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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   梅凌欢伸出手来同样抱着赵康,长叹一声。
      “侯爷真是多虑了,你此行一路跟随,沿途守护,他人想要窥探凌欢,岂能有什么机会。”
      那宽硕的肩身颤了颤,口气变得有些不悦,“你当真是无视,还是有意在气我?”
      梅凌欢从赵康的怀中探出头来,一双灵动的眼睛轻眨。
      看到赵康一脸正颜的样子,不免有些失笑,说道,“凌欢何曾又惹了侯爷不悦?”
      赵康锁紧了剑眉,握着梅凌欢的肩膀,明知是自己的醋意反了酸,可还是一指山下那一排寮房说道,“那南宫卓好巧不巧,来了洛阳,又伺机留在你身侧,你怎么会无感?”
      说到这,梅凌欢当真是哑然,不明白为何赵康总是对南宫卓耿耿与怀,那南宫卓与他在一起,一向彬彬有礼,从未有过逾越,却是三番两次因他而争吵。
      梅凌欢不想再解释,有些负气地拨离了赵康扶着他肩膀的手,转过身去。
      “凌欢——”
      “凌欢是何样的人,侯爷就算不明,也该信自己,你派夜鹰等人步步跟随,每夜又亲自来我窗外看守,莫说是南宫卓,恐怕连只虫也没了机会吧!”
      赵康听到此处猛地一愣,“你竟然知道?难道夜鹰——”眯着眼细想,又明知不会。
      梅凌欢慢慢地转过身来,眼眸一闪,妩媚灵动,“无关夜鹰的事,是凌欢自己猜到的。”
      “哦?”赵康倒是玩味地笑了,侧耳细听梅凌欢慢慢道来。
      梅凌欢继续说道,“那日茗素被窗影吓到,我起先也曾怀疑是天宫人所为,可后来冷静下来思量了一番,才发觉事有蹊跷,天宫轻功虽说独步天下,但凭夜鹰几人身手也断不会连个踪影也寻不到,更何况依佛手叔叔后来观察窗口脚印所断,此人在窗外已站立了有些时辰,而能令夜鹰几人发现,依然按班不动的,仿佛——除了侯爷,再无其他人。”缓缓叙完,他面向赵康,“侯爷,不知凌欢猜得可对?”
      赵康淡笑展颜,用宠溺无比的目光看着他,一只手抚上他的脸。
      “凌欢,你既然如此聪慧,已然猜到,就更应该知晓我的心思,对你,我此生此世都不会放手,定然,那些对你有窥谋之心的人,我赵康也决不会轻饶。”
      果然,赵康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他一语定了梅凌欢的今生,梅凌欢此生此世都妄想逃出他的牢笼。
      然,他与那南宫卓并无瓜葛,也无过多交集,所以梅凌欢又怎能牵扯了旁人,白白受这赵康的酸水。
      只盼着此番祸事快快完结,他与那南宫卓便也断得干净。
      梅凌欢眉目流转,望进赵康那如鹰一样的眼眸里,唏嘘地暗嗔着眼前的这个痴人。
      赵康,你猜来猜去,妄断他人,可怎么就是不信自己,不信梅凌欢呢!
      “侯爷——”
      星夜幽暗,风静叶止。
      佛菩萨面前情动难抑,一白一墨绵缠难分。
      赵康终是忍不住,挟了梅凌欢疾风策马,逃野似的跑到了山下的杨树林。
      清河边上,卧凤亭里,白衣墨袍相缠,已成了身下散乱的铺盖。
      百般渴欲,万般柔情彻骨,云里雾里早已分不清,梅凌欢被赵康半迫着,抵不过,还是将一身的傲气,化成了一江春水。
      梅凌欢无力地依在赵康的怀里缓了许久,待缓回了些精神,时已至夜半,这林中深处,夜深人静,且闻那些鸟虫夜鸣,他想了起茗素,于是心中不免又生黯然。
      赵康拢过来他的一缕青丝,抚在鼻前细闻,见他叹了口气,甚是怜惜。
      “怎么?还在担心你的小书童?”
      梅凌欢点点头,“茗素自幼跟着我,说是个侍仆,但情谊却似手足,他这几年跟着我四处游荡,没享过几日安宁,却不想此番到底还是让他替我受了难,如若不是佛手叔叔临时起意,被掳去的人自当是我。”说完,又是一声叹息。
      “放心,有我在,你自可安心!”
      梅凌欢自他怀中转身,抬眼望去,美目泛着莹光。
      “侯爷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有告诉凌欢?”
      赵康浅笑,知道凭着梅凌欢的聪慧,即便他不去说,也是瞒不了几日,于是淡淡地嘘了口气,搂着他,将那一晚的事全盘托出。
      至那日梅凌欢上了马车刚刚离去,他便已接到了消息,梅龙胤于前晚遇刺,身中巨毒。
      接下来,梅凌欢为父亲求药,决定赶来洛阳,以身作饵。
      听闻到这个消息,他当即下令改道,曲折暂回京城,并且只挑了几名得力的护卫,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地提前赶到了洛阳城。
      他一边与夜鹰联络,一边暗自打点一切,终于,在限期的前三天,让他等到了梅凌欢他们。
      在此后的这几个夜里,他时常站在梅凌欢的窗外,一为守护,二为思念。
      那日他挑开窗口缝隙,看到梅凌欢辗转反侧,睡不安稳,正在担忧之际,却突然发觉凌空掠下了一道黑影,停在了身侧。
      那人身法灵厉,见了他和夜鹰几人也不闪不躲,只是点足站在了栏杆之上,与他对视。
      在月光的映射下,他清晰地看到那人脸上戴着一张兽角面具,狰狞恐怖。
      不由地吃了一惊,夜鹰几人也欲冲过去将那人捉住,哪料就在此时,屋内燃起了烛灯,随即传来茗素的惊叫。
      再一回头,那人却已飘若鸿羽般展臂而去,速度之快,令人惊叹!
      几番思量之下,赵康命夜鹰几人不得先将此事报知梅凌欢,而后又暗中令张卫迅速调动了精锐,依凭着夜鹰这两日报来的消息,安排部署了此局。
      梅凌欢听闻赵康所讲,心中的那些疑虑也渐渐地浮出了水面,他将这些事情一件一件串联起来。
      “这就对了,难怪我一直觉得总好像丢了点什么,当日茗素明明看到的是一个头上长角的怪人,我便奇怪这人怎么会变成了你,原来茗素确是没有看错,他当时看到的这个人影,应该就是这个头戴面具——”
      面具——
      说到这里梅凌欢猛地心里抖了个激灵,突然想起了那晚的梦。
      怎么会这么巧,都跟一个面具有关。
      怎么来了洛阳之后,就无端端地做起了这个梦?
      而这个面具到底又意味着什么,代表着什么?
      赵康发觉到梅凌欢有些愣神,抚着他的脸,轻问,“凌欢,怎么了?”
      梅凌欢想不出所以然,又不知该从何同赵康说起。
      他心里暗暗想着,会不会是自己前几日太过紧张,以致梦魇。
      也许那就是一个梦,也许就是一个巧合而已。
      他缓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许多事还理不清,心里有些乱罢了!”
      梅凌欢嘘着气,安稳心神,尽量不让赵康看出异样。
      可赵康却并没有放过梅凌欢的每一个表情,看到他眉头轻锁的样子,不免再次为他担忧。
      本以为由梅凌锦代替梅凌欢前去齐云塔,也正顺了他的计划,却没想到那些人,此番竟是如此惊天动地,劫走了唐慈,火烧了白马寺,还是逼迫得梅凌欢不得不现身。
      当时梅凌欢机敏,想到了将计就计,想运用他独步的轻功救出了唐慈,而当他在他耳边低述那个计划时,梅凌欢哪里知道,火燃四起的境况下,他当即便冒了一身的冷汗,射箭时,连那能射出百步穿杨的手,都在不停颤抖。
      赵康将怀里的人紧了紧,头埋在梅凌欢的肩里,嘘着长气,说道,“凌欢,答应我,不要再擅自作决定了好吗?齐云塔上你救出了唐慈,可这样的事,我只许你这一次,我说过,世间任何事,都有我赵康来替你挡,只求你好生顾全了自己,才算是安了你我两人的命!知道吗?”
      “侯爷——”梅凌欢眼波流动,看到白日里一个手势便可操控军马,威严至尊的赵康,此刻依偎在自己怀里,像一只欲求暖意的受了伤的小兽,并用这种无可奈何的口气央求着他,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终是被触动了。
      “凌欢,这里只有你我——叫我一次!”赵康抬起头,怏怏望求。
      梅凌欢看着他,轻轻地露出了一抹笑容,淡雅展颜,酝酿了一会儿,垂下了一双美眸。
      朱唇轻启,悠悠地叫了一声,“阿康!”
      云雾遮月,皎洁的光从缝隙中钻出,零零散散地洒在河面上,泛起了片点的白。
      可下一刻,就连这片点的光也被人冲散了,扰乱了,波涟不断。
      赵康抱着梅凌欢,走出了卧凤亭,慢慢地步进了这幽清的河水里。

      二十里外的城隍庙内,荒凉的庙周长满了野草,庙堂内浮尘布满了四处,蛛网挂得到处皆是。
      如此冷清的地方,自是人少,倒也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一个黑衣人影盘坐在供桌内侧,他的锁骨受了伤,正端坐运功调养着气息,身侧扔着一只断成半截的弓箭和一张兽脸面具。
      良久,他调息完毕,睁开眼,低眸又瞧了瞧那折断了的半截箭,眼中透出无比狠厉的目光。
      “梅凌欢——赵康——”
      拾起了那半截箭,攥在手中,用内力将它捻成了粉末。
      而后站起身,将那张兽脸面具重新戴在头上,捂着肩膀缓缓走出了庙堂。
      刚要离去,忽然一道凌风闪过,立刻引起了他的警觉,急忙转过身,再瞧身后,离着他不远处,负手站着一个身着黑底兽图长袍之人。
      他吃了一惊,待那人慢慢转身,看见那张兽角面具,赶忙伏身跪地,低头扣拜。
      “朱厌拜见暗左使‘狡’大人!”
      那被称为“狡”的人并没有说话,只是目视着他,自面具后边那双眼中射出犀利的目光。
      而那此刻正趴在地上的兽面人,也不敢抬头去看,跪在地上半天也没听见任何动静,不由地后背冒出了一股寒气,生生打了个冷颤。
      过了半天,那“狡”才收回目光,开口说话,声音低沉沙哑。
      “朱厌,你可知错吗?”
      那被唤作朱厌的兽面人,依然不敢抬头,豆大的汗珠从额上流下,滴在了地上。
      诚惶诚恐地回道,“朱厌办事不利,还请暗左使大人看在小人尽心尽力的份上,饶了小人这一回!”
      “饶了你——”狡重复着他的话,声音低沉,好似在若有所思,也好似在酝酿着怒气,叫人猜不出,反而更加令人恐惧。
      朱厌那两只支撑在地的双臂猛烈地颤抖,低着头,看到那人的双脚已经移到了自己的眼前,惊恐地睁大了双眼,不知他下一刻要做什么。
      “狡——狡大人——”
      黑色的衣衫动了一下,用他的脚抬起朱厌的下颌,看着他,问道,“我为什么——要饶了你?”
      “小——小人想将功补过,给小人个机会,一定会把梅凌欢送到主人跟前!”
      “主人——”那狡又似想到了什么,停了停,“为什么要送到主人跟前?”
      朱厌惊讶了一下,“狡大人,不是您下的令吗?难道不是主人——”
      狡低低笑了一声,“不错,是主人想要,你说得很对——”他放下脚,向后退了两步,再次背过身去。
      那朱厌以为狡给了他机会,想要饶过他,刚要伏首谢恩,抬起头却发现他已不见了。
      “啊?”朱厌抬起身,惊慌地环看四周,不见那人身影,看样子已经走了。
      可为什么还是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正在自他身后冉起,令他不由自主地发抖。
      于是仓惶地转身,那张面具又再度出现在了眼前。
      踉跄地退了一步,刚要惊叫出声,却发觉——自己已经无法再出声了。
      那人站在他身前,一只手臂抵在他的胸前,他低下头,发觉那手臂的尽头挨着自己的胸口,却是看不见手。
      他的手在哪里?
      鲜红的血从他口中潺潺流下,面具下的眼瞪的溜圆,不敢相信狡的手,正从他的身体里一点点地抽出——
      “为什么——狡大——我——”朱厌还未来得及问出原因,便已一口血喷出,吐出了最后一口气。
      狡冷冷地看着他倒下,看着朱厌的血从自己手上流下。
      而后走到那还尚有温热的尸体跟前,低下头看着他说道,“你说得一点没错,他是主人想要的,可是有一点你错了,这个错足可以令你死一万次——”他把手放在尸体身上,缓缓拭去了血渍,再次摘去他的面具,冲着他无法瞑目的眼睛,狠狠地戳下,“就凭你——也敢对他妄存非份之念!”
      云遮月掩,鸟乱惊飞。
      城隍庙外突然刮起了一阵猛烈的旋风,风中夹带着腥气和血,鲜红的颜色染遍了庙外的野草。
      城隍爷瞪大着的牛眼,从庙堂里目视着一切,却是无动于衷。
      那人狂笑着,闪身而去,再次无影无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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