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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盛都凉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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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盛都凉城
朝九时分,凉城护城河大雾朦胧,周遭安静之至,唯有孤单的桨声荡漾在空旷的河面,偶尔传来的雁鸣,在晚秋时分显得格外苍凉。
现下的凉城就如同浸水的画作,浓墨被晕开成淡灰色,房屋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凉城作为宁国的繁华之地,往来牙商众多,店肆林立,人家遍布,不过百步便有一座石桥,沿河种有柳树,烟雨朦胧之中有着别样的风姿。
平时这个时候街上已经热闹异常,可惜经过昨日那场举城同乐的归元节之后,本该早早开门的店铺,现在皆紧闭大门修养生息。
如果点石斋的伙计如以往一样早起准备的话,他也许就会看见八艘做工精良的青幔船只缓缓从护城河驶过,其中领头的船更是雕刻细腻、装饰精美。运气好点的话,他还能看见那船头候着机灵漂亮的丫鬟,虽是丫鬟却身着青绿缂丝官服,在大宁从六品的官员才能穿青绿色官服。
“不愧为宁国盛都,这繁华样貌,怕是连宁都也赶不上。”柳溱抿了一口清茶,叹道。
“殿下说的是,不过这凉城都是些商贾人家,比不得京城的皇族世家金贵。”玉锦帛说。他任太傅在宫中教导太子柳治识文断句,此番奉命随公主前往所封食邑凉城,还是他离家后首次回故里。
“太傅谦虚了,溱儿听说太傅的妹妹在凉城从商,身为女子却能成为凉城首富,想这智谋不是京城那群迂腐的士子能及的。”
“哈哈,殿下记着为臣的小妹,那也是她的福气了。”被柳溱这么一提,玉锦帛表面虽是笑,心里反而捏了一把汗。
这安若公主封地凉城,对凉城富商而言,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先皇柳遴言文韬武略、智勇天锡,少年平内乱、扫奸佞,青年退蛮夷、安邦治,中年强国力、富民生,可惜老年来子嗣单薄,十二个子女夭折大半,到最后只剩下五公主和十一公主,眼看宏图伟业无人可继承。
柳遴言子嗣缺损,所有宠爱集中在了两位公主身上,他最疼爱十一公主柳溱,最赏识五公主柳泱。
柳泱虽为公主,却最肖皇上柳遴言,是以不足九岁就常伴君侧审批奏折。据说柳遴言曾将柳泱抱至肩头:“若朕的泱儿是皇子,那这江山未来便是泱儿你的了。”
可叹就是这位最肖先皇的公主也不慎落水而亡,六十三岁的柳遴言得知噩耗哀恸不以,竟一夜之间病倒床榻。
他一生为国尽心,励精图治,到老只得唯一的女儿,弥留之际柳遴言下旨封年仅五岁的柳溱为安若公主,食邑盛都凉城,十六岁即前往封地受任,又命唯一的胞弟柳遴贤为皇位继承人,一代圣君这才抱着遗憾西去。
先皇对柳溱的喜爱从这点便可以看出来,凉城宁国盛都之称不是白得的,这片土地可谓寸土寸金,户籍人数三十余万,其中商贾占大多数。
凉城拥有得天独厚的地理资源,南靠矿产丰富的缙云山,北临京浣运河交接处,东有清茶,西有楠木。
将凉城作为食邑的柳溱,此后的人生可说膏梁锦绣、享尽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