婚纱，因为只是量一下尺寸和试一下款式，所以婚纱上的刺绣和绉纱都没有做，但钟郁城还是觉得这样的顾若璃美得让人目眩神迷。
　　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投射进来，他的新娘正沐浴其中，发丝也染上了光晕，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他只能看到她回过头，像是慢动作一样，朝自己微笑。
　　“很漂亮。”钟郁城走过去，轻轻揽住顾若璃的腰。
　　“那这一种款式就定下来了吗？”设计师整理了一下顾若璃的裙摆，把鱼尾开得稍稍高了一点。
　　“嗯，尺寸上你再看一下，我觉得腰里有点松。”顾若璃对着镜子照了照，把腰里收紧了一点。
　　设计师过来重新量了尺寸，认真记下数据，招手让助理推过来一个衣架 “这套是贴身窄摆的，款式上比较像旗袍，顾小姐可以试一下。”
　　顾若璃看了看，张婶默契地明白了她的意思，陪着她去试穿婚纱。
　　婚纱换起来是很麻烦的，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顾若璃才走出来。
　　“钟郁城，你觉得怎么样？”顾若璃穿着新换的婚纱转了一圈。
　　“很好，伯母您觉得呢？”钟郁城觉得顾若璃怎么样都很美，这些婚纱又都出自名家之手，效果很难不好。
　　“你和小璃觉得好就行。”沈静在一旁看着一身婚纱的女儿，有些恍惚了时间。
　　自己穿着嫁衣嫁进顾家的场景还清晰得就像昨日，她还记得顾若璃刚出生的时候，那么可爱，小的一点点，连哭声也弱弱的。现在，女儿一脸幸福的样子，就要嫁人了么？
　　“这前面几套都是宴客的时候用的，设计主张简洁，后面还有仪式用的，风格有些不同，您要看一下吗？”设计师记录了改动的数据，招招手，助理又推来几个衣架。
　　顾若璃正在里头换衣服，听到此言赶紧说：“我有点累了，等一会再试吧。”试衣服这种事果然消耗体力，刚刚的还都是轻型婚纱，一会儿试仪式用的重型婚纱可就更累了。
　　喝过茶，吃了点小点心，顾若璃开始继续试婚纱，最后忙到黄昏时才定下订婚时用一款复古大裙式的，结婚则用最正式的大教堂式拖尾婚纱。

　　“那钟郁城的礼服呢？”吃晚饭的时候顾若璃才想起来这一整天钟郁城都在陪自己看婚纱，他的礼服都没听人提起过。
　　沈静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新郎的礼服自然是男方配合新娘的婚纱自己准备的，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要叫他来看你试婚纱！”
　　顾若璃低头吃饭，这样就没法知道钟郁城穿什么礼服了，好好奇啊！

　　这边顾若璃忙婚事忙得不可开交，那边沈昭昭也很忙，忙着和徐彦琨再进一步。
　　因为从顾若璃那里求经验未果，沈昭昭只好求助于热心网友，在论坛发了一个帖子《求女追男全攻略》。网友果然对成就一对鸳鸯这种事分外热情，很快就把楼盖得老高。
　　“威胁他肚子里有了他的骨肉！”
　　“站在天台上给他打电话说不答应做你的男朋友就跳下去！”
　　“妹纸不要那么死心眼嘛，哥哥我也是很帅的，求加QQ”
　　“求加QQ+10086”
　　“求加QQ+身份证号码”
　　......
　　零零总总的回帖看得是沈昭昭一脸的血。
　　在刨除一系列灌水，恶搞，无用贴后，沈昭昭还是稍稍摸到了点门路，所以她决定直接找上徐彦琨，好好问问他是怎么想的，要先知道问题才能解决问题嘛！——姑娘，你真摸到门路了吗！
　　“我是怎么想的？”徐彦琨看着眼前雄赳赳气昂昂的女孩子，有点莫名。
　　沈昭昭气鼓鼓地说：“我追了你那么久你都没有一点感觉吗？你到底为什么不喜欢我？”
　　徐彦琨无言以对。
　　他并没有不喜欢她，他只是对渐渐动摇的自己本能地抗拒。
　　沈昭昭偷偷观察着他的神色，有些窃喜地在他的眉宇之间发现了一丝懊恼。
　　她慢慢地说：“其实——你也是有点喜欢我的对吧？”
　　“......”
　　“那——我可不可以请你做我的男朋友？”
　　“......”
　　“不说话？” 沈昭昭偷偷看他的脸色, “不说话就是答应了啊！”
　　徐彦琨无奈地看着旁边兴高采烈的小姑娘，神情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宠溺。
　　她的五官不是那种让人过目不忘的惊艳型，但却有着勃勃的生气，像一只不知愁的小鸟。
　　徐彦琨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与她那么不加掩饰的开心相比，自己先前的种种纠结似乎都有些杞人忧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