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不对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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浔阳镇的每日都无比和谐，伴随着声声鸡鸣与狗叫，农家的起身去务农，做生意的开门迎客。
唐家的清晨从抽风开始——
娘，你有没有觉得我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丫鬟在夫人面前站定，面不改色地盛了一碗粥推过去，似是对这种情景习以为常。
唐夫人嗯了一声，懒懒抬眼。
确实有点不同。
唐珂双眼放光。
哪里不同？
唐夫人只是随口一说，哪里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想想儿子抽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继续随口胡扯。
额……头发没昨天油了？
那是因为昨天晚上洗了……唐二公子略微有些不爽。还有别的吗？
还有别的吗？
唐夫人索性不理他，专心喝起粥来。
砰！
唐夫人和丫鬟们的的小心脏跳了跳。
娘！你没看到我额头上红了一大块吗！！
眼看着唐珂快要躺到桌上撒泼打滚，唐夫人淡定端起碗，面向丫鬟嘴巴朝他努了努。
唐霜，去帮少爷鉴定一下。
一旁的丫鬟翻了个白眼，回了个是便上前查看。
一不小心瞥到少爷水汪汪求得病的二货眼神，迅速将视线移到少爷的额头。
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光洁如玉肤如凝脂……咳……跑题了。
最后杏眼瞪成牛眼的前提下在发际找到了一粒芝麻大的红疙瘩。
在夫人身后站好，用公式化的语气回禀。
夫人，是青春……
逗老娘玩儿呢！唐夫人喝完粥江湖儿女的血气上来了，抄起扫帚对着少爷娇嫩的屁股就是一顿胖揍。
痘……唐霜立马退居二线。
丫鬟家丁收碗的收碗，擦桌子的擦桌子。
夫人，打完少爷能不能吧扫帚还给小的？小的还有院子没扫完……
家丁甲弱弱开口，果断被打得兴起的夫人无视。
哎呀娘！我真的觉得不苏胡嘛~
好好说话！
唐夫人瞪他一眼。都这么大的人了！心智还这么不成熟，将来还怎么继承家业！
唐二少爷就着唐夫人手里的茶杯啜了一小口。
不是还有大哥嘛，有大哥在娘就不用担心家业被我败光了！虽然大哥是爹的义子，不过我是真心把他当做自己人的！
唐夫人决定换个角度惊醒这个逆子。
珂儿，你再这么……这么放荡！将来就娶不到媳妇了！
毕竟是江湖儿女，用词不大精准也是常有的事。
唐二少爷无视了他老娘的用词，一把握住了唐夫人的手，用一双带泪的真挚的狗眼注视着唐夫人。
盯得唐夫人起了一身鸡皮。
娘，儿子总要有个健康的身体才能为我们唐家开枝散叶嘛不是！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一定是儿子生病了！
唐夫人扶额，又扯到这个话题上了，简直跟做日常任务似的……于是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住桌边的花盆开嚎。
老爷！！！贱妾有罪！！！把儿子养成这幅德行！！！贱妾有罪啊！！！老爷你快点把贱妾带走吧！！！！
唐府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最后闹剧以唐二少爷跪在装有唐老爷骨灰的花盆前发誓要好好照顾唐夫人告终。
不得不说，综合看浔阳镇几个大户人家的家丁丫鬟，唐府的整体素质最高。
业绩优秀，形象得体，气质稳重，波澜不惊，在佣人界可谓独树一帜，众人模仿之典范。
大家的解释比较一致：都是唐二少爷调教的好啊…… 哈哈哈哈……
唐二少从小身体欠佳，头疼脑热是常事。唐夫人心疼他，便不让他念书，连夫子都不请。就这么游手好闲养病养到十七岁，身体上的病是好了，但是他自己一直觉着有毛病，三天两头唤大夫来瞧。
没病哪能瞧出什么病呢？大夫很无奈。
在唐珂逼走第六个大夫时，唐夫人终于肯定：她儿子脑子瓦特了。
不得不说，唐夫人为了这个熊孩子也是蛮拼的。
唐珂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找家医馆瞧一瞧。
灵草堂的白大夫给他开了药方。唐珂低头一看。
银耳。莲子。
白术一本正经地解释。银耳补脾开胃，益气清肠，滋阴润肺，莲子养心安神、健脑益智、消除疲劳。换言之——喝着玩儿吧。
唐二少恍然大悟。临走时还在念叨着神医！
哼着小曲走在回家的路上，贴身小厮唐块儿气喘吁吁地跑来。
少……少爷，大少……大少爷回来了。
唐珂心里咯噔一声，暗道：完了！一路狂奔回家，哪里还有生病的样子。
鬼鬼祟祟地迈进后门，正准备神不知鬼不觉溜回厢房。
去哪儿了？背后冰冰凉凉一道视线射过来。
唐珂转身对上唐镜的脸，腿一软差点给他跪下。
大大大大大……大哥……
唐镜居高临下地盯着熊孩子“再凶一点就会吓尿出来”的脸 ，最后放弃了似的揉了揉二货的毛。
走吧，娘等着呢。
唐镜大刀阔斧地走在前面，后面唐珂小媳妇似的亦步亦履。
晚膳时间——
位置是这个样子的，唐珂—唐镜—唐夫人。
唐珂埋在饭碗里的小脸一抬就是他娘“我儿子怎么辣么帅”的表情盯着唐镜。
顿时一股有娘生没娘疼的心酸之感漫上心头。
感受到熊孩子正在向外释放酸气，唐夫人乐了，一边又板起脸。
珂儿，你是不是又跑去医馆了？顺手抓起两只药包。买这些做什么？
银耳补脾开胃，益气清肠，滋阴润肺，莲子养心安神、健脑益智、消除疲劳。唐珂重复了一遍白术的话。
唐镜轻笑，二弟有心了，知道为兄舟车劳顿，还买了这些，这叫为兄怎么好意思呢。
唐珂默。在外面赚那么多钱到头来还在坑弟弟……
唐镜温柔地注视着熊弟弟，慈爱地呼噜着他头顶的毛。
唐夫人看着这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简直要哭出来，一手抱着唐老爷的花盆一边絮叨。
老爷啊，你要是看到他们兄弟俩这么和谐，你也该安息了。
众：唐老爷安息多少年了！
阿镜啊，快别玩儿你弟的头发头皮屑要掉碗里了。北边儿的生意怎么样了？这次回来多久？唐夫人慈爱地打断。
唐镜收回手。娘，放心吧，商行里我都安排好了，这回准备在家里长住，好好陪陪你和珂儿。
好好好！唐夫人激动地老泪纵横。管了唐珂这熊孩子这么多年终于猛药回来了！
铛铛铛！唐珂心里警铃大作。虽然大哥回来了是挺好的，但是唐镜这家伙狐狸似的门儿精，以后怎么偷偷跑去医馆！！！
唐镜歪头看了一会儿唐珂。二弟你在想什么？
唐珂脱口而出。狐狸精。
……
…………
………………
咔嚓——唐镜微笑着不小心掰断了筷子。
噗咚——唐夫人夹在筷子上的排骨掉进汤里了。
我可以解释的……
饭后，唐珂在院子里溜达着消食。
这顿饭吃得真是……不消消食就睡明天该不舒服了。
正溜达着，迎头碰见了端着盅的唐霜。
哟~唐霜，你端的什么呀？
二少爷这是你买的银耳莲子羹啊能不能拜托你送去大少爷书房里奴婢想去茅房无比想就这么愉快地拜托你了。
等唐珂回神，东西在他手里，会轻功的唐霜姑娘已经灰走了。
默了一会儿。
还是给狐狸精端过去吧……
书房通常只有过世的唐老爷和唐镜用，唐珂是死也不会进去的。他宁愿把看书的功夫花在泡医馆上。
他敲完门。里面传出一声进来。
唐珂有点小愣，唐镜真的好像很久没回家了，声音也有点变了。
想着想着就推门进去了。
唐镜面前摆着一沓账簿，唐珂进来时他刚好翻过一页。
一抬眼就看见自家弟弟狗仔似的湿润的黑眼睛，脸上还带着犯困的松懈。
不自觉眼神就柔和了。
招招手。过来。
唐珂后知后觉地端到书桌上。
两只沾着墨迹的长指掀开盖子。呵，银耳莲子羹。勺子舀了一点儿放进嘴里。清甜怡人，还带着点桂花香。
桂花糖是刘婶儿做的？
嗯，去年中秋的时候渍的。桂花还是我摘的！某人骄傲地挺起小胸脯。
哦，是么。唐镜眼波流转，反手把一勺莲子喂进唐珂嘴里。
自己摘的桂花自己尝尝吧。
唐珂才意识到他哥已经把吃过的勺子塞进了他嘴里。
额……只有一个勺子嘛！而且兄弟之间不拘小节！嗯！不拘小节……
呼……书房的窗户都关着啊……怪不得有点热。
看他目光游移着，唐镜自顾自端起小盅，一手又喂了唐珂一勺银耳。
唐珂乖乖地吃着银耳。
兀地眼前一片阴影，唐镜含笑的眼睛在他眼前放大。两瓣薄唇贴上，还用力吮了吮。
唐珂脑袋里腾一下炸开了花，只听得唐镜略带责怪地说着。
吃个东西，弄得满嘴都是。
把我弄得满嘴都是的人不是你么！腹诽。
心里小算盘打得麻溜儿，嘴巴却有些不利索。
那你……干……干嘛……亲……亲我……
最后声音越说越小。
唐镜一本正经。因为我没有手用了。
左手端着小盅，右手拿着勺子。真的没手用了。
听起来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脑子变成一锅豆腐花的二少爷完全忘了——其实勺子可以放在盅里的。
时间不早了大哥晚安我睡觉去了！
看着某人几乎是逃命似的飞奔，大少爷无奈地摇摇头。
第二天一早，唐家二少爷就顶着两只黑眼圈翻墙溜了出去，连早饭也没顾得上。
唐家的饭桌上——
哎？唐块儿，珂儿还没起来吗？唐夫人心情甚是明媚。
回夫人的话……少爷……少爷还在昏睡当中！吩咐小的带话说：早饭就不用了。
唐镜笑得一脸高深莫测。
娘，我们先吃吧，让二弟好好睡。
唐块儿自诩诚实善良忠厚老实绝不说谎，但最终还是被少爷以“撮合你和唐霜”为威胁。
唐块儿的脑内——
正直的少年在爱情的诱惑和诚实的原则之间徘徊！挣扎！再徘徊！再挣扎！终于不堪屈辱输给了诱惑……
事实上——
唐块儿：二少爷你去哪儿！你又去医馆要是给夫人知道了又得挨揍了！少爷你还是在这儿呆着吧！少爷你放心你除了脑子坑多了点儿别的什么毛病都没有！少……
唐珂：瞒着我娘，唐霜就是你媳妇儿！
唐块儿：少爷慢走早上风有点大唐块儿这就给您拿件衣服去！~
医馆平时开门都挺早，但是今日比平时略晚了些。
白术揉着腰对身边一脸讨好的人颇有微词。
媳妇儿，我错了~
再信你我就跟你姓！嘶……发狠瞪着陆桉，现下又牵动了某个不为人知的部位一阵刺痛。
陆桉龇牙一乐。那敢情好啊，以我之姓，冠你之名！
结果又收到白术一记眼刀。
哎媳妇儿，门口坐着只狗崽。
别闹，他是唐家二少爷。
唐珂坐在门口台阶上，湿漉漉的眼睛略有呆滞，说出来的话也有气无力。
大夫……我觉得我有点不对劲……
老台词了……白术默。
反正对劲不对劲先进来再说吧。言罢开了大门让唐珂进去。
白术把了脉，确定他的身体确实没什么毛病。遂又询问。唐公子觉得哪里不对劲？
唐珂一抬头，白术几乎以为他要哭出来……
大夫……我被一个男人亲了……
白术和陆桉嘴角齐抽。
然后呢？
瞬间脸颊鲜红欲滴。后来我的心就狂跳了一夜……
纯情男。白陆对望一眼。
就这样？
重点是……亲……亲完……我……我就……我就……
你就硬了？陆桉就想逗逗这小孩儿，没想到说完对方一脸“你怎么知道”的蠢样。
噗哈哈哈哈哈！这说明你喜欢他吧！还有别的什么解释吗？
可是！我不喜欢男的！
这个可不是你说了算的，爱情这东西才不管你是男是女。陆桉止住笑，偏头望向白术。袖子下面两人的手紧握。
唐镜可是他哥啊！咳……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好歹是自家的人！唐镜凭什么做生意那么厉害！凭什么长那么好看！凭什么手指那么长！难道是数钱数多了算盘打多了就变成这样了？……殊不知自己脑内天马行空已经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
果然还是想鉴定一下啊！
难道我真的喜欢唐镜？！唐珂被自己囧了下，匆匆忙忙走了。
媳妇儿，唐镜貌似是唐家大少爷吧……
额……唐二少爷被唐大少爷……亲了？！
……
他们俩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唐珂熟门熟路翻墙溜回了自己房间，开始严肃地思考他和唐镜之间的关系。
但是……
果然还是找一个听众帮我缕清思路比较好！
于是——
爹，我觉得好纠结，想听听你怎么说。
唐镜那时候干嘛亲我呢？我知道他说没手用是瞎扯淡……
可是为什么我被他亲挺……挺有感觉咧……
他从以前就对我挺好的啊……虽然看上去凶了一点，但是从来都没凶过我……
这样想好像以前的药都是他费心思从西域带来的……
夫子也是他建议娘辞掉的……
爹，好像唐镜他对我真的蛮好的哎……
你过世之后娘最崩溃，我那时候还小，唐镜他一面要安慰娘，一面照顾我，一面还要顾家里生意，常常忙得睡不了觉。但是即使这样他也惦记我的生辰、记得我的喜好，时常给我找乐子……
……
温暖的日光照在盘腿坐的少年脸颊上，照在他对面的花盆上，熠熠生辉。
好像唐镜从以前开始就在爱着我啊……只是没被我发现……
倚在门廊上的男人支起手臂，日光还是从他的指缝间落在脸上，牵起一个久违的笑。
腿麻的唐珂踉踉跄跄打开门，门口阳光下笑得风华绝代的他大哥简直闪瞎他的狗眼。
大大大大大大……大哥？唐二少惊悚了下。
昨晚上睡得好吗？唐镜走向他，唐珂几乎可以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檀木香味。
额……挺好的……大哥睡得好么？
这不没话找话么……
唐镜居高临下笑看着他。
睡得不好。
哎？为什么……这种快要揭开真相的激动感是怎么回事！
因为……
还没激动完就落入一个怀抱。
亲到了朝思暮想的人，怎么可能睡得着？
……
…………
………………
耶？……
唐镜用平时数钱的手捏住他的脸掰到一个合适的角度。
刚才你和爹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该怎么解释呢？二弟。
爹……救命……
没关系，现在不解释也行，反正还有后半辈子嘛对吧！
哥……求别闹……
晚了。
草丛里——
唐夫人：艾玛我们小镜镜太帅了！！！！
唐霜：夫人这不是重点吧你俩儿子都快啃在一起了没关系吗夫人清醒一点啊夫人！！你让我们一群指望“霸道公子爱上我”的丫鬟怎么办呀夫人！！
唐块儿：什么！唐霜！你喜欢霸道一点的？！你觉得我够霸道吗？
唐霜：看你半个时辰死命抱着根猪大腿骨啃的样子是挺霸道的……
丫鬟甲乙丙：镜珂党一生推！！！
……………………
过了很久啊反正就是很久之后。
灵草堂——
大夫……我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脸颊微红故弄玄虚地跟白术咬耳朵。
白术听完眉角微抽。
唐二公子，放心吧你没怀孕绝对没怀孕我以项上人头担保绝对没有怀孕你是个男人当然不可能会怀孕。
说是迟那是快，不知为何在此的唐大少快步上前提起唐珂的衣领，笑得让人如沐春风。
叨扰了。
众人只觉一阵大风刮过，眼前再无唐家兄弟二人。
隐约听见唐二少后知后觉的反省以及大少略显暴躁的教训。
哎呀我刚才是不是告诉大夫你把我睡了？！
你再大声点全镇都快知道我把你睡了！
哥……你比我更大声……
……
所以说嘛，跟一个智商低的人在一起之后自己的智商也会跟着跌了。
唐大少亲身为我们实践了一番，可谓身先士卒。
至于睡了的问题……佛曰：不可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不对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