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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


  •   夜晚如今还是来得并不是太早,梁殊匆匆跑出恒艺大楼,直接就钻进卓逸的车里,赶往电影院。《画狐》的首映要开始了。

      沈安尘自事件出来,已有几日。梁殊在知道消息的当晚,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心理准备。先是在微博上表示对沈安尘的支持,然后和沈安尘通了电话,表示接受邀请拍摄他的电影;再而同裴敏学说了自己的意愿。

      原以为裴敏学定然会强烈阻止,但是却完全没有任何阻力的,梁殊通过了公司这一关。

      不想也知道,是有卓逸的帮助。

      车上卓逸帮他稍稍整理整理,换了外衣,觉得外人看不出他赶场的狼狈了,摸摸他头才让他下车。

      这次电影拍摄,除了梁殊易初得奖正是有风头的红人之外,其余的配角也莫不是老戏骨、老前辈,地位都在那里,因此仍然招徕了许多大媒体,惹了许多注意。

      梁殊每每想到,这只是纨绔子弟韩子轩为了美人一笑而做的事来,就觉得卓逸真是成熟稳重。

      同以前一样,主创介绍电影互相调笑一番之后,才正式开始放映《画狐》。

      梁殊照样悄悄跑到后面一点地方,和卓逸坐在一起看电影。

      一片黑暗中,蓦地一点光亮闪现,而后移动变化,白雪纷飞如飘絮,广阔的长天雪地之中,一只白狐逆风奔跑,踏地凌风,落雪无痕,待镜头渐渐拉大,才见它竟跃然于画中。

      这就是《画狐》的片头。

      大理寺少卿程修远初上任,便遇上了长安近来的少女剥皮案。上元节查案时一个美丽的白衣少女撞入他怀中,自此心有牵念;之后在大理寺遇见为尸体画像的被毁容的画师陆晚洲,成为他的得力助手,二人亦渐而生死相交。随着时间的发展,他又数次偶遇白衣姑娘,月下看花,雪中煮酒,终成一夜眷属,许下“生死与共,永不离弃”的誓言。但是,随着案情真相浮出水面,程修远才发现,白衣姑娘便是陆晚洲,他也是以白狐为帮凶的剥皮真凶。

      程修远永远不知道,陆晚洲的脸在他幼时初现倾城容色之时,便被其父毁去,而后经年,他孤单一人,无人问津。直至他寻找技法,偶得人皮暂时修复面容,才有人接近,他希求得人相依相伴,但别人若看到他毁容之后的脸时,又几度将他抛弃,如此几次三番,他开始杀死负心人,取其人皮,寻找下一个可以靠近的温暖。

      高天悬崖之上,陆晚洲的死埋葬了他的秘密——那天夜里陪程修远的,不是他,而是一个青楼女子——这已是他最大的让步。

      其实,那一夜,是男是女,于他而言,都不重要;他只是以高傲的姿态,寻求卑微的爱恋。

      “我要你永远记得我。”他用最决绝的死亡,宣告最苦涩的诅咒。

      主题曲《着相》响起的时候,梁殊还沉浸在一大片空茫而浓重的悲伤中:

      裹一袭夜的衣衫  青光闪烁
      踏一地月光涟漪  树影摇落
      画一双眉目妖娆  回眸流波
      随一缕风烟而至  倩影婆娑

       三生石刻的因果  凌乱斑驳
      奈何桥上的留恋  别太执着
      我眼角清泪温热  你怜惜么
      前世今生的过客  都不如这一刹那  缠绵悱恻
      你深深凝视着我  添香研墨
      或是看这身画皮  生动活泼

       三千经幡  敌不过烟花一朵
      万里梵音  哪及得丝竹波折
      是风花是幻象是我的过  我眼中明明灭灭着欢乐(那是鬼火)
      是雪月是沦陷是你的错  酒阑时你仍然沉沉醉着(别再醒了)
      着相就是魔  离相才是佛  这一念蹉跎  你为何看不破
         
      携一袭山风岑寂  呜咽静默
      调一曲宫商喑哑  蛩鸣萧索
      点一笔唇间妩媚  敛袖还(huan)遮
      提一盏红楼清灯  细雨凉薄

       三生石刻的因果  杂乱斑驳
      奈何桥上的留恋  尽是胡说
      我眼角清泪温热  你该忘了
      前世今生的过客  都不如这一刹那  缠绵悱恻
      你深深凝视着我  添香研墨
      或是看这身画皮  生动活泼

       三千经幡  敌不过烟花一朵
      万里梵音  哪及得丝竹波折
      是风花是幻象是我的过  我眼中明明灭灭着欢乐(那是鬼火)
      是雪月是沦陷是你的错  酒阑时你仍然沉沉醉着(别再醒了)
      着相就是魔  离相才是佛  这一念蹉跎  你为何看不破

      这是梁殊第一次为大荧幕献唱,他的声音没有太多的修饰,仍是原有的温软年轻,只是语调间带着零零星星、破碎的妩媚与忧伤。

      “又死了。”梁殊蹙眉,后知后觉地说。

      因为电影,卓逸心情本有点阴郁,这会儿听了梁殊一说,却笑了起来,伸手揽住他肩膀,在他耳边低声道:“希望你以后别让人形成...一看到你就知道结局的定式。”

      梁殊也笑:“那保不准。”

      结束首映,忙了一天的梁殊累得很,洗了澡便躺倒床上发呆。窗帘没有关上,春天晚上的月亮,不见得有多么明亮,只是屋外那些树枝的影子,被月光衬得枝横影斜,颇有古意。

      还在想着《画狐》。梁殊在表演的时候,站在陆晚洲的角度思考,他的父亲以一卦象决定他的命运,毁去他的脸,这,到底是他开始作恶的因、还是作恶之后的果?是为因、是为果,仿佛从头到尾,这都是缠绕作一条线、一个圆的,找不到线头线尾,只能在命运的轮转中无力地重复。

      再有,陆晚洲那样病态地追求爱情,倘若他不杀人,他便没有错吗?

      前后因果,是非对错,缠缠绕绕,真没有个绝对能说。——这或许就是决定接下《画狐》的原因吧,一个说不清楚的故事,一个难以判断的结局。

      人情世故,大底如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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