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沧海笑

4、四

　　后来苍澜不喜欢做医生，他说他想做大侠。
　　我没理会他，继续给人治病，而苍澜就到处行侠仗义，不久居然也闯出了名号。
　　他很高兴别人叫他苍少侠。
　　只不过少了他我在治病的时候多少会很不便，虽然他给病人推拿时会捏的人乱叫，虽然他在针灸的时候必须由我看着，但是他也帮了我很大的忙，除了特别的脉象他都诊的很准。
　　有他在我只要悠闲的看着时不时指点就可以了。
　　这年战乱不断，很多地方都被战火所毁，流离失所的人比比皆是。
　　我和苍澜忙碌起来，每天都会有各种人到我住的地方求我救命。
　　而苍澜则每天都外出和许多居他说大名鼎鼎的人一起讨论什么。
　　开始他会回家问我是帮襄阳王还是帮淮南王，我对这事一点都不懂。这俩个王爷又没生病我怎么知道应该帮谁。
　　再后来他几天见不到人影，我连想他的时间都没有，只有躺在床上时才发觉床冷冰冰的，但通常都是床还没暖热就又有人敲门。
　　治疗断肢要比诊脉开方麻烦的多，可是战乱中完好的人真不多见。
　　我在给最后一个被刀刺穿腹部的人缝合后，一口血喷了出来。
　　这次打坐了很久都没见恢复。
　　我不能歇，他们都是要命的伤，晚一点施救都会有人死。
　　就这样我一边吃药一边救治，直到苍澜回来。
　　那天苍澜穿了件盔甲高高兴兴地进了房间。
　　他一见我原本高兴脸霎时变了颜色。
　　“你怎么了，快说，你到底怎么了。”
　　他摇得太过猛烈，我头晕目眩的又吐出一口血。
　　“你，你，你”他诊着我的脉你了半天道：“你不要命了么，你还算什么郎中，自己病的那么重还硬撑。”
　　他眼泪汪汪的拿了砂锅去给我煎药。
　　等我喝了药他对我说：“师傅跟我走吧，我投了淮南王的军队，现在我是校尉呢。”
　　然后他就兴致勃勃地说淮南王如何英勇如何深得民心，又说某某大侠如何推崇淮南王，还有当他见淮南王时那个王爷怎样的礼贤下士。
　　“我跟你去干什么，做军医么？”
　　他很生气地看我：“你难道只知道看病么，你不想出入候门，不想登堂入室么。”
　　我摇头，不是不想，是根本就没想过。
　　“师傅，跟着我吧，我会让你过好日子，不会让你这么操劳了。”
　　他很怜惜的看着我，把我的手贴上他的脸，他的脸很有棱角显得更英俊了。
　　我最终没能拗过他，坐上了他给我准备的大车。
　　到了兵营，很多人对苍澜的师傅感兴趣，可看见我后都很失望，他们不相信这个病弱的小孩会是英俊潇洒的苍少侠的师傅。
　　失望的人包括淮南王，那天他准备了一桌酒席说是要宴请绿林英雄，苍澜很怂恿的非让我去。
　　那么大人却一副小孩的样子道：“师傅求你了，我跟他们说我师傅好厉害的，师傅你去吧。”
　　他知道怎样会让我妥协，当我换好他准备的衣服时他坏坏的笑道：“师傅打扮起来也很漂亮么。”
　　酒宴摆在中军帐，人分坐两边，苍澜好像很受重视坐在靠前的位置上。
　　他很兴奋脸上都放着光，他们讨论如何才能攻占更多的城池，如何才能彻底打败襄阳王。
　　酒宴到了最后有人提出比武助兴，那些个英雄们开始下场，我几次拉苍澜他都不理我，他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们的招式，在好几个人受伤后苍澜下场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淮南王亲手捧了酒敬给苍澜，说他是难得的良材，是上天赐给他平定天下的栋梁。
　　苍澜笑嘻嘻的一饮而尽，然后指着我说：“这是我师傅，我的功夫都是师傅教的。”
　　一时间很多人感兴趣的请我助兴，淮南王走下主位对我说：“请明英雄一展神技，也让小王瞻仰英雄的风采。”
　　“我是个郎中。”我对一帐篷的英雄们说：“我只会看病。”
　　“师傅”
　　“苍澜”我用手掩住口咳嗽了几声，“我不舒服，我想先回去了。”
　　看着他们或疑惑或不屑或讥讽的脸色我告辞走出帐篷。
　　苍澜没有跟出来，我独自走着，一直到一个小小的抽泣吸引了我。
　　“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么。”我问那个缩着的小小身影。
　　他受惊似的把自己缩的更小。
　　“让我给你看看好么，别怕，我是郎中。”
　　我的声音安慰了他，稻草丛里钻出个脏兮兮的小脑袋。
　　“你怎么在这儿。”
　　他看了看我小声说：“我就住在这。”
　　“为什么哭。”
　　他咬着嘴唇眼泪又吧嗒吧嗒的掉下来。
　　“我饿了。”
　　我拉着他，把他带到我的帐篷，给他拿了些蜜饯和糕点。
　　这些都是苍澜为了收买我给我准备的。
　　那孩子大口大口的吃，很兴奋的样子道：“这就是糖么。”
　　“不是，这是芙蓉糕。”我笑着说。
　　“它是，甜的。”
　　“我知道，他是甜味的。”他兴奋的喊，“我吃过一种草根就有这种味道，他们说这是甜味。”
　　他突然又很小心起来“我是不是吃的太多了，你叫什么？”
　　“下回我也请你吃好东西。”
　　“我叫明”
　　他很奇怪的问我：“你没姓么。”
　　我笑着摇头，“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家里人叫我小明，后来师傅叫我明儿，现在他们都叫我明朗中。”
　　“噢，那我叫你明哥哥好么。”
　　“好啊。”
　　他欢喜起来，明哥哥、明哥哥的不停的叫。
　　突然一跤跌到地上，我抱了他把他放在床上，卷起裤腿发现他腿上都是瘀伤，从脚踝到小腿再向上。
　　我拿了药酒给他揉，他痛得嘶嘶的吸气。
　　我笑着把他的手放在我腿上：“若是痛得狠了就抓我，这样会好受点。”
　　“来，把衣服脱了，我给你看看还有哪些伤。”
　　他突然蜷缩起来，紧紧抓着衣服警惕的看着我。
　　“怎么了”我笑着说“你身上肯定还有伤呢，我给你上了药明天就不疼了，真的。”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糕点道：“我若乖乖的脱衣裳，你能不能让我把那些都带走。”
　　我皱了眉头，空腹吃这么多甜食对肠胃不好，况且他一直少食一下吃这么多受不了吧。
　　他看我犹豫急忙又说：“我少拿点，一会我保证不哭不闹，就拿一块也行。”
　　我不明白给他看伤也需要这么讲价钱么。
　　我点头，他慢慢的把衣服脱了下来，连裤子都一起褪下。
　　他看着我说：“你要我躺着还是爬着。”
　　“躺下吧。”
　　他听话的躺了下来，把腿大大的分开。
　　他的身上都是伤，有鞭打的，有咬的还有一些看不出出处的。
　　又拿了一瓶药和干净的毛巾，我小心的给他擦试伤口，再撒上药粉。
　　他很吃惊的看我道：“你不做么。”
　　“做什么？”
　　“□□呀。”
　　“□□？”
　　他看着我，小眼珠转了转突然笑了起来，“你不懂是么。”
　　“那你答应的可不许赖呀。”他很高兴的收拢腿。
　　“□□”我脱了鞋上床，又拿了个枕头垫在他腰下。
　　“你，你不是不做的么。”他声音打着颤。
　　“你哪里有伤，不上药你没法出恭的。”
　　他伤的很奇怪，可以说是我遇到的最奇怪的伤了，他不但外面撕裂了而且连里面都有破损。
　　等我给他上好药，他泪流满面地看着我。
　　“别哭，很疼是不是。”我给他擦泪，又拿了个手帕包起所有的糕点递给他。
　　“不许多吃，每次只能吃一块，你后面有伤要吃稀的，记住了么。”
　　他走的时候突然抱住我，亲了我一下道：“明哥哥，我还能再来找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