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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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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上的人影许久没有答话,过了许久才开口:“心梧,上来。”
听出是易辰的声音,心梧有些雀跃,赶紧爬上树,因为天有些黑,借着月光又因为梧桐树叶的遮挡,眼前更加模糊,手也不清楚该着落在哪儿,爬了许久也没见爬上来,手掌因摩擦火辣辣的疼。心梧正想求助就感到一双手伸了下来握住了自己的手腕,还差一步就上来了的心梧借着这力,脚一蹬便轻松的上来了。
心梧拍了拍手笑嘻嘻地:“谢谢啊。”
易辰牵过她的手,将手向上摊平,看了半天道:“疼吗?”
心梧摇摇头:“没多疼的。”
一时四下鸦雀无声,尴尬之际,四周忽然亮堂起来,心梧四处张望有些疑惑。易辰缓缓道:“晚上的路灯大都这个时间亮。”
“哦”心梧点了点头道
此时注意到易辰的脸,清俊的脸上挂着不少瘀痕,心梧咬牙看着都觉得疼,手作势指了指:“我听刘阿姨说是你赔医药费,怎么你也挂彩了?”
他看着心梧认真的模样有些好笑:“因为那个人现在在医院。”说罢又补充道:“骨折了。”
心梧心头一颤,怪不得要陪医药费,骨头都折了。可心梧看着他眼角的淤青还是心疼不已:“你为什要跟他打架啊?”
易辰盯着心梧的手道:“没什么,有一些争执而已。”
他又笑了笑,平淡地说:“吕任杰他们三个也没好到哪去,这几年的压岁钱都掏出来付医药费了。”
本来挺悲惨的事,听着不知怎么的有些想笑,转头看他挂着大大小小淤青的脸,赶紧缩下树边跑边说:“你等着啊。”
看着她小巧奔跑的背影,易辰淡淡地笑着。心梧连忙跑回家翻箱倒柜,什么跌打损伤膏,伤筋动骨药全部塞进小包都飞快奔回去。喘着气三步并两步爬上树重新坐在易辰身旁。
自顾自在包里翻了许久,最后索性把包蹭到他面前:“你看看你喜欢那个就打开来擦擦。”
易辰看着小包里各式各样的药膏,有些好笑,不动声色地指尖一点:“这个吧。”
心梧眯着眼拿出来,使劲儿掰开瓶盖,抹了点在手上就作势往他脸上抹。冰冰凉凉的手触上他的眼角,暖暖的气息喷吐在脸颊,易辰怔怔地看着她,甚至忘记了疼痛。
擦完眼角又伸手掰过他另一边脸自顾自地擦着,易辰看着近在咫尺的她脸上有些泛红,因侧着头他清楚地看见心梧薄薄的耳朵,也清楚地看见她耳朵里带着一样东西。
过了许久,心梧转过头发现他盯着自己的耳朵,挂在脸上的笑立即不见踪影,和他注视许久,她双手立马紧紧捂住耳朵,手中的药膏径直地从树上摔下去发出重重的闷响声。
心梧赶紧背上小包爬下树,又急忙跑走了。易辰赶紧跃下树上前追。
“你别跟过来!”
“说了叫你别更过来!”心梧吼得极大声,易辰一怔顿在原地。
心梧立马便跑得不见踪影,易辰并不确定那是什么,他隐约看见心梧白皙的脸上挂着的泪,于是又马上追去。
他跑到心梧家门口,看着紧闭的门上前轻轻敲了两下,外婆很快开了门,易辰瞥见心梧躲在床上的被子里。外婆出来把门掩上,拉易辰走到一边道:“你知道了?”
易辰没答,顿了许久外婆道:“和你想的一样。”
易辰还是没有说话,眼睛只静静看着门隙里躲在被子里的心梧。
“易辰,外婆希望你以后还是像以前一样看待她,不要给她过多的保护和限制,不要让她觉得自己和普通人不一样。”
静静的夜里,易辰只回了简单地:“恩”说罢又看了两眼便走了。
第二天早晨,不出意外的心梧没有出来拿牛奶,正午时树干上也没看见心梧小小的身影。就这样心梧在家里躲了三天。
第四天傍晚,易辰找到心梧的家里,轻轻敲了敲门。心梧以为外婆回来了便不假思索地开了门,迎上眼的却是易辰清俊的脸。心梧下意识的去关门,不料易辰抵着门叫她关不上,心梧有些气急,抬头看着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的易辰,憋着嘴更加用力关门,可还是做无用功。
易辰看她红扑扑的脸和使劲儿推自己的纤细的手臂,他猛地放开门,心梧一时失去支撑,向前栽去,正倒入易辰怀里。易辰顿了顿却顺势将心梧揽住,一只手揉着她的发将她的头埋在自己颈弯。
心梧垂着手惊讶地呆住了,任他抱着自己许久才清醒,她闻到易辰身上清新的男生气息,温暖的手揉乱了自己的长发。就这样许久心梧才将他推开,又或许舍不得推开。她连连退了好几步然后趁机将门关了。心梧脸泛着红晕靠着门站着,只听见易辰又在门前敲了许久。
心梧的心砰砰地跳个不停,脸上也泛起红晕,心梧听见门外的易辰叹了口气说道:“明天中午我在梧桐树等你。”后来门外没了动静,心梧悄悄掩门偷偷看了看,确实没了人影,心梧舒了口气,将自己埋在被子里。
他们二人之间,因为刚才那个拥抱,打破了糊在彼此之间一层朦胧的纸。心梧在被窝中翻滚了许久,直到深夜才渐渐睡意朦胧。
可是这段萌芽的感情没有继续,也没来得及继续,第二天中午心梧也没有赴约,接下来的三天,三个月,三年,易辰都没有等到他要等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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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之前梁奉成的计划,对外宣布自己与陈瑛华结婚的消息后,就该将被自己隐藏的心梧送到B市,B市与Z市一个在北一个在南,也象征着她王心梧和梁奉成不会再有交集。
梁奉成起先本打算将她送到国外,但因为病情的关系,陈瑛华并不同意她一人生活在国外。
为了照顾心梧,外婆和她一起被接到了B市。那天天还没亮,尚在沉睡中的心梧被抱上了一辆黑色轿车。带着清晨的雾气,黑色汽车穿梭在有些弯曲的泥泞路上飞驰而去。
到达B市后,她们的生活过得比想象中好很多,准备好的房子,准备好的学校,准备好的医院检查,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被他准备好了,有时心梧想,自己是不是还应该感谢他。
那天心梧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身处机场,外婆手中握着两张崭新的机票。心梧并没有过多的慌张与震惊,反正这是迟早都要面对的,只是心中有那么一处隐隐作疼,心梧明白,那是一种情感,叫做不舍。
对这个自己生活16年的城市的不舍,对母亲的不舍,还是对他的不舍?
可惜的是,还没来得及说一声再见。
以后的两年来都是外婆带自己去医院检查,婆孙二人日子过得倒也清闲,只是偶尔会想起小镇上短短却令人留恋的日子。偶尔还会担心自己没能赴约,易辰会不会等了许久,他会不会难过。可是又想,时间会淡化一切,许久之后,他便会忘记自己,自己也会渐渐忘记他。
直到两年前,外婆被诊断为癌症末期,在炎热的夏日永远离去。在她最后那段日子里,守在身边的没有陈瑛华,没有梁奉成。
可能是经历了外婆与病魔斗争的痛苦,对于她的离世,心梧并没有太多的难以接受,至少,外婆此刻是自由的,是没有痛苦的。
只是偶尔心梧感到命运的不公,善良的人,为什么更加辛苦?
后来,心梧偶尔从八卦杂志上看见成功企业家梁奉成携妻和爱子共游某地,看着陈瑛华手中抱着的天真可爱弟弟,曾想他可知道自己有个外婆,还有个姐姐?
是的,在心梧被送到B市的第二年,她的母亲怀孕且生下了一个儿子,这个一出生便含着金汤勺的,名叫梁森。
心梧十九岁那年考上B市著名的天艺画校,像普通的大学生一样,过着普通的生活。
时间是治愈伤痛最好的药,随着时间的流逝,当年梧桐树上遇见的少年,心梧渐渐模糊了他的样子,他的声音,甚至连他的记忆,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只是偶尔画着素描时,对着画上的人,总觉得是那么熟悉,心也变得莫名的紧张。
其实,不曾刻意想起,却原来你早已在我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