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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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猛地转弯，凌箫一个不慎，向一旁倒去。
好痛！揉了揉撞倒的手臂，已经请了啊。
抬起头，想看清发生了什么，却看到那个瘦弱的身影向自己扑来。那张与自己极其相似的脸上露着阳光般的笑容。他将自己护在身下，巨大的震动之后，一切又归于平静。
睁开眼睛，苍白的天花板，苍白的墙，还有浓重的消毒水的味道。这是——医院！
“你醒了？”模糊的身影，看不真切。摇了摇头，再次睁开眼，才看清眼前人。
“妈妈……”对于这个有些陌生的女人，凌箫轻声地唤着。
“太好了，你没事就好。”她的声音微微地颤抖着，脸上还残留着泪痕。
发生了什么事？
仔细回忆着……
爸爸带着自己与哥哥，一同去郊游，哪知，在路上，竟发生了——
车祸！
“妈，爸爸和哥哥呢？”
“你哥哥在隔壁病房……”停顿了一下，“你爸爸他，他……”话未说完，已是泣不成声。
听到这些，凌箫一把掀开被子，冲了出去。
那张与他极为相似的脸，是苍白的，眼，是紧闭的。
“哥……”凌箫跑了过去。
“箫，你没事了，那太好了。”他的声音十分虚弱，缓缓睁开的眼显得有些无神。
“哥，你为什么要救我？！你不这样做，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了！”
“傻瓜，你是我弟弟啊，我应该要保护你的。”
“那你答应我，不要死。不然，以后谁来保护我？！”略带撒娇的语气。
“你已经是个男子汉了，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言下之意，他无法答应。
“你如果死了，我会愧疚一辈子的！”这回改用威胁。
“帮我做件事，这样你就不会愧疚了。”
“不！只要你不死，一千件一万件事我都做。”肯定的语气。现在，他只是不想失去这个才相认的哥哥。
“我也不想死啊。”苦笑着，这世上，谁想死？！更何况，还有人在等他。“只是，有些事，不是光想就可以的！”
“可……”
“就算是不让你愧疚，也让我安心，答应帮我做这件事吧。”
“好，我答应你。”这时候，还能说什么呢？！
“带我去找她，让她不要再等我了。但是千万不要告诉她，我已经不在了。”
“我知道了。”重重地点下头。
看着他露出那阳光般的笑容，看着他，轻轻闭上双眼……
“哥……哥……”猛烈地摇晃着，大声地喊着，却不见他再次睁开眼。
……
“哥……”猛然惊醒，凌箫看着天花板，自嘲地笑了笑。又是这个梦，每次，都是被这个梦惊醒。
起身，倒了杯水，脑中又想起今天妈妈打来的那通电话……
“箫，差不多了，也该回来了吧。”
“不，现在还不想回去。”
“就算是回来陪陪我，好么？”
“过段时间我就回去。”
“好吧……”
……
是该回去了，也该回去了。
从明天起，就要放寒假了。手中的卷子，毫无新意的分数，不值一提。尹绮影看了看窗外，入冬好几天了，丝毫不见雪的影子，又是一个无雪的冬天么？
“……你们别一放假，就忘了学习，抓紧这一个月的时间，适当的放松是可以的，但不要过分，知道么？”班主任在讲台上叮嘱着。
“知道了。”稀稀拉拉地回答，不耐烦的语气。
“好了，祝你们新年快乐。”说完，便走了出去。
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商量着，怎么过个“充实”的寒假。
“绮影，我有点事和你说。”身后的凌箫叫住了尹绮影。
“什么事啊？”
“在这说不方便。”扫视了一下教室，好乱，不由得皱了皱眉。
背起书包。跟着他走出了教室。
寻了一块僻静的地方。凌箫看着她，还是说不出口么？不可以啊！该结束了！
“分手吧。”
尹绮影先是一愣，分手？
分手！
“为什么？”
“因为你和我，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是因为楚笛么？我承认我无法马上忘了他，但你总要给我时间啊！”尹绮影不敢相信，她已经尽力了，尽力不把他当作楚笛的影子了。
“不关你的事，是我的问题。”不要再说了。心，已经动摇了啊。
“能不能不分手？”
“对不起，不可能。”说完，转身便走。不给她留机会，也不给自己留机会。
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为什么，为什么……
尹绮影坐在书桌前，她始终想不通，为什么一定要分手，有什么必须分手的理由么？没有啊，一切都太突然了，她根本没有丝毫准备阿！
怎么可以就这么分了呢？不甘心！
拿起手机，熟练地按下一串数字。不问清原因，就决不甘心！
爱得那么认真爱得那么认真
可还是听见了你说不可能
……
一瞬间，泪似洪水涌了出来。手指僵直，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他，什么时候，把彩铃换成了这首歌？！
爱得那么认真，那么认真，为什么，却只换来一句不可能？！
不可能。
不——可——能——
……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心情很糟糕，心里更是乱如麻。
出去走走吧。
不知不觉，竟走到凌箫家楼下。
自嘲地笑了笑，还是忘不了他啊。
远远地，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所有的阴霾在瞬间抛开，大声喊道：“楚姨。”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真的是她！尹绮影高兴得跑了过去。
她，可是楚笛的妈妈啊！
看到尹绮影，她也笑了出来，“小影。”
“楚姨，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啊。”指了指拎着的行李，“才刚下飞机。”
“楚笛呢？”没有见到他的身影。
“他……”
“绮影？”好熟悉的声音。转过头，远处跑来一个男生。
楚笛？
不，是凌箫。
在她们身边停了下来，男生叫道：“妈。”
尹绮影迷惑了，凌箫怎么会管楚姨叫妈？难道说，他是——
楚笛！
那么，他与凌箫也太像了吧？！
他到底是谁？是笛？还是箫？
“你们认识？”略带疑惑的语气。
听楚姨这么说，他应该不是楚笛了。
“很失望么？”男生看着他，“我并不是楚笛。”
尹绮影感觉自己快要疯掉，“那……”他为何要管楚姨叫妈？
“忘了告诉你……”凌箫冷笑着，“楚笛是我哥。”
“啊？”尹绮影震惊地看着他。楚笛与凌箫竟然是兄弟！
笛和箫，是兄弟……
忘记是怎么回到家中的。只知道，满脑子，都只是一句话：笛和箫，是兄弟，是兄弟……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以是这样？！
梦中。
是谁将她紧紧拥住？
抬头。
那张熟悉的脸，是谁？是笛？还是箫?
口中呢喃，对不起，对不起……
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箫，对不起，我始终无法将你从笛的影子中抽出。
笛，对不起，我无法信守承诺，继续等下去。
“绮影，我要走了。”熟悉的声音从耳边滑过，熟悉的气息从颈边抚过，熟悉的温度还残留在怀中，熟悉的人，却要离开。
不！不要走！无论你是笛还是箫，都不要走！
加重了力道，紧紧地，握住他，生怕一个不小心，便会再也见不到他。
谁知，却什么也抓不住了。手穿过他逐渐变淡的影子。抓不住了，无论怎样也抓不住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消失在自己眼前。
是否，上天在惩罚她不够专一，徘徊在笛与箫之间。所以，注定，自己一个也抓不住。他们两人，她，无法挽留住任何一个……
猛然惊醒，才发现，自己早已是泪流满面。
苦笑一声，起身，洗了下脸。
走至窗前，缓缓拉开窗帘。
深蓝色的夜幕之下，飘着纯白的雪花。
下雪了？
下雪了！
一片一片，纯白的精灵似在嬉戏，玩耍。
不知为何，尹绮影感觉那些雪花在笑，在绽放。
然后，它们落在楼下那棵不知名的大树上，好似树上开着许多小小的白花，簇拥在一起，微笑着，说着什么。
树下。
有人静静地欣赏着这大雪。
熟悉的身影，是谁？
下雪的冬天。
我就回来。
回来……
笛？
为什么，没有预想中的兴奋？
无论怎样，抓起衣服，便奔了下去。
他站在深蓝的夜幕下，朵朵雪花点缀着，这幅美丽的画。
“笛？”尹绮影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生怕这只是一场梦，一不小心惊醒了，便什么也没有了。
看着她，忽地自嘲地笑起来，带着几丝落寞，几丝无奈，“抱歉，我不是哥哥。”她果然，还是更在乎笛的。
“箫？”
“很失望吗？放心吧，我很快就要走了，你再也不会见到我了。”已变做苦笑，为什么，她无法喜欢上自己，只希望，在她那被哥哥装满的心中，能给他留下一点位置。
“你，也要走了么？”那个梦，要变成现实了么？不要，不要啊！！
“是啊，不然，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做哥哥的影子么？”
看着他隐忍的表情，心在抽痛。跑过去，紧紧抱住他，“不要走，好么？”
被她忽然抱住，有些不知所措。两只手僵在半空，是否应该，是否可以，抱住她，“你希望我留下来吗？”
“当然，我不要你走。”放肆地将泪岑在他身上。
“你在乎我吗？是我，凌箫，不是哥哥的影子！”
“我当然在乎你，不单是在乎，而且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凌箫！”一字一顿的强调着，很在乎，很喜欢他。
“那哥哥呢？”依旧无法不去想，无法忽略哥哥的存在，无法放开手，去爱她。
“笛？”尹绮影一愣，方才过于激动，竟完全没有想这个问题。只是，想挽留住他，不想让他走而已。将头埋在他的怀里，“我对不起他。”
一把推开她，不可以，决不可以。哥哥到死都惦记着她，哥哥又多喜欢她，他自然知道。怎么可以，因为自己。这样做，太自私了！
看到他异常的反应，尹绮影只是犹豫着，不知如何是好。自己在做什么？！他们可是亲兄弟啊！“对不起，我知道，我不单对不起笛，也对不起你。只是……你能告诉我，笛他为什么不肯出现么？为什么，那个下雪的冬天，回来的不是他，如果是他，那该多好？”
“……”凌箫迟疑着，“原谅我，不能告诉你。”
“那，总可以告诉我，他还会回来么？”已隐隐猜到结果，却还是问了出来。
“他要我告诉你，不要再等了。”
“我明白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得到这个答案，还是有些失望，“我们还有机会么？还能再在一起么？”
凌箫沉默了，他何尝不想，但他不可以对不起哥哥！
“我想，不是没有可能，但需要时间。”
“你……还是要走么？”
点点头，算是默认，“离家一年了，也该回去陪陪妈妈了。”
“你还会回来么？”
“会，一定会。只是，也许是一个月之后，也许是十年之后。”
“没关系。”轻轻摇着头，“无论是一个月之后，还是十年之后，我都会等你回来。”
“谢谢。”挑起嘴角，露出一个阳光般的笑容。
身后，太阳缓缓升起，映着他最后的微笑，映着满天的飞雪，异常美丽。
他渐渐消失在雪中，模糊成一个白点。
雪一直在下，下得那么认真。
冬日的阳光，是一种温暖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