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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失恋≠失去全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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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8月9日,七夕过后的第一个周六,分手第七天。
我,竟然,还活着……
也许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刚刚过去的七夕,为他们创造了很多机会,告白的机会、告别单身的机会、约,炮的机会,求婚的机会……但是对我来说,这一天,是灰暗的。
他,在那一天,提出了分手。
如果说,“7”对于贝克汉姆是幸运的数字,而对于我,“7”就是我的劫数,我们相恋七年,他在美国出差了七个月,并选择在七月七日这一天,终结了这七年来的一切。
这样的结果,我无能为力。
并非我不努力,曾经也想过为了他,放弃工作,陪他一起去陌生的国度,可他劝阻了我,他说他只是去一年,很快就会回来,他不希望,我因此而放弃“铁饭碗”。
我们都是现实的,我选择了在国内,在他说的“铁饭碗”单位里等着他,而他,毫不犹豫地奔赴了美国。
我与他高三情窦初开时,就在一起了。
曾经的我们,会因为背上“早恋”的罪名而离家出走,饥寒碌碌地在大桥下面互相依偎着取暖,安慰着彼此。会因为大学不在同一座城市,而连夜赶火车不知疲惫地到对方的城市,只为看对方一眼。毕业工作后,会为了省房租省水电费,挤在十平方的民房里,一边害怕着一边熬过每一个漆黑的夜……
那一幅幅画面,就像放在我大脑里陈旧的电影胶片,不停地闪过,生怕漏过哪一个细节。
我不知道在大洋彼岸的他是否和我一样,怀念着我们的过去,祭奠着我们的青春,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他身边的那个人,给不了我给他的那一切。
我不会责怪他身边的那一个人,虽然我没见过她,我只知道,她叫Miya,至少,他是这么称呼她的。我想象着,她或许是金发碧眼,或许是移民华侨,但不管她是什么样子,她都是无辜的,她或许连我这个人的存在都不知道。
我再一次打开七夕那晚他发来的E-mail:
南南,对不起,一直都没有机会告诉你,我没办法再陪你过以后的每一个七夕每一个情人节了,在一个星期前我已经和别人订婚了,她叫Miya,她能给我永远留在美国的机会,南南我想你会懂我,而我也会,永远爱你。
爱你的,智伟。
收到邮件的时候是21点22分,我打越洋电话给他,可是电话没人接,我拼命打拼命打,他的电话最终关机,无奈的是,我能够拴住他的,只有一个电话号码……
我发了疯一样找他的朋友他的家人确认,结果得到的,是一致的回复——已经得知了他订婚的消息。
面对我精神上的崩溃,有人同情,有人安慰,但也有人,泼你冷水,智伟的父母,让我不要破坏他们儿子的好事,希望我能够大度地祝福他。
我知道,从高中我硬要跟智伟在一起开始,他的父母就一直不待见我,所以我和智伟的婚期才会一拖再拖,如今,这二老该高兴了,即甩开了我,又可以出国。
我放下电话,环顾着我们一起住的这间十平方出租屋,我们俩都是外地人,一起到这座城市来打拼,原以为可以在这座城市里安一个家,从此过上自己的小日子,可现在,一切美好的幻想,都化作了泡沫。
失恋是一下子,而失恋后的痛苦,却是一阵子。
我一直都不肯相信那封E-mail是智伟写的,我还一度幻想,是他父母逼他那么做的,可是山高皇帝远,在国外的他,怎么能被他父母左右呢?即便是这样,我们这七年来的感情,他放在什么位置,而我,他又放在什么位置?
在度过一个满是泪水头晕目眩,鼻塞到难以呼吸的周末后,我又浑浑噩噩地上班了,上班的时候,忙忙碌碌的工作让我暂时忘却了伤痛,可一回到漆黑的出租屋,回忆就像潮水一样蔓延,那些我们在一起幸福温馨的画面,不停地折磨着我,让我心痛到难以入眠。
两天后,家里的纸巾都已经用完了,我下班后去了一趟超市,碰巧在那里,遇到了大学舍友何曼丽,毕业以后宿舍的姐妹们都各奔东西,只有我们两个人留了下来,我考取了本地的公务员,而她在信用社。
“南南,你怎么脸色那么差?”
这是曼丽见到我以后说的第一句话,“周末叫你去逛街你都不去,是生病了吗?”
我和曼丽可以说是无话不谈的闺蜜,但是此刻,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我只感觉眼泪不争气的夺眶而出,控也控制不住,情绪就在这一刻崩溃。
我不知道周围的人怎样看待我这个站在收银台门口痛哭流涕的人,但是曼丽不在乎别人异样的眼光,一把抱住了我,轻轻拍着我的背,“好了好了不哭了,别伤心了啊,有什么事情慢慢说,别难过……”
在曼丽的安慰下,我渐渐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也收住了眼泪,曼丽提议去超市外面的咖啡厅,很快我们就坐在了靠落地窗的座位上。
“好吧,在这里你就好好跟我讲讲,你究竟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我和智伟分手了。”
此刻的我已经平静下来,说着我和智伟的事情,就像在说别人的感情。
曼丽一脸的吃惊,“怎么可能!你和智伟怎么可能分手!你们闹别扭呢吧?”
“我们真的分手了,他和一个美国国籍的女孩订婚了。”
曼丽的嘴张成了O字型,“他是为了拿绿卡吗?”
我点了点头,曾经,我也听说过不少一出国就把原配踹了的男男女女,但我从没想过,这样的事情也会发生在我身上。
“他怎么能这样!真是太过分了!”
曼丽义愤填膺为我报不平,我很感谢她此刻能够陪在我身边,至少,能有个人诉诉苦,说说心底话。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曼丽问的也是我想问我自己的问题,是啊,今后,我打算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我用了七年的时间,等来一个破碎的泡沫,而我,再也没有了相信爱情的勇气。
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现在只想熬过这段日子,等过一两年我忘了他,我就开始新的生活。”
“一两年?”曼丽再一次难以置信,“你是在说笑话呢吧姐?你知道你今年多大了吗?一两年?生个孩子都会走路了!”
我知道曼丽想说什么,在即将迈入25岁的时光里,我们女人已经等不起,我可以等第一个七年,但我已经无法再等第二个七年。结束一段恋情,投入到另外一段恋情里,需要花一到两年的时间,而第二段恋情的开始,也需要一到两年时间进行磨合,如果那个时候发现不合适,就已经错过女人最好的年华,一切后悔,都已经来不及。
“晚上我们去KTV吧!”
曼丽或许是想让我开心,才会有这样的提议,我本想推脱,好一个人在家安静一会儿,可是我转念一想,既然分手已成定局,我又要伤春悲秋到什么时候呢?
“好。”
当晚曼丽还叫上了一些她的同事,男男女女的五六个人,大家在一起喝喝酒唱唱歌,暂时忘却烦恼。
不知道是谁,点了一首刘若英的《成全》,但是却没人唱,曼丽知道我最喜欢刘若英的歌,就把话筒递给了我,“南南,这首歌应该你来唱。”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话筒。
“……我对你付出的青春这么多年,换来了一句谢谢你的成全,成全了你的潇洒与冒险,成全了我的碧海蓝天……成全你的今天与明天,成全了我的下个夏天……”
我一个人坐在前面方凳上,静静地唱着这首歌,直到泪流满面,我用纸巾偷偷擦了擦脸上的泪,确保没有人发现。
回到座位上时,曼丽接过了话筒,屏幕上显示出的,是梁静茹的《分手快乐》,曼丽微笑着看着我,“这首歌我要献给我最好的朋友,我知道我不能够为你做什么,但是我至少能为你唱这首歌。”
身旁的人继续玩着骰子喝着酒,并没有注意到曼丽,更没有人注意到我。
“……情人节就要来了,剩自己一个,其实爱对了人,情人节每天都过,分手快乐,祝你快乐,你可以找到更好的,不想过冬,厌倦沉重,就飞去热带的岛屿游泳,分手快乐,请你快乐,挥别错的才能和对的相逢,离开旧爱像坐慢车,看透彻了心就会是晴朗的,没人能把谁的幸福没收,你发誓你会活得有笑容……”
曼丽唱着唱着泪水泉涌而出,声音一度哽咽,我起身拥住了她,泪水也跟着潸然而下,我伏在她的肩头,鼻音浓浓,“谢谢你曼丽,我身边有你,就够了……”
身边依旧嘈杂一片,仍旧没有人注意到,我们这一对闺蜜在这一刻,相互依偎着,温暖着彼此的心。
从KTV出来后,曼丽让我去她那里住,我因为第二天还要上班只好拒绝她的好意,曼丽却一脸严肃地看着我,“你一定要换个地方住,别住在那个地方了,那地方只会让你不断地回忆起过去,听我的,我们那正好有人要搬走,到时候我跟房东说一声,你搬过来就是了。”
我忽然想起她跟男朋友不是一直分居吗?这个时候,他男朋友搬去跟她一起住就再好不过了。
“你男朋友……”
“没事没事,我跟他不住在一块,天天住一块早晚会厌倦的,在拿到结婚证之前,他休想跟我一块儿住。”
我很佩服曼丽的强悍,她可以一个人逛街一个人去找乐子,不需要有男朋友陪伴,甚至痛经的时候,她也可以一个人扛过来,有时候我会调侃她交个男朋友当摆设,但现在看来,她是对的,只有像她这样,我们女人才能更加自立自强。
回到家时,我还是一进门就被一片漆黑包围,回忆瞬间向我涌来,但此刻的我,似乎有了抵御的抗体,不再害怕黑暗与寂寞,我只思考着一个问题:我是时候该从这个地方搬走了,这个地方,虽然住了两年,有了熟悉的家的味道,但是,没有了他,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日子一天天数着过,曼丽的红色小polo每天下班都会等候在我的单位门口,跟着她去逛街、去做头发、去泡温泉,每天晚上都不重复,每天我回到家,侵蚀我身体的不再是回忆,而是倦意,除了想起他时的那一阵心痛,我已经能够慢慢地习惯不再做梦。
星期五的晚上,曼丽说和她一起住的人已经搬走了,她也已经跟房东说了我会搬过去,还替我交了一个季度的房租,我有些难为情,但同时也感激她,如果没有她,我不可能轻松的度过这段灰暗的日子。
2014年8月9日,七夕过后的第一个周六,分手第七天。
早晨我睡到自然醒,醒来时,我环顾了一下这个我即将离开的载满我回忆的地方,这里的一桌一椅,都是我和他回忆的载体,我在这里,为他做简单的早餐晚餐、他坐在那张椅子上翻译着堆成一座小山的外文著作、我们一起依偎在床上各自阅读着自己喜欢的书籍、我们一起洗衣服床单被褥并一起将它们扭干净水……
我起床收拾着自己的行李,房间内的物件,也载满着我和他的回忆:
床头的闹钟,是他送我的第一个生日礼物,我笑他,生日没人会送钟的,你想我死啊?他说呸呸呸!我还要陪你度过以后的每一个生日,怎么会想你死呢!
每一个锅碗瓢盆,我在选购时,他都站在我身边,提出一些建议,然后,由他拎着大大小小的袋子带回来。
睡衣、拖鞋、水杯、漱口杯,通通都是和他一样的情侣款,他去美国的时候,也把它们都带走了,现在的他,是否还在使用它们,或者,他已经将它们都扔进了垃圾桶。
……
我忽然发现,这里的所有一切,都是关于他的回忆,甚至连我这个人,都是和他有关的回忆,他的第一个吻亲在我的额头,他的第一个拥抱,是那么有力而温暖,枕着他的臂弯,能够让我快速的入眠……
回忆再次如潮水般涌入我的脑海,可这一次,我没有哭,我要感谢他,谢谢他曾经爱过我,曾经给我那么多的呵护与关心,他把最单纯最美好的时光都给了我,留给我的,都是快乐而美好的回忆。
而他在地球的另一边,或许已经无法再像从前爱我这样去爱另一个人。
这样就已经足够。
我走出房门,关上了那些过去的岁月,但是,我带着那些满满幸福而温暖的回忆,开始我下一段,美好而精彩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