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冬谷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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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度几乎是在一夜之间降得极低。
摩森河往日汹涌的河水被冻结，中游两岸的开阔地带被覆上一层雪毯，再向外延伸，呈辐射状蔓延入南面的红山地和北面的潮之谷的杉树林如顶雪帽、披雪衣。天地一白。
雪还在下。
这尚不是北国最突兀最冷的冬天，也不是这个冬天最冷的时刻。
凛冬将至。
夜幕降临。在这个绝大多数生灵都销声匿迹的时候，被天色映得灰蓝的谷底有一棕一黑两个身影在艰难地行进。黑色的小一些，努力地挂在棕色的大一些的那个身上，不时地扭动。棕色的那个承受着将近两个人的重量，双手插兜埋头赶路，只在黑色的那个要从他身上滑落时才抽出手托一把。
谁会在这个时候进谷呢？
“谁会在这个时候进谷啊喂！咱们的脑袋都进水了吧肯定是这样没错。”作死小分队成员之一的郝凡有气无力地趴在另一个成员凯森的背上，用和疲惫姿态完去不符地精神喋喋不休着，“一开始就不应该答应在异冬时节帮那谁给那谁谁送东西，你看现在我们不仅错过了那谁谁还错过了开往南国的最后一班列车！天天天天天，我都不知道我们要怎样熬过这个冬天了。凯森，怎么办啊你快说TAT”
一小阵安静后，凯腾不出手森稍稍转过脸，用颊蹭蹭郝凡的脑袋，说道：“嘘，省点力气。不会有事的。”
凯森的皮肤比郝凡想像中的还凉，刚刚隐约瞥见凯森的嘴唇已经有些发紫了，郝凡默默地紧了紧环在凯森脖子上的手臂，尽己所能地帮他多挡点风。
天气暖和时，凯森和郝凡住在北国，家就安在潮之谷中后部的博德森林里。异冬节前夕，他们受到拜托，出谷去送东西。结果那谁谁外出游历，不在家中。他们又错过了列车，最后只好搬着箱子回家。然而......
两人停在进入博德森林的隘口处。
隘口完全被雪封住了。
QAAAAAAAQ！
语言似乎也被雪封住了，两人(鸟)一时都说不出话来......准确来说是一个说不出一个维持沉默。
在郝凡反常的安静中，凯森把他从背上放下来，面对面地捧住他的脑袋。郝没反应过来凡不明所以地看着凯森又一次压低声音认真地对他说，“不会有事的。”
为了节省体力，两人(鸟)换成正确的走路姿势(小手拉小手(^_)☆)沿坡上行，进入隘口外的野林子。
“其实你不用特意压低声音的。虽然才不是什么我很喜欢你本来的忧郁青年小声线，但...喂喂喂你不要笑哦！虽然幅度很小但我的眼神可是很好的！行了行了你的更好没错但做小动作的又不是我！......什么啊我才才才没有脸红你不要瞎说哦！！一副‘我懂的’是闹哪样！烦死了我要跟你冷战！！”
过了一小会儿...
“这样是绝对翻不进隘口那边的森林的，还是说我们其实真的是在找......那个？啧，我不要读你的表情！没跟你说话呢！我们是在冷战哦！空气小姐快点回答我啦。”
“守林人小屋。”凯森本来的带点忧愁的偏尖的声音说。
“可那个屋子一直在隘口附近的野林子里自由移动，很难遇到，而且也没有除守林人以外的人(鸟)进去过。要是很恐怖呢？比如挂了各种刀具和被解剖了的血淋淋的尸体以及摆着泡着眼珠啊舌头啊大脑啊之类的器官的罐子！......喂喂不要说什么‘那么晚餐就有着落了’，都沾上福尔马林了啊，而且没有烛光不开森！”
总之，“找到了。”
“找到了”是凯森说的，“总之”是郝凡在心里补上的。加不加“总之”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语气——后者高冷，前者欠揍。
凯森姐姐这个大闷骚。这么腹诽着，郝凡跟着凯森上前去扣小屋的木门。
棕色的橡木小圆门嵌在灰白砖墙中，意外的温馨可爱。会移动小屋四周自带的本土花在冰雪上开得五颜六色灿烂美丽。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门上用强力胶贴着张过了塑的便条，“守林人的假期进行时。欢迎滞留者自助借宿(ε‘)”
真是雪中送炭。
小屋内部有和外表一致的温馨，只是有些凌乱，显得拥挤。郝凡和凯森从一地的毯子抱枕箱子书籍木餐具翻倒的沙发断线的八音琴间穿过，确认了小屋内有尚有存粮的小地窖、还算干净的盥洗室和内含一张柔软单人床的卧室。厚厚的床垫上胡乱堆着没叠的棉被，看上去松软得堪比蛋糕。看到它的下一瞬间，郝凡和凯森齐齐地扑了上去，翻个身，肩并肩幸福地陷在床里望着画了星空的天花板。
“门关好了么？”郝凡侧过脸去看凯森。
凯森半敛的眼睛说他不想动。
“要是门没关好一会儿跑进来山贼兽族什么的怎么办哦！？且不说这时节还有没有，就算有别的羽族滞留，他们也是不会来救我们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为了我们的安全着想，快去吧达令！”
只是个90%已经关好的门而已… …凯森有些无语。好吧，他通常都无语。旋即，凯森想起郝凡曾在深渊呆过十几年。
深渊是大陆中心的黑色塔林的别称，直白地说，就是监狱。郝凡小时候在那遭遇过什么凯森可想而知，虽然那时他和郝凡还未曾相遇。郝凡现在近乎神经质的带着被害妄想的谨慎大概和囚犯生活有关。这么想着，试图改掉郝凡强迫症的凯森心软了，最终还是起身迈开长腿再次穿过客厅去检查了大门。
不知道凯森此时所想的郝凡在心中偷偷比了个V。
门确实是关好的。
回卧室的路上，想到郝犯懒凡大概不会愿意起来去地窖找吃的，凯森顺带去取了点肉干(不怎么掉渣)。
饭后，郝凡率先脱到只剩单衣，在床上一滚，顺势把自己卷进被子里，露出乌黑明亮的眸子凝视凯森。凯森不受影响地淡定处理好垃圾，这才吹熄提到床头的油灯，脱衣上床。
......
“有风哦。卧室门是不是没关好？”
凯森装作睡着了，不想理会。
郝凡在被子下踢了开森一脚，“快去看看啦，这样我们睡不好的！说不定半夜都被冻成棒冰，到时守林人回来会被吓到的哦！”
“不会。”
“喂喂用两个字就想打发我啊？太过分了哦！我苦口婆心地劝你以万全之策就是为使我们无后顾之忧你却狼子野心不对狼心狗肺对我的劝说充耳不闻不以为意，到时你会追悔莫及的！”
“长进”了。凯森这么想着，身体不动，眼睛仍然闭着，微微勾起嘴角。
“我知道你醒着，而且就算看不清你表情眼神我也能猜到你肯定顶着张介于棺材脸和苦瓜脸之间的脸在心里吐槽我！！”郝凡休息了一会儿，就在凯森想他是不是要改变主意叫自己去给他端杯水来的时候，郝凡可怜兮兮地开口了：“凯森甜心… …”
凯森：… …
“我…是真的觉得好冷好难受啊嘤嘤。门不关好，漏风，我们会有危险的...”说着，郝假装打着寒战凡用脸蹭蹭凯森的肩。
郝凡：窝槽，这么近！好想扯他尾巴！！！… …不行…得忍住。
郝凡的手抓在凯森臂上，但凯森能感觉到他的手蠢蠢欲动，心下好笑。又等了一会儿，直到郝凡整个人(鸟)有点松懈下来，准备换一套方案骗凯森起床时，凯森突然发难，一个翻身把郝凡轻轻压在身下，用嘴堵住郝凡的嘴。恰巧郝凡正开口准备再度语言轰炸，凯森的舌头趁机滑了进去，攻城掠地，直到把郝凡吻得晕乎乎的才短暂地停下来。接下来一切顺理成章如行云流水。两人(鸟)在行房一事上和日常交流时一样默契，立时如干柴烈火缠在一处。
屋内被翻浪，屋外雪飞花。
完事后，凯森和郝凡面对面搂在一起，鼻尖抵着鼻尖。
郝凡尚在余韵中没有回神，呆呆地看着凯森映着窗外雪夜亮闪闪的眼睛，嘴里依旧像刚刚做时那样喃喃地驴唇不对马嘴地跑着火车。
“还冷么？”凯森打断道，声音带点笑意。
郝凡的声音止住，安静了好一会儿，脑袋这才转过来，觉得回答冷也不是不冷也不是，再加上身体又累又舒服，心下一恼，在被子下又踢了凯森小腿一脚。
凯森的问题其实也不需要郝凡回答。
又闹腾了一会儿，终于双双入眠。
壁炉里小小的暖橘色火焰不住跳动，燃烧的木柴不时发出一两声噼啪轻响，墙上被施了魔法的挂钟的小钟摆无声地晃荡。自带小花园的守林人小屋在潮之谷的杉树林里欢快地移动。而北国的雪，正越飘越大… …
冬意渐浓。
-fin-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冬谷之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