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十八章 ...
-
《西出阳关》为张正则的心血之作,按理“移动的票房”定要为它造足了势,着力宣传才是,可这回,《西出阳关》的消息捂得却是极紧——莫说定妆照、开拍发布会,便是连张正则要拍新戏的消息也少。
梁殊在家里认认真真看剧本背台词,也不出去玩了。等过了一周,才去往约定的片场。
到了片场外,人虽多,却也井然有序。梁殊本被人拦着,还未说话,kk就冒出来了,带着他往里走,也就顺顺当当进去了。
梁殊只带了个公司分的助理,叫王方方,刚毕业的小年轻。梁殊被kk领到化妆间,便有人带着他找服装换上,又拉到化妆间仔细化妆。说来这里条件也好,是城外郊区较偏远的古代影视城,因此各色各样的场景都应有尽有;剧组里道具服装一眼看去也很是精致;而化妆间,即使没有全部造成单人的,却也都尽量用隔板将相邻的两块隔开,私密性也强了很多。
梁殊这次换好的衣服比之前在优橙试的衣服布料更轻薄,颜色也更偏于较深的绿色。化好妆出来的时候,显现在人们面前的便是一个身着竹青劲身衫子,头上一把爽利马尾并着一边刘海,眉眼清亮可爱的少年。
连着给其他人在化妆的化妆师也停了手,目光都在梁殊身上转来转去。
人们还啧啧地说着这新人长得真好的时候,张正则的助手已经来了,带着梁殊到正在拍戏的张正则身边。
张正则此时还紧盯着面前机器呈现的画面。梁殊也不好掺和上去看,就抬头看场景内人的表演。
现在还是初期拍摄,张正则选的是一些不会太过刁难演技的场次。当前的场景是宽阔的宫殿内,一张方桌,上摆青铜博山香炉;方桌之前两人相对,一人端坐,一人伏地跪拜。伏地而拜的人,身着沉香色折枝纹窄袖裙装,一头随云髻已显凌乱;端坐之人则是紫衣冠冕,正微皱眉头,手抚长须。伏地拜者,正是公主昭言,她抬起头时,已是泪雨沾花,眼神却仍是坚定:“吴大人,赵无极他今日敢杀夏将军万太师,来日就敢杀您!”座上人眼神稍闪,未动声色。昭言略一顿,声音更是惨淡:“父皇众兄懦弱无能,我虽为一女子,也不甘未加反抗,便糊涂就死。若得大人相助,莫叫区区武德司一手遮天,也好保全这浩荡天下!”
“Cut!”张正则张口喊道,“过!”场景中的俩人这才下场,女演员却还在哭,越哭越惨不忍睹。她的助理给他拿纸巾小心提醒:“张导是这样严格的...对谁都这样,而且刚开场,都是要挫大家锐气。”说着又招呼化妆师给她补妆,说:“妆花了要重画!”女演员于佑琳也是初出道的新人,在张正则喊“cut”之前,已经NG了十来次了。这边哭得凄惨,张正则走了过来,给她递了瓶水,于佑琳看到张导来了,抽抽噎噎地一边擦脸一边说:“张导,嗝!...对...对不起...我...嗝!我停...停不...嗝!下来...”张正则笑了:“那你再哭会儿。”
回头又认真打量梁殊,梁殊在一边呆着,正看着剧本,张正则走到旁边,梁殊看到了,才站起身来打招呼:“张导好。”
张正则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眼珠溜溜地转,眼神也溜溜地转,看了会儿就自己乐:“我就说嘛,长得真好,比沈安尘好。”
“张老板兼职选美比赛评委了?”沈安尘的声音从张正则身后传来,梁殊注意到的时候,就看到同样一身竹青劲装,头戴斗笠的江湖游侠沈安尘了。他的装扮比之梁殊显得更为随意些,却又不是杂乱,只显出一番江湖侠客的洒脱风致。“小殊。”沈安尘同梁书说道,“一会儿我们要演了,准备得怎样。”
张正则很知趣地拍拍手回到导演专用座,场记板一拍,开始了又一场戏。
梁殊同沈安尘走到不会影响拍戏的地方坐着,梁殊说:“我有信心。”
沈安尘说:“好,加油。”梁殊点头。边上伸出一个保暖水壶,于佑琳凑过来了:“沈,沈大哥,我喝完了,不,不打嗝了...”眼睛还红红的,说着话还有些结巴。梁殊忽然有点担心这部戏了。
沈安尘接了过来,说:“放轻松,不要有负担。”于佑琳两眼亮晶晶地对着沈安尘说:“嗯嗯,我,我知道。谢谢,谢谢沈大哥。”
Kk走了过来,跟沈安尘小声说了几句,沈安尘笑着先同kk走了。
于佑琳“呼”得吐出一口气,才对梁殊说:“吓死我了...”
梁殊不知她什么意思,只微笑看着她,却没接话。
于佑琳拍拍胸`脯说:“你没有吓死吗?我站在沈安尘和张正则面前,总觉得心里被压得慌。”
梁殊说:“他们是前辈,确实有气场。”
于佑琳向着梁殊才敢傻笑:“沈大哥真是好帅啊,不愧是我男神。”
梁殊现在知道她为什么结巴了,男神面前紧张矜持。
“对了对了,我叫于佑琳,是优橙的,多多指教!”似乎才想起他们俩还没正式认识,于佑琳向梁殊边说边递了个水果硬糖,“很好吃的,甜的。”
“我叫梁殊,恒艺新人。”梁殊接过水果糖拿在手里,“我待会要拍戏,过会儿再吃,谢谢。”
“我还给了沈大哥一颗,不知道他喜不喜欢吃。”于佑琳回头向沈安尘那边看了下,又认真看梁殊,说,“你也挺帅的。”
“...”梁殊。
“来来来,下一场,到宫殿后面的山!”场记一喊,该动的人都动了。
宫殿之后就有一座山,很近。
至远而近,山路蜿蜒,嫩草绿遍山,或高或矮的树静静地立着。
江南山道,纵然少了小桥流水的点缀,也照旧有微雨湿轻绡。一行人停在山下,身负行囊,着竹青的衫子,骑着精悍的好马。当先一人头戴斗笠,发丝略散,抬头时见得眉目清俊又有凛然之气,正是铸剑山庄大弟子——怀风。怀风的马还在稍作移动,他四下看了看众人,没见着云生,却有意笑说:“都到了吧?”
话音未落,哒哒的马蹄声已从他们身后的山径传来,入眼而来,一个竹青衫子的少年踏马而行,身上衣衫随风抖动,一手举着剑和行囊招摇,一手扯着缰绳笑:“师兄!”说话间已到了众人身边,止住马,笑眯眯地看着怀风,眉眼弯弯,梨涡浅浅:“你忘了我了!”
怀风微笑,伸手捡去少年云生头发上沾的一片树叶:“是啊。”又抬头向众人,望着连山远处,沉声道:“走。”
“Cut!”
张正则比平常喊cut晚了会儿,大手一挥,扩音器喊着:“表情不够!”
梁殊被他喊得一愣,怔怔地看着张正则。沈安尘却任着马走到梁殊面前,挡住张正则的脸:“他工作起来是这样。”
见都只是大眼瞪小眼地看着梁殊,张正则继续吼,双手摆动:“说你们!表情!看不到!真挚点好吗!”
张正则的助手完全没有看沈安尘和梁殊,走上前同饰演铸剑山庄弟子的其他人说了几句。梁殊这才知道问题不在自己。沈安尘像是知道梁殊的心思,说:“他工作时候高兴不高兴都喜欢吼。你演得好,他挑不出刺。”梁殊说:“嗯,知道了。”
“再来一遍!”
“ACTIONG!”
第二遍结束,张正则一声“过”,硬是挤了半天才出来,愤愤地用鼻孔朝沈安尘“哼”了一声:“啧,沈老板演技大有提升哟。”
沈安尘笑了笑,直接回休息室去了。
梁殊也准备去坐着再背背台词,王方方抱着个保温罐走了过来,问:“赵修你认识吗?”梁殊说:“朋友。”王方方问:“他长得什么样子?”梁殊把手一伸,“东西给我吧。”王方方把保温壶递给他,说:“你怎么知道他送了东西来?”“你知道手机是用来做什么的吗。”梁殊打开保温壶,里面是桂圆大枣汤。卓逸叫孙姨煲汤,又叫赵修送了来,还说晚上来接他。
梁殊把汤匀了一点给王方方,王方方甚是满意地喝,于佑琳就窜了过来:“啊,好香!”梁殊自觉地等她拿了杯子来,给了她一小碗。“好贴心啊!”于佑琳说,“还给你送吃的,都没有给我送。”
梁殊心道,卓逸为什么要给你送。
梁殊正边喝汤边腹诽于佑琳,于佑琳忽的笑:“梁殊啊你笑得好傻,在想什么呢。”
梁殊回过神来,淡淡道:“想,你给钱。”
自来熟的于佑琳一脸悲伤,可怜兮兮地擦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我以为我们的友谊已经超越了金钱。”
晚上七点梁殊收工了,因他一天的进度都很顺利,便不必工作到太晚。想着可能要陪着卓逸吃饭,梁殊晚上吃饭的时候把自己的那一份的大半给了王方方。
卓逸快到了,梁殊便出了片场,走到人很少的路边站着等。
赵修开着车进了影视城,估计快到约定的地方,卓逸便向窗外望去,看到右前方昏黄的路灯光晕下,少年微低着头,站得直,却闲极地用脚在地上画圈圈;他周遭灯光稀薄,只他头顶上的灯直直照射,他便是一片黑暗中显出唯一的、孤独的光。车子开得近了,更看得清他的表情,正无意识地用牙齿咬着下嘴唇,咬了左边咬右边,玩得不亦乐乎。
卓逸扬起嘴角。梁殊很复杂,太懂得人心,藏在他心底的东西也似乎太多;又很简单,比如睡倒在家里的沙发上,比如此刻。险恶与单纯,不知到底是米迦勒还是路西法。不过,无论怎样,总归已是他卓逸的了。
终于听到车子声音的梁殊随意地一抬眼,看到了卓逸,才倏得绽出一个笑来。赵修把车停在边上,梁殊坐上车,道:“真的来了呢。”
卓逸听了,忽然有些心疼,不愿再细想他一句话后有多少心思,只一把揽住他的腰,将人拉得靠紧自己,“嗯”了一声,再说不出话来。梁殊身子又是微微的一僵,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缓和过来。
梁殊现下虽然还是有点紧张卓逸对他的亲近,但确实近来也都习惯了些。等卓逸的时候,有点莫名的担心。看到他了,心下便立刻亮了起来,心情好,全然没有在路灯下等待时的难以言明的情绪。
卓逸不知何时,手指已落在他唇边,轻轻用拇指抚摸他的嘴唇,低头在他耳边说:“嘴都被你咬肿了。”明明只是在陈述梁殊自己咬自己嘴巴的准确事实,梁殊却忽觉耳烫。卓逸也看到他耳朵一下子红了,便笑道:“想什么呢,害羞?”
梁殊被他一说,眼角一扬,强作生气。卓逸却只觉他这模样生出别样的妩媚来,便微笑看着。
梁殊见他笑得意味深长,更觉莫名地羞惭,耳朵不受控制的更红更烫,当下自暴自弃,索性奋力往他下巴撞去,趁着卓逸茫然的一瞬间,狠狠地掐着劲儿在卓逸嘴上一咬,末了撤回脑袋,笑眯眯地舔了舔自己嘴唇,道:“是啊,大爷害羞。”
能镇定自若面对狂风骤雨的卓大少爷,毫无防备预见,被梁殊猫偷食般偷袭,竟落得一时呆愣的下场。卓逸在梁殊咬到他嘴唇时,心蓦地漏跳一拍,而后极速地跳跃膨胀,那咚咚咚的声音在耳膜中一直环绕捶打,如何都停止不住。梁殊咬了他一口,颇为自得,可脸上耳上红晕尚未消失,就自己用两手拍在脸上,也不放下,就这么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