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无可奈何花落去 一曲新词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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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新词酒一杯，去年天气旧亭台，夕阳西下几时回？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小园香径独徘徊。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自太子献上龙筋，重新缝合斩断的龙脉那日起又过了半年，这半年，风调雨顺，妖魔匿迹，百姓得意安居乐业，国家得意太平富强。圣上龙颜大悦，欲提前传位于太子殿下，却被太子婉拒了。
这一日，百官齐聚东宫，共同目的就是劝谏太子早日继承大统，毕竟，比起碌碌无为的圣上，太子才是民心所向。然而，东宫大门紧闭，太子拒不见客，百官无奈，居然一齐跪谏到天黑，可即便这样，素有仁心之称的太子依旧不曾出面。百官岂知，东宫之内没有他们爱民如子的太子，只有一个自斟自饮的伤心人，望着夕阳独憔悴。
你想死，好，我成全你——只是，你也休想我把龙筋交给那小子，相反地，我还要教天下皆为血水，人人手攀洪浪，脚踏浑波，死于非命！
你……那你想如何？
我只想你活着，小乙，只要你活着，我便活在你的回忆里。
金樽里荡起涟漪，那是泪滴落进杯里，赵鲲怔怔地看着涟漪，难以接受自己居然还会哭。白曲陌，你厉害，你居然教一个从小就断绝一切儿女情长的国家机器伤心了，落泪了！可是，你却躲远了，你躲进了回忆里，成了小乙心底永远也治不好的顽疾，这才是真正的心疾。醉吧，醉吧，唯有醉了，才能再看到那袭胜雪的白衣，那抹惊艳绝伦的微笑，还有，那双情深而坚定地眼睛。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是谁，谁抢走了我的酒杯？不是说过谁都不准进来打扰本宫的吗！
哗，迎面的凉意浇醒了部分酒意，睁开迷蒙的醉眼，对面似乎站着四个宫装的女子，不对，是两个？
“鲲哥，你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你对得起视你为盖世英雄的博儿、对得起跪在门外的百官、对得起对你寄托厚望的天下百姓吗！”
赵鲲的反应仍是木然，半晌才侧过头，沙哑地开口，“淑妃娘娘？”
淑妃留下两行清泪，每每听见赵鲲称呼自己为淑妃，她就心如刀割。曾经，他们是那样完美的一对璧人，而如今，她却是他名义上的母妃。只感叹命运弄人，她爱上了这个伟岸的男子，却又因为一纸荒唐的八字被他让给了他的父亲。她不愿，更不甘，在出嫁的前一晚对他下药终于把自己交付给了他。但她却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逃到了边疆！那一天，红妆的自己坐在轿中，眼睁睁看着他一身戎装，绝尘而去。
可如今，这个狠心的男人居然一边喝酒一边流泪，却是为了一个相识不到三个月的男人！淑妃不知自己是嫉妒还是愤怒，她只知一把无明业火几乎将她整个人都燃烧殆尽。她很想甩男人一巴掌，可手落到男人消瘦的脸颊，她才发现自己用错了力度，那不是打，而是抚摸，终是舍不得呀，眼前人是她一生的挚爱，也是博儿的亲生父亲。
一想起博儿，她的心都碎了，“你知道么，博儿病了，病得很严重，是在秦岭感染的疟疾，虽然药很苦、针灸也很痛，但他从来都不哭，因为他知道自己是你的儿子，他要跟他的父亲一样，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鲲哥，去看看博儿吧…”淑妃哽咽道，“他真的很想见你，哪怕就一眼。”
“淑华…”赵鲲喃喃唤出淑妃小名，将已经泣不成声的淑妃搂入自己的怀中。对不起，淑华，请原谅我这唯一一次的自私，我不能去宫中看望博儿，那里是我的牢笼，而这一次，我想要自由。
三日后，太子赵鲲旧伤复发，不治而亡，举国同悲，天下缟素。又七日，皇三子赵博因疟疾夭折。圣上连丧二子，大恸不已，从此缠绵病榻，无法打理朝政，传位皇次子赵鹏。然而赵鹏亦一心向佛，皇丧过后，便在少时修行的太平兴国寺剃度出家，将皇位禅让族弟。
当时正值寒冬，洋洋洒洒的飞雪铺满华夏，仿佛是最后的悼念。
晶莹的雪花飘进湖里，转瞬就融化了，白辙仰头看天，掐指算着北雁南归的时间。青儿远远看到这一幕，一身纯白的白辙看起来竟然比雪花还要脆弱，一千年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不堪一击的白辙，若非有自己守着，随便一只小妖便能将他欺负过去。真是条痴龙！违规冲破封印、打乱帝星命格、甚至杀死前来理论的少司命，哪条不是重罪？现在别说重返天庭做回四象神君了，就连一个小小的九曲龙君都当不成，青儿顿时觉得自己前途渺茫，可惜跳槽这种落井下石的缺德事他又做不出来。不就是个凡人吗，等不到他这一世，你就等他下一世，还怕他跑了不成，枉你还曾是天庭第一战将，运筹帷幄、决战千里之外，怎么就过不了这场情关呢？
青儿自诩泡妞高手，实则却不懂情，换句话说，他是没心没肺惯了，如若不是遇到白辙，他依旧是条没心没肺的小青鱼，可是现在，看到白辙自作孽他也会感叹了。
那个人，该来了，冬天都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然而，整整一个冬天，那个人都没有来。白辙整日倚在湖心亭的柱子上，把西湖下面的酒窖都喝了个底儿朝天了，那个人还没有回来。白辙自己拉不下面子不去找人，不代表青儿拉不下面子，只要一有时间，他就会去寻访各路地精山神，可是却总是没有结果。
终于，江南的春来了。白辙看了看又要出门的青儿，兀自提伞出了门，驾起一叶扁舟，随波飘荡。清明时节，雨说来就来，白辙不悦地皱皱眉，现在的九曲龙君真不懂事，兴云布雨之前都不跟他这个前任打声招呼，是欺负他现在没有龙筋直不起脊梁不敢教训他吗？还好，他带了伞，可是一撑开，白辙却发现这把跟随了他上万年的青伞也漏雨了，仔细一想，大概二十多年前的时候，这把伞就没以前耐用了，总像失去了点什么似的。
雨一下，湖面上风也大起来了，随水逐流的扁舟飘着飘着就来到了湖岸边。岸上，一个青年正冒雨跑来，一身淋了个浇湿，湿哒哒的头发紧贴在他英俊的面庞上，狼狈却又可爱，看到白辙，面上一愣，差点滑了一跤。
白辙忍俊不禁，优雅地伸出手，“离了我你怎么办啊？”
青年也被自己刚才的失态逗乐了，快步走到舟前，握住白辙的手，踏上小舟，“所以，我就不离开你了。对了，你怎么也成了破落户呢？”
从画舫换成扁舟，可不就是破落户吗。但人家白公子秉着“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的积极向上乐观豁达的态度，浑不在意，他一把把青年拉进伞下，又趁机在青年脸上偷了个香，“不过是丢了份差事，放心，饿不死媳妇儿你。”
青年听了这话，既不恼，也不怒，只是露出一个惆怅的表情，“这下完蛋了，你我都是残废，我们都要靠青儿养了。”
白辙笑着捏捏他皱起来的鼻子，“坏小乙，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
青年拍掉他的龙爪子，“因为我怕找不到你。”
白辙仍是笑，“骗子。”你一直都知道我在这里等你。
青年也笑，“骗子。”你不该拿性命儿戏。
青儿看到那紧紧相拥的两人，撇了撇嘴角，俩骗子。
大半年前，青儿用自己的内丹护住白辙的残躯时，就问过白辙一个问题。
“哥哥，你为什么不抽根其他龙族的龙筋交给赵鲲呢？”别告诉我你是不忍同族受苦，小爷才不信你有一副菩萨心肠呢。
半死不活的白龙半睁开眼，巨大的金色瞳孔里闪过一丝阴谋得逞的狡黠，“蠢！老子把命都给他了，他还不心甘情愿地跟老子走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无可奈何花落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