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老是你》纽里奥

9、第 9 章

　　当符繁醒过来的时候，天空已经微微泛着些幽蓝色，他随手把贴在脸上的纸条撕掉，看来是玩抽王八时不知不觉睡着了。他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苏品的身影，忙站起来，心想这孩子不会真的跳河了吧？刚准备嚎两声，发现苏品背对着他坐在河岸的石栏上。他拿出手机一看，已经七点多了，自己这一觉睡得时间够长的。符繁轻轻走到苏品身边，同样坐到石栏上，看着她的侧脸。
　　苏品出神的凝望着远方，河对面的万家灯火点点的映在她漆黑澄澈的瞳孔中。她轻声说:“我这算是失恋么？”符繁也轻声回答:“应该算……吧。”苏品自嘲般笑了笑:“她手上戴着戒指，我想他应该也戴着。我差点哭出来，可是我知道不能哭，就算是丢盔弃甲的溃逃，我也想高高的昂起头。”风把她的声音吹的有些缥缈，但符繁听的很清楚。林品接着说:“我记得小时候看过一部电视剧，《封神榜》，陈浩民演的哪吒。有一集是说天上下起了毒雪，周营里除了哪吒全都昏死过去了。哪吒只有一个人，连风火轮都离他而去。然后我就在想，这下遭了，这下怎么办。”
　　她顿了顿，似乎是在回忆:“敌人领兵的是哪吒的后妈，特别特别坏的一个女人。她笑得很嚣张，觉得这下就可以一下攻破周营。然后，就看到比人还高的草丛里竖起来一根\\\\\\\'帅\\\\\\\'旗。哪吒一手举旗，一手拿火尖枪，在草丛里跑的很快。只有他一个人，跑的比踩着风火轮还快。本来我非常讨厌哪吒，但就从那里我开始喜欢他。他什么都没有了，但他一下又有了全部。”
　　林品似乎是说累了，拿起旁边的雪碧喝了一口。“可是啊，他还是赢了，”林品握着易拉罐，凉凉的让她觉得很舒服，“关键时候，三眼娃来了，带着兵马，还带回了他的风火轮，哪吒反败为胜，逆转的很漂亮。我高兴的蹦起来，想找一个人对他大声说，哪吒赢了！三眼娃来了！可是，没有人，家里只有我一个。大门锁着，我只能透过窗户去看那一方天空，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符繁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该说什么？说呆胶布，大多数人小时候都被关在家里过么？说你这样纯属是想多，要朝前方看么？说对对对，我也这样过，然后两人抱头痛哭么……苏品声调很轻，带着淡淡的笑意，实在让符繁捉摸不透，也许他从来没有了解过这个女孩。
　　苏品两只脚一晃一晃的，似乎是要把这些东西都统统踢走:“有时候你会有这种感觉，全世界都跟你很熟，但全世界跟你好像又不熟。我初中时喜欢一个男孩，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各种疯疯癫癫啊什么的，然后他看着我一字一顿的说，苏品，你就是个小丑。我呆住了，看着温暖的夕阳在他眼里变得寒冷。”
　　符繁皱起眉头，冷声说:“毛没长齐还自命不凡的小屁孩，他不知道，能有人为你当小丑永远是你的幸运！”苏品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继续说:“其实也怨我，他当时正在追隔壁班的班花，我总是冒冒失失的突然出现，让他跟班花的好事彻底毁了。”说完她自己嘿嘿轻声笑了:“我总是这样子，永远不懂得察言观色，没心没肺的。”“挺好的，”符繁凝视着远方朦胧的灯火，“活着不累。”
　　苏品点点头:“是啊，我前段时间在看《龙族3》，江南，就我跟你说过的虐妹狂魔的那货，又把人写死了。这次是小怪兽绘梨衣，不止她，还有真，还有樱。看完之后我特别想哭，就从床上爬起来。当时已经熄灯了，每个人脸上都有莹莹的光亮，她们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所以我就又默默躺回去了，然后我就想起来看《封神榜》的那个下午。我知道为什么说人是群居动物了。人都要学着独立坚强，可我们明明又做不到那么独立，那么坚强。”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我第一次见到他，就觉得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闪闪发光的。他就像是明亮的太阳，身边从不缺少向日葵，就连我，都忘了自己并不是向日葵，冒冒然靠近只会被灼伤。我不是向日葵，所以没那么勇敢，所以直到太阳落下他也不知道除了向日葵还有一棵小草也在傻傻望着天空。”她低声说:“我知道，这不是喜欢，只是对自己缺少的一种东西的向往。”符繁愣了，这是他和老板商量半天以后才得出的必杀技，没想到苏品已经察觉出来了，他们是不是低估了这个看起来傻傻的姑娘？
　　她一切都明白，可她仍然愿意那么傻傻看着天空，符繁声音有些干涩:“你明白……就最好不过了。”苏品对着他笑了笑，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小小年纪，谈什么人生！”符繁抬起头，嘴角带着笑意:“就当是对一个树洞发发牢骚呗~”苏品也笑了，她突然蹲下，很认真的说:“你以后也愿意当我的树洞么？”她说出口又觉得这句话好像哪里不对的样子，连忙补充:“我也没别的意思，就随口一说，不愿意就算了，我不强……”“荣幸之至。”符繁盯着她，轻声说，眼中闪烁着异样的神采，伸出手轻轻摸着她小小的脑袋。苏品没有抗拒，过了一会才有些狡黠的看着他:“你难道是在趁人之危，趁火打劫？”符繁心中一动，咧开嘴，露出整齐的牙齿:“你说我能不能再顺手牵个羊？”
　　到最后苏品还是没有回答他，直到他把苏品送回宿舍楼下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