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燕》鱼跃于渊

69、非墨

　　“啪啪啪！”突来的掌声让两人一惊，冷彻的声音回响在空中：“好个‘山高水远，笑看红尘’，深帝果然是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痴情种。”

　　风吹开帐帘，吹散一室的柔情，破晓的微光已经开始照拂大地，灰色的光线下，那双同样异色的眸子冷冷的看着他们，粉色的樱唇勾起嘲意：“深帝大驾光临，青流有失远迎。”
　　燕徒地一僵，已从那清艳的面上嗅到了许久未感受到地疯狂的气息。
　　“湮……”燕低低唤道，努力克服心中的惧意，语气中带上了哀求的意味。楚影听在耳中，面色一震，环住她的手紧了紧。
　　“过来。”慕容湮语气平稳，波澜不兴。

　　燕只觉得寒意从那句话中渐渐渗入骨髓，冷彻心扉。
　　“燕？”两个男人一同唤道，不分上下得俊美容貌，不分上下得尊崇身份，不同的是，一个唤得温柔，一个唤得冰冷。
　　“你让他离开。”燕在这声唤喊中冷静下来，她不能再让身边的人受到伤害了。
　　“可以，只要他有几分本事过得了一个人，我便让他离开。”慕容湮的声音压抑极致，低哑的几近嘶哑。
　　“是什么人……”燕急道。
　　“慕容燕！”慕容湮低喝，道：“不要挑战我的极限。”
　　“燕，一个人而已，”楚影拍了拍她，安抚道：“修罗场我都走过，这次定然会无事的。”
　　燕看着他笃定的面容，渐渐镇定，点点头，还是道：“小心。”
　　楚影在她额上留下浅浅一吻，放开她。

　　“深帝果然胆识过人。”慕容湮的声音渐渐冷凝，“阿墨！”
　　在众人没有注意的阴影处缓缓走出一人，浑身黑色的盔甲，脸掩藏在头盔之下，浓重的杀伐之气连带着周围的草木也变得萧瑟。
　　“莫将军？”楚影皱了皱眉，俊美的容貌有几分沉重，道：“见教。”
　　那莫墨并未有任何客套话，直接执起手中的长枪直刺过来。
　　许是没有料到对方不按牌理出牌，楚影不得已一个旋身险险避过，抽出腰中软剑斜劈过去。
　　莫墨手腕一抖，那长枪有意识般横刺而出，枪身挡开楚影的剑，挑开后，只见一收一缩中，那枪若灵蛇般直刺楚影腰间。

　　“啊！”燕低呼，欲上前，被身后的慕容湮拉住。
　　“怎么，心疼了？”慕容湮勒住她的腰，眼睛瞥到她皓颈处裸露出来的红痕，眼神一沉，道：“你该知道会有今天，看下去！”
　　“你！”燕怒喝。
　　“你是属于我的，不该染上别的男人的气味，既然招惹了他，就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冰冷的气息带着怒意喷洒在她脸侧，“看清楚，这个男人会因你而死，不同的过程，相同的结局。”
　　不同的过程，相同的结局？
　　燕挣扎，眼中带着疑惑。

　　“不记得了么？”慕容湮在她耳边轻轻的说道：“那个女孩子，菲，”感觉到怀中的人儿开始颤抖，他恶意的笑道：“我记得很清楚呢，那时候她是你最亲近的人，可惜啊，那么年轻，那么漂亮，你知道她最后怎么了吗？”
　　心中的痛楚越来越明显，燕紧紧地攥着手，努力不使自己的声音颤抖：“她……怎么了？”
　　“呵呵，放心，在那个世界她是你最近的人，我不会亏待她的，”慕容湮笑得诡谲，“我安排她一个很好的住处，随身有服侍的人，又安静，不过就是不太自由而已，连喜欢的衣物都没法决定呢。”
　　“……”
　　“不过你放心，她身上穿的是最好的……最好的拘禁服……”
　　“你！”她在止不住心底的恐惧，拘禁服！那是精神病患穿的东西！他怎么能……“你怎么能……”那个漂亮活泼，能歌善舞的女孩怎么忍受得了。
　　“怎么，为她不值么？”慕容湮扣住她的下颔，“别忘了，将她推入火坑的人也是你！”他满意地看着她渐渐发白面色，拍拍她的脸，道：“所以不要反抗我。”
　　“湮，你为什么不放过我，当初你不是……”
　　“请求你的原谅？”慕容湮语气带嘲，“那和尚给你的封印第三层就是压制我的，若非得到你的相助，凭那虚弱的灵魂，又怎么可能脱困？燕，你终是太天真了！”

　　“锵！”
　　清泓软剑截成两段，缠斗在一起的两人分开，楚影手中的断剑沾着血，滴落在地上，另一边的莫墨依旧沉默不语，浑身黑色，看不出又任何伤口。
　　“呵呵，看来深帝今日得将性命留在这了。”慕容湮语气不变，面带笑意。

　　“主上，”莫墨突然开口，道：“是末将输了。”
　　慕容湮身形一顿，皱眉道：“什么？”
　　“深帝身手非凡，是末将输了。”莫墨语气不变，嘶哑的声音划破凝滞的空间。
　　“明明是……”
　　楚影也不由有些犹疑，他的话音未落，便听讲一声极轻的脆响，莫墨的头盔从额迹正中碎裂开。
　　破晓已过，朝日开始慢慢上升，光线照耀下，头盔下的面容清晰地显露在众人面前。
　　五官俊朗，剑眉星目，古铜肤色带了些许不正常的灰白，眉宇见坚韧之色仍在，少了温柔高高束起的黑发一如曾经的模样。
　　墨骁！
　　那镌刻在记忆深处的人，熟悉的面容此刻带一成不变的漠然。

　　“墨……骁？”她低低唤道，心中已是肯定，“你没有死……”
　　‘墨骁’看着她，眼中神色不变，道：“慕容姑娘认错人了，在下莫墨。”
　　“怎么会……”燕心中一痛，为着那份漠然。
　　“呵呵，”慕容湮的声音响起，“燕，他是莫墨，不是墨骁。”
　　莫墨？莫既非，非墨，名字就在告诉她此墨非彼墨。究竟是她太过想念，还是事情另有隐情？

　　“主上，末将输了。”莫墨重复道。此刻众人才注意到顺着头盔碎裂的地方，一道极细的血痕顺延而下。
　　“不愧是深帝，看来我们之间的胜负得留待来日了。”慕容湮似乎非常满意两人因为莫墨得容貌说展现出来的惊异，笑道。

　　一直沉默的楚影拱拱手，道：“朕期待与国师的对决之日”收了剑，暗紫色的眼睛看向被环住的燕，暗了暗，楚影温柔笑道：“我走了。”

　　燕看着飞身掠去的楚影，心中疼痛渐渐蔓延。
　　“舍不得？”慕容湮扣着她的下颔，望进她的眼中，“越舍不得就越要舍得，你只能有我。”

　　一银一碧的眸子灼灼攫住她的，带着冷冽气息的吻落下，她侧头一偏，躲过那吻。

　　“你在违抗我吗？”慕容湮的声音开始扬起，“看来是我给你太多优待了！”修长的手指扣住她的手腕，听得他凑在她耳边道：“深帝，非猊王，墨骁，还有这身体的主人……你招惹了太多男人，是否我给了你太多空间让你舒展翅膀？”
　　“啊！”扣住手腕的手指倏的收拢，巨大的力道使她听到咯吱的声音，疼痛几乎让她昏厥，“湮……”
　　“你学聪明了，懂得能屈能伸之道了，”他将她双手尽握在双掌中，强制在背后，“这是否代表着你的翅膀也变硬了？”
　　燕感觉到力量因为疼痛渐渐流失，咬牙闷哼：“唔！”

　　“青流，你疯了！”叶轻凌听得手下禀报，匆匆赶来，一眼便见到那张让他又爱又恨的脸煞白无血色，布满汗水。
　　“哼！非猊王，只是我的家事，不用你多管！”慕容湮此刻已完全癫狂，残留在手下受痛的人儿身上的檀香刺激了他，伴随着妒意而来的是欲将最爱毁灭的暴虐。

　　“喀嚓！”
　　“啊！”在他话音落地后，在场的人清楚地听到手骨断裂的声音，以及伴随而来的痛呼声。
　　“这……”慕容湮狰狞的面孔以及软倒在他怀里的苍白的脸让叶轻凌不知所措，“国师……”
　　“非猊王还是快叫大夫罢。”一旁的墨骁出声，将众人的注意转移了一般。

　　“‘破狼’墨骁？”
　　“那不是紧月的护国将军么？”
　　“听说已经死了……”
　　“莫非传言是假的……”

　　“都给孤闭嘴！”叶轻凌强按下心中的惊异，怒喝道：“还不快去请大夫！”
　　“不用了，”慕容湮抱起怀中已经晕倒的人儿，神色难测，“我自己来便可。”

　　燕，接下来，我又该给你什么样的惩罚呢？

作者有话说

　　5555～收藏下降了。。。哭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