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如来不负卿》沅池

6、散沙（一）

　　自从世子成亲之后，他来宫里也勤快了些，毕竟淑妃娘娘喜欢她那个可人的侄女，他把夫人送到玉溪宫之后就去忞成宫转转，说白了他去青龙馆转，而且离桃花园也近。
　　“许大哥就放心夫人隔三差五的去找淑妃，那可是比回自己家还勤快些。”夏政轩和许渡下学了之后，总是可以看见许晟在青龙馆旁院的水榭喝茶。
　　“所以淑妃娘娘就把我的丈母娘接到宫里住了。不得不说，你这里可是比朱雀馆要好看得多，昨日被二皇子拉去，他恨不得把树都换成金打的，一点趣味都没有。还是你这里清雅，在水池里种下睡莲，等到花开的时候，咱们再坐在这品茗，又是一番滋味。”
　　水榭架在青龙馆的池塘上，池塘里有等着带开花的睡莲，这一切都是许渡操办的。夏政轩当初为了和朱雀馆的二皇子的金玉满堂做个对称，讨父皇欢心，没想到也附和了世子心意，看来这又是清竹的功劳。夏政轩看许渡的眼神里夹杂着赞许。
　　“我可想不到这么好的主意，这里都是清竹布置的。”
　　许渡和哥哥相视一笑，他接过侍从端来的茶叶。还有一个羊脂玉小盏是特地为夏政轩准备的，夏政轩喝惯了宫里的桃花酿，就从稍微强烈的果酒开始，这点之前也跟许晟说过。这个小盏一上来，许晟的眼里就尽是不忍，怎么能把喝酒当做负担呢？
　　“有我弟弟在，殿下正过着跟我一样水深火热的生活啊。”许晟的眯了眯眼。自己在宫里这些天观察这个小子，似乎他对许渡的感情不像是对幕僚的情感啊，现在越看越微妙啊。
　　“许大哥说笑了，清竹是我最大的助力啊。”夏政轩豪饮下对他而言强烈的酒，拍了拍许渡的肩膀。
　　他们在树下谈笑风生，而有位伊人在青龙馆外站了许久。
　　夏政宏停驻在青龙馆门前的石狮后，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天气太热了，他留了一身汗，随身的侍从更不知所措了。主子今日从妧贵嫔那儿得了几盒上好的茶叶，还有准备带着今早收的荷叶水来找四皇子喝茶，可不想他到了门口却迟迟不愿进去。
　　“殿下，怎么了？”
　　“我……我今天去过练武场了，身上都是汗渍，这样去找四弟不太好。我们还是回去沐浴换一身便服再来吧。”
　　又过了半个时辰夏政宏换了一身蓝色便服才款款而来，他又多拿来了些马蹄糕。
　　皇子每日去翰林院的时间约有两三个时辰，也不是很固定，上午去就行了。下午可以在回宫休息，也可以去练武场练剑骑马。像夏政轩也是隔一天去一次练武场，中间的天数就会到青龙馆读书，偶尔才在水榭喝酒饮茶。夏政宏为了妧贵嫔的事情一直都想谢他四弟，却也总帮不上忙，所以一有什么好东西都会先拿来给他享用。
　　“说起来，三皇子好像还欠我一顿饭呢，之前碰见的时候总说没准备好。可别告诉我这些马蹄糕就是了！”聊着聊着许晟又提起来之前夏政宏从他的婚宴上逃走的事情。
　　“哎，许大哥都要戴冠了，怎么对口啖之事这么执着呢？”
　　“可不许抵赖，当初答应的好好地，现在还取笑我？三皇子若是没有金刚钻便别揽这瓷器活！”
　　没有想到许晟会因为这么小的事情生气，见他眉间皱起来，好似真的动怒了，向来冷静沉稳的许世子现在说两句话就生气，夏政宏忍俊不禁。他伸手去按住他的额头：“嘿嘿，世子还真是开不起玩笑啊，但总不能叫逍遥现在匆匆回去准备吧，改日逍遥摆宴桃花园请世子可好？”
　　喝茶喝到一半，纪夫人从玉溪宫里出来了，许晟高高兴兴的带着夫人回家，然后夏政宏也回去了。晚间用膳时，夏政宏的贴身侍从小李子匆匆忙忙闯入青龙馆，被守门的侍卫拦住。那小厮干脆在门外大喊，才把夏政轩叫出来。
　　“四皇子！四皇子！出事了，你要救救我们三皇子啊！”
　　问话之后得知淑妃故意刁难妧贵嫔，傍晚了要开膳之前把妧贵嫔叫去问话，因为一个子虚乌有的理由偏说妧贵嫔四子勾结母家，在选秀中动手脚，贿赂画师，还赠送了采女不少信物。妧贵嫔被逼用右手抄写女则，皇上在行宫办事一时半会儿根本回不来，还有淑妃以提亮皇上为由不许人去通报皇上。现在三皇子也被叫去问话了，说了没两句就被淑妃打了一巴掌轰出宫门在雨轩宫外罚跪。
　　夏政轩和许渡合计了一下就去凤仪宫找皇后，许渡则拿了四皇子的令牌连夜出宫回西南王府。皇后娘娘身体不振不能下床，派人去问话，结果淑妃不依不饶。皇后只好先下了懿旨在凤仪宫关押妧贵嫔，至于三皇子只是救母心切冲撞了淑妃，打也打了跪也跪了，皇后让他在凤仪宫坐了一会儿就回白虎馆了。
　　“我看皇后娘娘也尽力了，这回淑妃是咬着我母妃不放了！”三皇子彻夜未眠，在白虎馆里急坏了。夏正轩早起去看他，发现自己的三哥蓬头垢面，早饭摆在桌上早就凉了却一口也没有动。
　　“三哥，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至少妧庶母在母后宫里，淑妃要刁难也要先过我母后那一关，等母后通知父皇。现在就是等父皇从行宫回来再定夺了。”
　　正式交投乱额的时候，白虎馆又迎来一位不速之客。二皇子一身鹅黄锦服，也不叫侍从通报就闯了进来：“哎呦，我看三弟也不要想着父皇能帮你什么了。还是跟自己那个没有用的母妃撇清关系吧，反正到时候四弟会护着你的，你还可以脱身啊，就跟昨天一样嘛。”
　　“你！”夏政宏是长得一副白面书生的样子，可是夏政宇一大早就来耀武扬威还说了这么一通话，要不是夏政轩拦着，他早就一拳头打上去了。
　　夏政宇还准备说两句，却被人使劲按住肩膀，弄得他疼得嗷嗷叫。转身一看发现是最近经常出入玉溪宫的许晟，可是世子大人可没有平常的笑容，严肃的像门前的石狮。
　　“我看二皇子这个时候该去找你的太傅了吧，你表姐可是天天的在府里念叨着你赶不上功课让席大学士操心。二皇子也该去请教大学士要怎么在宫里说话做事了。”许晟身后还跟着不敢作声的纪兰馨，他大步流星走进白虎馆。
　　夏政宇这两天天天被席大学士夸奖，连皇帝都说好，如今他的表姐夫说得这般寒酸，不论是什么辈分他都听得不舒服。正想回两句，却被自己的表姐拉走。
　　宫中的事情世子昨晚也已经知晓了，昨晚他就递了折子，进入早早的赶到了皇宫，一开宫门他就来了。
　　“这个时辰，母妃也准备要去见皇后娘娘了。昨日我们还在一起品茗快活，今天就出事了。你一定吓坏了吧。听说你昨天跪了三个时辰，有没有事？”许晟走近他，拍了拍他的脸。而就在那一秒，许渡的脸靠近，夏政宏似乎看到他眼睛里的血丝而他的眼睛也很无神。许世子似乎也是没有好好休息。
　　“我没事，可是我的母妃。”
　　“这些事我都知道了，但是．．．．．．”许晟望了望内堂，“你要先用膳，你这样虚弱我们也不好商议啊。来，我带来了我们西南特产的开胃药和止痛药。”
　　夏政宏终于肯进一点食物了，他们也知道事情的缘由。之前选秀的时候，皇后与妧贵嫔都掺进了自己母家的少女。虽然淑妃年老色不衰，但是毕竟年日久了，再漂亮也敌不过淑妃的争宠手段。而这一个月来，争抢盛宠的都是妧贵嫔支持的几个宫女。淑妃看红了眼，才闹了这一出。
　　“母妃怎么说？”
　　在许渡眼里，他的母亲夏承韵的觉得比圣旨都重要，这个女人入主西南王府十几年从未走错过。这一次，也一定会逢凶化吉。
　　“母妃说要先去跟皇后商议，反正啊，”许晟环顾四周觉得可以说出来，“母妃的意思是，一定要给淑妃一点颜色看看。清竹你跟我过来。”
　　许晟自然是信心满满。西南王妃夏氏，他的母亲，南召王的嫡孙女，堂堂正正的郡主，其母还是先帝的亲姐姐，连皇帝都要毕恭毕敬的喊一声表姐，而且平时不怎么喜欢出头，再加上上次的事情是皇帝亏待了许渡。现在的皇亲中，说话最有分量的非她莫属。先把妧贵嫔就出来，再给淑妃当头一棒。
　　许渡被带到庭院中来，他的哥哥告他一个很有利的消息：“听说南越剩下的小藩王要集结起来，上奏自立为邦。而且那个最狠的淮安王啊，不仅去西北用江南的美女来换大批的战马还偷偷的收购大量的粮草，连高原上的青稞都买去，他这么着急，估计奏折明天就到了。你要把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