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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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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是駱琚當急診室醫生的這些年來最安穩的一段日子,除了那時不時出現在手術室搗蛋,時不時在他們休息室飄來飄去偷動別人的東西嚇人的謝尹出現外,這段時間醫院的安靜得嚇人,卻也是駱琚最享受的一段時間。
剛開完一個簡單的小手術,駱琚從手術室裡踏出來,拆掉口罩,走廊內一片寂靜,除了有護士推動點滴管器具走路的聲音外,平常那個在手術室外等著對他擠眉弄眼的謝尹不見了。
奇怪,是跑哪了,不會又去捉弄醫院的同事們了吧?
想到這,駱琚的臉就黑了一半。會在醫院工作的人大多膽量是會大了些沒錯,但不是每個人的膽子都這麼夠的。
記得上次某個中午他在休息室裡吃著便當的時候,醫院的某處突然傳出了個慘絕人寰的慘叫聲,乍聽還以為在醫院發生了什麼命案,駱琚立刻放下便當,走出休息室查看。
原來聲音就出自他隔壁隔壁間的休息室,難怪他聽得那麼清楚,他門才一開,一個才進來幾天的男實習醫生馬上撲到他身上,那抱著的力道幾乎嘞到他不能呼吸。
「駱醫生,有……有……有椅子會跳啊……」
駱琚冷著臉看著那個一臉無辜的謝尹正把椅子倒過來放,一乍一乍的讓椅子跳著搖擺舞,想不到那椅子搖起來還頗有姿有色的。
自那天之後謝尹被駱琚念了整整三天三夜,念到謝尹的耳朵都要長繭了,那陣子真的是謝尹看到駱琚就躲,他不知道男人長舌起來的功力也可以這麼可怕。
駱琚越想越覺得事情大條,腳程加快了些,一間間循著謝尹可能出現的房間,一間間搜查著。
不知不覺,他已經下了樓梯,巡了一圈,來到了普通病房區。普通病房區就熱鬧了些,除了循站的護士會比較多,也會有很多來探病的家屬來來去去的,簡單講其實是有點像菜市場的地方,非常熱鬧。
駱琚走著走著,一個門牌吸引了他的注意,306,那是謝尹躺的病房。
他幫謝尹手術過後,他就一直這樣昏睡著,靜靜的,就像睡著了般,在那個病床躺了已經將近一年的時間。
門是虛掩著的,駱琚輕輕一推就開了,那是間單人病房,空間算大,謝尹的家人似乎有來看過他,那櫃子旁邊還放著新鮮剛切好一片一片的蘋果。
床上的謝尹臉色比他看到的靈體謝尹好不到哪去,一樣是慘慘白白的,但那雙頰間還有些活人的紅潤,很淺很淺,幾乎看不見。
呼吸器罩在謝尹的口鼻上,他的胸口緩緩起伏著,頻率非常低,若沒仔細看,很難注意到他有在呼吸,但旁邊的儀器跳的平穩,顯示著他的生命現象非常穩定。
照理說謝尹這種狀況應該是要住加護病房的,但由於他昏睡的時間實在是太長了,到什麼時候會醒還是個未知數,加上醫院的病房嚴重不足,所以只好把他撤來普通病房,不過這間普通病房是特設的,儀器和普通的病房不太一樣。
就他側面旁聽,謝尹的家人似乎是地方上有權有勢的人,所以才能動用到這種特殊病房,不過他詳細沒細問,他覺得這和他沒關係。
有不有錢並不重要,他的職責只是把人救活。
望著謝尹那張平靜的臉,和平常他看到的謝尹落差過大,讓他一度有覺得這不是同一個人的錯覺。
平常的謝尹總是這樣嘻嘻哈哈,古靈精怪的,會做出什麼事你也拿不準,雖然常常闖禍,但就是透出點淘氣大男孩的可愛,所以他不討厭他。
嚴格來說,駱琚還蠻喜歡他的。
謝尹和他是完全截然不同的個性,他個性比較拘謹,做事小心,也很少有那種放肆的舉動,但謝尹和他完全不同,他的個性很大咧咧的,什麼事情都無所謂,做事永遠都是先做了在想後果,船到橋頭自然直完全變他的座右銘了。
「你是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的呢?」
駱琚很難想像謝尹是怎麼把自己的身體弄得這樣半死不活的,依照他那種樂天的個性,自殺是不可能的,至於意外,車禍,手術多年來的經驗告訴他,謝尹身上的傷並不是車禍造成的。
那到底是怎麼發生的,他才能把自己的身體搞成這副德行?
問謝尹本人也沒用,他現在就像得了阿茲海默症的病患似的,一問三不知,況且他也不打算問他這件事,會傷成這樣一定是不好的回憶,與其讓他記起來,還不如讓他就這樣忘記算了。
「駱醫生。」護士推著車進來,準備幫謝尹換藥,她微笑的朝駱琚點了頭打招呼。
「駱醫生今天怎麼有空來看病人?」護士一邊幫謝尹換著點滴一邊問著。
他們都知道駱琚現在是急診室的大老,忙得很,一批新的菜鳥醫生還沒上手,他除了得帶上新的醫生步上軌道外,還要注意從外面送來病人的狀況,依程度讓菜鳥醫生有真正實習的機會。
當然大部分他還是得實際帶著他們操作一遍,但這批新醫生挺好學的,他相信不用幾個月,他們就能守好急診室這一塊,成為急診室的另一批新秀。
「今天手術時間短,多了些時間,就來看看。」
「駱醫生人真好,難怪一堆同批的小護士們都暗戀你。」護士笑咪咪的,幫謝尹手上的繃條拆掉一邊換上新的,「這小帥哥也真是的,一躺就躺了這麼久,也不知道還醒不醒的來……」
「他會醒。」
「啊?」
「不是,我是說……他還那麼年輕,體力一定還夠的,我相信他會醒過來。」
聽到駱琚的解釋,護士笑的眼睛都彎了,「醫生你真好,來看病人還這麼為他祈福,對病人這樣上心的醫生不多了啊,相信這小帥哥如果聽的到的話一定會很感謝你的。」
是嗎?
想著那個整天對他擠眉弄眼的謝尹,駱琚很難想像他會用什麼感謝的眼神對他。
一直到駱琚準備回家了,仍是沒有看到謝尹的身影,奇怪,這傢伙到底是跑哪溜搭去了?駱琚肯定謝尹現在一定不在他旁邊,因為謝尹那張嘴聒聒噪噪的根本停不下來,一天要他別講話根本是要了他的命。
唉,八成是看上哪個人好嚇,又跑去逗弄人了吧。
自從謝尹知道駱琚是特殊情況後,恨不得把每個他看的到的人都給嚇一遍,開玩笑,靈魂出竅這件事可遇不可求的,機會難得,他不把握這機會好好地把路人都給嚇一遍,他這次就白出竅了,要不是第一個嚇的是那個神經斷掉的駱琚,他還以為現在的人真的都不怕鬼了嘞。
不過說實在的,駱琚想阻止他這種幼稚的行為倒還真的沒辦法,謝尹那種根本無法阻止的頑皮個性,只要你一個稍不留神,他就不知道溜哪玩去了,更何況他手術中更不可能時時注意著謝尹的狀況,也只能放任他到處玩去了。
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才能玩膩這種嚇人的遊戲?
駱琚邊嘆氣邊把鑰匙插入鑰匙孔,打開門的時候室內如往常地一片昏暗,駱琚順手把靠近門口的電源切下去,咖咖咖咖咖咖咖,他來回切了好多次,裏頭還是一片昏暗著。
不會吧,壞了?駱琚很無奈,倒也沒辦法,他總不能像變魔術一樣突然就變出一顆燈泡,當然現在要他出門再去買一顆更不可能,剛下班的駱琚就像條懶蟲,不想動不想動,就想這樣好好窩著。
摸黑著走入室內,從窗戶外照射些光線進來,但畢竟外頭的光源有限,這樣的光線還是看不到些什麼。駱琚用手摸著桌上遙控器的位置,想打開電視增加點亮度,手都還沒摸到遙控器,他就感覺到什麼東西從他的腳踝爬過。
蟲嗎?駱琚從口袋拿出iphone滑開螢幕照亮,往下一照,空空的什麼也沒有。也對,駱琚已經潔癖到一個極致了,基本上在他家生活的蟲子啊蟑螂應該都會餓死才對,家裡空蕩蕩的那麼大,除了冰箱裡的幾罐啤酒和一些小零嘴外,找不到任何其他的食物在屋內。
這是駱琚的習慣,基本上除了颱風天不得已出不去只能在家吃外,他大多選擇外食,好處就是可以節省處理垃圾的時間。
為了避免自己的撞到東西,駱琚盡量靠著牆走路,一邊在黑暗中摸著找自己要的東西,但腿才移動半步,那不知道什麼玩意兒的東西又纏上腳踝,還繞了好幾圈,撓的他好癢。
駱琚下意識用手拍打掉那個奇怪的不明蟲子,想不到那蟲子突然搖身一變,變成了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拉住了駱琚的手一個勁的把他往下拉。
駱琚還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就被拖到地板上,但撞上的力道不大,顯示那隻手拉的力氣不大。
室內很昏暗,氣溫一個勁的驟降,駱琚被那莫名其妙降低的溫度打了個哆嗦,忽然他剛剛掉落在一旁的iphone自己螢幕又亮了起來,自己轉了個圈,把燈光照向某一個方向。
陰森森的,一張慘白的臉模糊的現在了昏暗的空氣中,因為iphone的光線把那慘淡的臉照得更加的猙獰,他動作詭異的往旁邊一扭,口中唸唸有詞。
「還我命來……」
「啪!」發出響亮的啪打聲。
那猙獰的臉突然扭曲了一下,駱琚拿著自己的文件朝那「鬼」打了一下,雖然應該大多是揮到空氣而已,但看那張扭曲了一下的臉,估計是真的有被打到了些。
「你無不無聊?」
謝尹看被識破了,乾脆的爬了起來,「嘖!等了一天結果還是沒嚇到,怎麼有這麼難嚇的人啊?」
「就跟你說別試了,不信?」
駱琚到底還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再怎麼支離破碎長相比謝尹恐怖的「人」他都已經見識過了,更別說會被這種看起來很完整的「鬼」嚇到。
「農曆七月鬼門開啊,嘖嘖,真是神經粗到斷掉了……不好玩啦。」謝尹這個大男孩在那大聲嚷嚷著,駱琚瞥了他一眼,沒理他繼續在黑暗中摸著找遙控器。
「你幹麻不開燈在那摸黑找啊?」謝尹看到駱琚那動作,一臉莫名其妙。
「燈壞了。」駱琚摸黑繼續找。
「哪裡壞了?」謝尹突然飄起來,往門口的電源踢了一下,突然室內大亮,一瞬間從黑暗中變得那麼亮讓駱琚眼睛有些不適應,他下意識地用手擋住了眼睛。
「咦?」駱琚半瞇著眼,滿臉問號。
「咦什麼咦,剛剛只是我跟著你一起按電源所以你才打不開啦。」謝尹一臉理所當然,「就你按開我又幫你按關你又按開我再按關,啊你是不覺得按的頻率太快了些嗎?double啊!」
「……」
駱琚突然覺得家裡的東西會損壞有九成九的成分都是謝尹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