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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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送走太后宫里的人，庆喜就在门外通报，说是同住一宫的沈官女子前来拜访。福嘉听了略微疑惑，这沈氏是谁？不由得向一旁打扇的花穗递了个眼色。
照影低头道：
“奴婢原先是在四执库当差，这永和宫的事宜，奴婢也不太清楚。想来景和姑姑必定知晓，要不小主传她进来？”
福嘉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人都在外等着，先请她进来吧。”
照影转身正要前去请人，正在为福嘉捶腿的小宫女抬脸说道：“回小主的话，沈官女子原本是先帝勤太妃身边的宫女，因有幸伺候过皇上，封为答应，后来得罪了华妃娘娘，被降为官女子，现下就在西偏殿里的后罩房里住着。”
许是第一次主动回话，小宫女声音听起来怯怯的，但条理还算清楚。福嘉含笑鼓励道：“嗯，很好，你叫什么名字？”小宫女老实回答道：“奴婢香儿。”
“原来你就是香儿，以后这宫里我有什么不清楚的，你们在一边多多提醒，照影，将我妆台上那双碧玺手链赏给香儿。”说着福嘉示意照影将手串取来，照影将碧玺手串取来，亲手交给香儿，笑眯眯道：“好好伺候小主，得了赏识，还有你的好处。”
许是没想到福嘉竟然知道她，还会有赏赐。听到这话，香儿怔了怔，还是花穗推了推她，这才回过神来，叩头谢恩。
福嘉端坐在殿中宝座上，那沈氏得了通传，缓缓迈入殿中，跪着行了大礼向福嘉问安。福嘉借机打量沈氏，只见她身穿卷草滚镶的浅藕色潞绸的旗袍，穿了一双同色平底鞋，只是衣物颜色有些旧了，下摆袖口都起了毛边。梳了一个两把头，只簪了两朵旧绒花，行礼时漏出了手上戴的一双镀银镯子。
姿色倒是不俗，尤其是一双眼睛，很是让人怜惜，只是眉宇间有些寂寥，想来处境很是难过。虽是如此想着，这念头也只是一瞬间，福嘉笑着让人搀扶起沈氏，又赐了座。
那沈氏趋之不恭，却不敢坐下，口口声声道：“奴婢不敢在小主面前造次。”是了，沈氏只是一个末品的官女子，除了能伺候皇上之外，跟普通的宫女差不多。
福嘉温和道：“不知妹妹前来有何要事？”既然她推辞不受，福嘉无所谓，只是她得站着回话了。也懒得与她打机锋，直戳戳地询问她有什么事。
沈氏依旧恭谨道：“奴婢本早该前来拜访，只是平日里常在小主事物繁忙，奴婢不好贸然前来打扰。”说来说去就是不表明自己的来意。
福嘉心生倦意，朝照影递了个眼色，照影会意道：“小主早起就未曾用膳，中午侍奉太后用了午膳，此刻定是有些饿了，奴婢这就去准备些点心。”
说罢，花穗吩咐香儿前去御膳房要些点心，又吩咐庆喜取些好茶，一时间殿内就剩下福嘉几人。福嘉这才淡然道：“沈官女子有什么事情就说吧，照影和花穗都是我贴心的人。”
沈氏这才重新开口道：“奴婢自从迁入永和宫后就未曾面见过皇上，呆在这永和宫里无人知晓。或病或死，又或许好命，能够苟延残喘，如若没有小主，奴婢也就认了，可是如今这小主搬入了永和宫，奴婢这才有了一丝微小的盼头，奴婢不敢祈求别的，只求小主庇佑，能得日日热汤热菜，不再被人欺凌。”
说着，沈氏挽起手臂，只听到照影低低地惊呼了一声，原来那胳膊上面或青或紫，竟无一处好肉，从受伤程度来看，不是一两日了。一想到这沈氏日日都受着一些低位分的小主，甚至奴才的欺凌，让人忍不住的怜惜。
福嘉面露惊讶，只是作为难状，“可是华妃娘娘宠贯六宫，我这小小的常在，如何能与华妃娘娘抗衡？”许是见福嘉有些意动，沈氏双眸闪过一丝亮光，只是听到福嘉拒绝的话语，又沉寂下去，终是苦苦哀求道：“当初华妃娘娘处罚奴婢，仅仅是因为心中有气，奴婢只是受到牵连，华妃娘娘早就忘记奴婢了。”
“既如此，你怎么不去求见华妃娘娘？”福嘉反问道，沈氏听到这话，身体一颓，仿佛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许久才低声道：“奴婢也曾去求过，只是被周公公拦下了。”
这次沈氏倒没阐述许多，福嘉约莫着周宁海必定说了什么，还不是什么好话。福嘉倒是没有多此一举的问她为何不去求见皇后，皇后同样是无利不起早的性子，连华妃都见不到，能见到皇后么？
正寻思措辞，就听到殿外庆喜来报，说是皇上派人来说预备着陪福嘉用晚膳，福嘉表明知道了，就见沈氏要行礼告退，也不挽留，只吩咐照影送送沈氏，转身准备侍驾事宜。
花穗正服侍福嘉换了一套水蓝色的旗袍，素锦的用料，银镶绣石榴花的滚边，花纹取了并蒂合欢的式样，白玉做的吉祥如意扣，雕成了玉兰花的形状。
花穗从香儿手里接过铜盆，伺候福嘉梳洗，梳了个两把头，只带了只点翠流苏簪，并几支小巧的绢花，那簪头雕成鸾鸟的形状，鸟喙衔了水晶攒成的流苏，即精致又不浮华。
“这合欢怎的就搭了白玉兰做扣子，似是非是，内务府做事也太不经心。”福嘉从铜镜里看着自己说道，继而发现花穗有些心不在焉，又问道：“可还是在想沈氏的事情？一下午就不曾见你多说一句话。”
花穗正身福了福回道：“奴婢的一点愚见，不知当讲不当讲。”得到福嘉的首肯，这才说道：“奴婢觉得，沈氏的话可信，因为奴婢也是这样过来的。”许是想到福嘉也是奴婢出身，立刻跪地请罪道：“奴婢该死，冒犯小主。”福嘉将她扶起，安慰道：“我不曾生气，不必如此惶恐，你继续说。”
见福嘉真的不曾生气，花穗心里一暖，这才继续说道：“奴婢做小宫女时，因为手脚粗笨，不曾得过姑姑们一句好话，后来认了个干娘，惦记着干娘的面子，那些上头的管事们，姑姑们也有了好脸，可是干娘因为得罪了贵人，被处罚之后，风向就变了。那些人不再好言相向，各种滋味，让人苦不堪言。”
顿上一顿花穗调整了语气继续说道：“更可恶的是一些恶奴在主子那受了气，就发在我们这些小宫女身上。干娘说过，这宫里都是吃人的地方，要想出人头地，就做人上人，可奴婢愚笨做不了人上人，只好寻求关系，拜托管事分到了小主身旁，幸得小主好性，体贴宽待奴婢等人，奴婢这才觉得熬出头了。”
“这沈官女子的事，我们下人也听说过，根本就不像小主表面想的那么简单，沈官女子不得宠，又失了势。连得宠的奴才都敢踩上一脚，更可恶的是一些不怀好心的奴才们...”说到这花穗变得吞吞吐吐。
福嘉见状，有什么不明了的，命令状：“快说，不然就罚你自己值一个月的夜。”宫女值夜是常事，并不算什么处罚，只是夜里稍微警醒些罢了。花穗明白福嘉是顽笑，这才继续道：“那些公公瞧上了沈官女子，想行些污龊事，沈官女子定是不从的，这才有了这些事，她不与小主讲清楚是有原因的。”
福嘉诧异道：“如此荒唐？难道就没人管么？”花穗似是触到痛处，缓声道：“那有什么人管，这宫里少看少听少说少管，都是养成了定数的。说句难听的，沈官女子就好比没有主人的哈巴狗儿，是个人都能踩上两脚，以前是没人管，也没人能管，现在这永和宫里小主也算是能管的人了。”
福嘉听了这话，一时感触良多，一方面引以为戒，另一方面，不能听信一面之词，这沈氏，要不要相帮还得再做打算。正想着春波进门就嚷起来了：“小主可不能听沈氏的一派胡言啊，沈氏就是想借小主的光，好夺得皇上恩宠啊。”
看见福嘉微微皱起眉，花穗正要训斥春波，被福嘉止住，淡淡道：“你这一下午都去哪了？”听到这话，春波怔上一怔，随即道：“奴婢去花房给小主选些摆放的鲜花，只是路上遇到同乡，这才耽搁了。”
不等福嘉发话，花穗在一旁问道：“你选的花呢？”春波回道：“都是些不入等的花，配不上小主的身份，奴婢明日一早再去替小主挑选。”态度竟是有些目中无人了。
福嘉冷眼瞧着，春波穿了身嫩绿的袍子，领口和袖边都绣了花样，穿了了一双粉蓝的绣鞋，还带了双珍珠耳坠，手腕上一闪而过的水绿好似是翡翠镯，许是注意到福嘉的目光，春波将脚缩回裙摆下，又拉了拉袖子，遮住手上的镯子。
福嘉淡然道：“辛苦你了，既如此，你下去歇息吧，这有花穗她们伺候就行了。”春波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不能自拔，也没留意到福嘉的语气有异，兴冲冲的应了一声就退下了。
看着春波离去时兴高采烈的背影，花穗不由得担忧道：“小主就不管管她？春波有些逾越了。”福嘉冷笑道：“我哪能管的了她？看着这身穿着打扮，怕是比一些不得宠的小主都强，怕是我们这座小庙容不下这尊大佛了，只是不知道是皇上还是哪位王爷罢了。”
花穗惊异道：“小主！她竟起了这心思？“福嘉淡定道：“无妨，她蹦跶不了多久了，不管是我还是她背后那人，都不会放任她不管。”见福嘉如此肯定，花穗也按捺下心思，静观其变。
是夜，皇帝驾临同顺斋，福嘉刚服侍皇帝用过晚膳。殿外就有人来报，说是碎玉轩芳贵人宫里的小太监有要事回禀。传话的人匆匆忙忙的样子好像出了大事，“皇上，适才芳小主觉得的胎动不适，已经请了太医，只是贵人小主怕是不太好，还请皇上过去看看。”
福嘉忙服侍皇上起身，皇帝却不甚焦急，只对福嘉道：“她日日都胎动不适，哪里就有那么多不适了？既然太医去了，朕就不去了。”福嘉微笑道：“芳贵人想来是第一次有孕，心里害怕，皇上还是前去看看吧。”
皇上眼含歉意道：“你却这样体谅，朕本来是陪你的。”语气虽是平淡，福嘉听着却微微心里一惊，略含幽怨道：“那又如何，臣妾倒想开口挽留皇上，可臣妾自知龙裔要紧，臣妾为了一己私欲，怎敢罔提？”抬起头眼中却有泪光闪过，温柔笑道：“只愿皇上心中有晴婉，晴婉就无怨无悔了。”
皇上见福嘉自称晴婉，动了真情。一时间语气也不在强硬，气势变得温和起来，伸手将福嘉搂入怀中，低声道：“你有这份心，朕定不负你。”福嘉轻推皇帝道：“皇上还是早些去吧，省得芳贵人放心不下。”
待皇上离去时，福嘉想要一同前往。皇上正色道：“夜深露重，你就不必前去了。”福嘉心里吐槽，我要不去，这戏还能唱起来？亦同皇上说道：“臣妾也挺担心芳姐姐的，再说了随皇上一同前往，皇上必定不舍得让臣妾有何微恙。”一幅你不让我去我就赖着你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