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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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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峰,凤来殿。
广陵君盯着桌上散乱的东西,也懒得使用法力,走上前去收拾。
美丽的琉璃盏就这样碎了,裂缝处隐隐流着暗红色的血迹,观察到此物已有灵性,广陵君决定拼好它。
赤练剑放在藏剑阁,从此无人再用。
仙鹤守着广陵君,与广陵君的坐骑司凤相伴。
耗了千年修为,用神力炼了七七四十九天重铸琉璃盏,终将琉璃盏拼合得天衣无缝,恢复它昔日的光彩。
琉璃盏渐渐有了意识———它还是只限于有意识,仙鹤与火凤可以变成人形,它无法与他们交流。
广陵君会常常看着它,对着它思念故人,讲起关于它的主人月魄,但是它听不懂。它只知道他在说话,其实它也想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是它不能动,不能言,只能呆呆地看着它,像是认真听的样子。
广陵君时常出门,去人间各个地方,斩妖除魔,救病施药。
它就坐在他的桌台上,等待他的归来。
它喜欢看他笑的样子,虽然他很少笑,它喜欢看他凝神的样子,虽然他没有注意到它的目光,它喜欢看他执笔写字的样子,额前的一缕长发垂到几案上,有着说不出的诱惑。
一座名字叫水楼台的亭阁,一汪名字叫灵眸的泉,两只美丽又骄傲的神骑,一个容貌美妙绝伦的男人,成为它一千年来最清晰的记忆。
无奈还未修成人形,它只能默默地仰望着他,仰望着耀眼如星的他。
一季又一季的春秋冬夏的轮回交替,它还在几案上不能动弹。
一日,广陵君回来,倒在水楼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将几案染红,也将几案上的它染红。
仙鹤与火凤变成人形,将广陵君扶进房内的寒玉冰床上躺下,帮助他疗伤。
这边的水楼台的几案上,琉璃盏在滚动,吸收着青玉峰上的灵气,滚到地上,化为一个窈窕少女。
她的容貌算不上绝美,却是充满着灵气,她的眼睛星辰一般明亮,她的皮肤如莲一般光洁,她的头发如藻一般卷,她的唇如桃花一般粉嫩,唯一的不足是————她赤裸着身体,没有衣服。
正在发愁,听见寝殿里传来声音,她看看自己光裸的样子,连忙跳进星眸里。
广陵君恢复体力,便不顾仙鹤司凤的阻拦,毅然走出青玉峰。
这一走,凶多吉少!
仙鹤司凤正在担忧,捡起石子往星眸里扔。
只听见一声“哎呦!”两人傻了眼,平日里只有他们和广陵君三人在,广陵君有了,哪里来的人?
警惕地看着水面,却发现一个光裸的少女从水底出来,她的身上沾满了水,在阳光下闪烁着动人的光芒,两人看得傻了。
少女不解地抓抓头发,茫然地看着他们。
两人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火凤火速回到殿中,找了一件广陵君的衣服给她披上。
发现她不会说话,刚刚修成人形,没有任何的敌意,两人没有追问,许是星眸底下什么生物成仙了呢,总之,多出一个美妙的少女,还是非常不错的。
初修成的人形,走路尚且不稳,只是拖着腮打量着两人。
从琉璃盏的角度看时,总觉得他们二人是庞然大物,此刻变成了人形,但是觉得两人变小了,顺眼了,当然,胆子也大了。
司凤甚是殷勤,笑眯眯地问她:“你是什么妖?”
她看看他,很是迷茫,抓抓披散在肩上的头发,摇头作不解的样子。
“你问也是白问,”仙鹤找个合适的角度,在她面前做下,嗤笑道:“没见她听不懂么,你这模样,在她眼中就是张牙舞爪,有趣得紧呐!”
回眸瞪了他一眼,司凤拍案而起,仰脸道:“本王就不信,三日后,本王定会让她听懂人话。”
仙鹤调笑道:“你确定不是凤凰话?”
“看不起本是吧,我们凤凰一族可是神界的贵族,我是他们的王!”司凤说着拉着少女往星眸走,在岸边停住。
木然地被她拉着,她看着他翕动的嘴唇,似乎想明白他在干什么。
托着她的脸,司凤让她往灵眸里看,指着那灵动的倒影,又指指她,一字一句地教:“你———”
眨眨眼,少女指着自己,沙哑而又笨拙的声音道:“你———”
她极其卖力地模仿,就连“你”字拉的声音就一样长。
一边的仙鹤笑弯了腰,躺在石板上打滚。
司凤气急败坏地指着仙鹤大骂:“你这个笨鸟!鸟中的败类!竟敢怀疑尊贵的凤凰的能力!”
见仙鹤笑成这样,少女知道自己表现得不好,满脸愧疚,拉着司凤的长袖,张口:“你———”
司凤愣住,没想到,她竟然因为愧疚而认准了那个“你”字是第二人称,一时间,眼睛里充满光亮,顿时信心满满,握住她纤细柔弱的手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教会你的!”
少女眉开眼笑,露出一排齐齐的牙齿。
翌日,一大早,司凤便带着少女出来,坐在桌边,做了几盘菜,虽说手艺不精,却也不是一窍不通,昨晚他可是翻遍了藏经阁的书,照着上边做了这一桌美食。
事先尝了一下,感觉味道还不错,就是他用凤凰本体施火时控制不住过后,烧得有些焦焦的,夹着一点点胡味。
“来,张嘴。”司凤张开大嘴示意她照做。
少女看着他张嘴的样子十分滑稽,记不住笑得咯咯响。
“别笑!”司凤冷着脸吓唬,用筷子夹起一块肉放到她唇边。
指了指自己,少女终于明白,张口将肉感到口中,仰仰脖子,艰难地脱下。
这这一举动可惊呆了司凤,怕她卡在喉咙里会因此丧生,连忙上前帮她拍拍。
会出司凤眼中的焦急与担心,少女笑着摇摇头,口中喃喃吐出两个字:“……司、风,你———司凤”
前句字眼咬得生硬,后句却带着音律,将“司凤”两个字叫得像是在唱歌。
“你———”听她叫得时间长了,他也不自觉地将你拉长了音,惊讶之余带着兴奋,又指着自己道:“我———司凤。”
少女跟着点点他的胸口道:“你———司凤。”
“你———”司凤骤然停住,她是什么?又没有名字。
“我———”少女睁大眼睛,看着司凤调皮地笑。
那边慵懒的仙鹤惨叫一声,引起两人的注意,司凤与少女走到他面前,疑惑不已。
“笨鸟你没事大惊小怪干什么!”
仙鹤没有与他再开玩笑,脸色苍白凝重,看着水楼台上的石桌,额上缀满汗珠,浑身颤抖着,瘫软在地上,口中喊着:“主人……”
“主人?”司凤环顾四周,没见半个人的影子,疑惑中带点担心,虽然他们平时斗嘴斗的欢,但是他还是拿他当伙伴当朋友的。
仙鹤眼眶中溢满了泪水,颤抖地道:“主人的琉璃盏……不见了。”
神女琉璃盏,曾跟随神女几百年,下界普渡众生,在神女仙逝后,也碎了,幸得帝君广陵以万年神力补救,如今却不翼而飞,就连火凤也开始担心,若是帝君广陵回来,找不见了琉璃盏,那么他们就是玩忽职守。可是这青玉峰四周结界重重,外人无法闯进来,就算有人闯了进来,他们也不会不发觉,可见它还在这里。
司凤无意地道:“不会是成精了吧!”
仙鹤这才把目光放在少女身上,打量了她许久,他似是不解,又似是都明白。
被他的表情蹂躏得烦了,司凤大火:“笨鸟!你怎么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啊!不就是丢了一只琉璃盏吗,有必要这样?丢了就丢了,大不了本王陪你一起受罚!”
噗哧一声,仙鹤笑出声来。
“你是不是疯了?一只琉璃盏把你弄疯了?”火凤上前,一把抓住仙鹤的衣领,把他抬了起来,悬在半空中,“笨鸟?”
恢复“仙姿”,仙鹤端坐在地上,认真地道:“我记得帝君离开时貌似随手带了金色的东西,可不就是琉璃盏!”
“笨鸟!”司凤狭长的眼睛眯起,火药味十足。
“我先去……”仙鹤感到不妙,忙道:“如厕了!”
司凤火气一起,非要抓着仙鹤暴打一顿才肯罢休。
“你———”少女急急地道:“司凤!”
听到她在唤,司凤对于“追杀”仙鹤也没了兴趣,毕竟是没有教少女做一个人类有兴趣。
“乖。”司凤学着一般的神仙摸宠物的样子道:“你叫什么好呢?”
司凤是天生的贵族凤凰,脾气火爆傲娇,一点也不斯文,更别提取名字了。
他打算叫她灵儿,杏儿这类的名字,又觉得不妥,她怎么能叫那些仙婢的名字呢,跟着他司凤,那就是凤凰一族的人,身份尊贵无比,应该取个响亮的名字才对。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却听到少女开口:“琉……”
“什么?”司凤抓住她的手问。
“……璃……”
“叫阿黎?”司凤突然冒出这样个名字,顿时为自己的聪明感到骄傲,“你———阿黎!”
少女咯咯地笑,指着自己:“我———阿黎!”
“阿黎!你有名字了!”司凤高兴得像是自己初次得名的时候一样,抱着她转了几圈。
阿黎抱着司凤重复:“有名字,阿黎,司凤,笨……鸟!”
司凤骄傲不已,他相信自己身为凤凰贵族的眼光,看得出她一身的灵气与根骨,所以才主动要去教她做人。
三日的光阴很快过去,尤其是对于他们神仙来说,三日就是一眨眼的时间。
灵眸的水中千万颗星子徐徐上升,月光洒下细碎的华,映得青玉峰的山与水都虚实不清。
阿黎坐在灵眸边上,观赏者这夜晚的美景,对自己无比期待,她将来能说话,也能做人,她能跳舞,给广陵帝君看,不知帝君何时回来呢。
敲敲她的脑袋,司凤在旁边坐下,看着她思索兴奋的样子问:你———在想什么?”
“你———”阿黎重复:“在想、什么?”
司凤扶额,看来真的不能急躁,她学东西也不是那么快的。自己身为凤凰贵族,天生的血统让他修炼千年便得人形,也就学会了做人,至于阿黎的情况,应该是修为不够,无意中得到什么机缘,才使得她这么快就得人形,学做人的过程只能拉长。
“这里地凉,跟我回去殿中睡觉。”司凤拉起她往自己住的地方走去。
天刚放亮时,仙鹤便跑来蹭食,虽然司凤做的并不美味,但是总比不会做饭的他饿着强得多。
司凤还在一口一口地喂她,像哄小孩子一样。
仙鹤嘲笑:“凤凰你真是当爹又当妈啊!”
司凤一点也不生气,看着阿黎满意地道:“阿黎可是本王创造出来的,本王当然得对她负责。”
“你创造?”仙鹤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她不是小妖?”
“那也是经本王的手调教的!”
偷偷把自己面前的饭菜扒完,仙鹤擦擦嘴,问他:“三日到了,我来验收工作。”
司凤放下勺子,哄着阿黎,指着仙鹤问:“阿黎,你叫他一声。”
阿黎抱着包子,咬了一口,口齿不清地叫:“咕……笨鸟!”
“什么?”仙鹤跳起来,看着单纯无辜的阿黎,又看看笑得一脸奸诈的司凤,指着司凤鼻子道:“你———竟敢教小丫头骂我!”
司凤委屈:“这可不是本王教的,是阿黎聪明,听本王叫得多了,自然就学会了。”
斜睨他一眼,仙鹤拍拍肚子,吃饱了往地上一趟,理也不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