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福尔马林的地窖 ...
-
福尔马林的地窖
1
我们的房子找在很偏的山上,房子是中介给我们找的。刚到意大利,人生地不熟,什么都只能依赖中介,给他们坑了一百欧,心里一直不爽。
不过中介有个中国人,是个女的,长得挺清秀的,很热心地帮我们找房子。
我和婧还有小菲是住在一起的,本来我和小菲还没有找到房子,恰好婧的住处莫名其妙的多了两个空位,说是一居室的小型公寓。
“motlo lontano.”意大利的中介一直重复这句话,说是我们的房子太远,步行是绝对不能的,因为我们的行李太多。在佩鲁贾的车站等了两个多小时,中介的车子终于来了。我和婧还有菲三个人把行李搬上了车子,为了方便,我们三个人也钻上了车,运货车的车门一关,黑成了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山路很颠簸,我们在后车厢里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山路在往上盘旋,路很长,很绕,我们跟着一堆行李在后车厢里面晃来晃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是在我们的眼睛渐渐适应车厢里黑暗的环境的时候,车子终于停了下来。车厢门一打开,随即看见的,除了狭窄盘旋的山路,还有很荒僻的一些山里的景色,其他什么都没有了。还没有下车,周边显示荒凉的动物叫声就传来了,我和婧对视了几眼,大家都有些毛骨悚然。
这是一幢别墅,嵌在半山腰,周围人迹很少。别墅的一边单辟开来,可能是专门租给我们这种留学生的。
刚下车,就看见了舒然和她同屋的两个女生,原来她们也住在这幢别墅里,只不过住在我们下面的另一边,和我们的房子还有些距离。
别墅很大,庄园就绕了山一圈。婧一路惊叹过去,最后说出了总结性的话:“房东太有钱了。”
我们的房子在二楼,进了庄园的门,再越过一道门,然后上楼,就是我们的房子。
楼下那道门打开的时候,我们闻到好大一股霉味,好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一楼还有一扇门,上面有个写了意大利语的牌子,是个我看不懂的单词,可能是门牌。我微微地听见里面有些声音,可能是有人住吧。
身后莫名其妙地吹了一阵风,把我面前那扇门吹开了一点。我本来已经想上去了,但是好奇心作祟,我总想凑到门那里去看一看,总觉得好像里面有些什么……
我不自觉地凑了过去,慢慢地,把眼睛贴到门缝那里……里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晰。我尽量睁大眼睛,想等眼睛适应黑暗的时候看清楚一点。
突然,一个东西蹿到了我眼前,是一只眼睛!我吓了往后退了一大步,正好这个时候,婧在楼上喊我,我想那里面应该也是住着人的,只是那只眼睛有些吓人。
也没有多想什么,我提着行李就上去了。
2
房子很大,家具比较少,显得房子有些空旷。不过房间只有一个,摆了三张单人床。最奇怪的是,最大的衣橱居然摆在起居室里,而不是卧室。
房子里和楼梯都有很大的霉味。空气中有些许的蜘蛛网,房子的味道有些呛鼻,像是薰过艾草之类的东西留下的味道。
打开窗户,风景和视野都不错,舒然也跑到我们的房子来参观,看见那样的视野,对于学摄影的她来说,确实是一件很兴奋的事情。
“别考虑了,就住下来吧,这挺好的。”舒然边取出相机,边怕这房子我们不要似的说服我们。
其实我们根本没有退路,在意大利佩鲁贾,只要是经过中介找房子的,如果不住进中介找的房子,我们是要被驱逐出境的,这都是签了合同的。
“不错是不错,就是有些荒僻。”听婧的口气,对这里不是太满意。她边用手驱赶着霉味,边皱着眉头走到窗边上。
“下面住不住人啊,你们看,那露台怎么好像凶杀案现场啊?!”
被婧这么一说,菲就更是怕的不敢去看下面了,她本来胆子就小得不可理喻。我想,要是刚刚被下面那家人家的谁的眼睛吓唬的人是她的话,她肯定已经吓得晕过去了。
我走过去,往下面看了看。这是我们楼下,那么下面应该就是我刚刚进门的时候看见的那个门户,这么说里面是应该有人住的,不过看那下面空荡的样子,好像真的是没有人住一样,露台上的桌子什么都用透明的白布盖住,没有盖住的地方,到处是灰,就露台来看,不像是有人打扫的样子。
“下面好像有人住啊,我刚刚上来的时候……”“意大利人懒,不打扫露台有什么奇怪的。”我还没有说完,舒然赶紧发表大论。
那到也是,来的时候就听说意大利人懒的很,不过家里明明住着人却不打扫露台,未免也太懒了吧。
不管怎样,我们终究还是要住下的,每个月250欧,包水电瓦斯,其实还是不错的,风景还这么好,我们就安稳一点吧。大家心里都是这么想的。
房东和我们签住房协议的时候,终于出现了,是一个身上挂了几十把钥匙的老头子,看上去并不慈祥,他嘴里叽里咕噜地自言自语,说一堆意大利语,我一句也没有听懂。
“Piano,piano……”他一直不断地重复要轻一点,轻一点。表情相当古怪,让我有些发毛。
签完合同以后,他人就不见了。听说他就住在舒然他们隔壁的那个门,不过通常他都走后面庄园的门,所以我们几乎看不见他。
打扫房间的时候,我突然听见婧在客厅里喊我,说什么说话听得见。我兴冲冲地跑出来,却看见她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看着我。
“你刚刚说什么?”我心里已经有些害怕了,不过还是试探性地问她。
“啊?我刚刚?没有啊,我没有说话啊。”
婧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得样子,看来真不像是她说的。不是吧……我大白天见鬼啊?……
“你们干吗啊?”菲一冲出来,嗓门逼人地说了句。
“真的听得见啊!”
这时候,那个声音又来了,像是从卫生间传出来的。
我们三个一起走到卫生间里,窗户是我打开的,里面鬼影子都没有一个,别说人了。从窗口往下面看,是个庭院,种满了树的庭院。
“是舒然!”
婧忽然叫了一声,我抬头一看,隔壁的窗户里居然就是舒然家的卫生间。
这房子是怎么建的啊?舒然家明明在我们家楼下的另一边,她们的房子都不要进庄园的门,可是房间居然就在我家旁边,是一层楼的。
这幢建在半山腰的房子,布局真是参不透,对于我们这种外行来说。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舒然的卧室和洗手间和我们同楼层,那么我们看见的楼下的那个露台看来未必是我们下面那个门户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每次一想起那只吓我的楼下住户的眼睛,就有些毛骨悚然,感觉脊背发凉,脖子后面一阵阴风似的。
3
下午出去办完当地的居留证明,回来的时候终究还是迷路了。
婧和舒然还有那两个和舒然同屋的女生是一起去办的,我就和小菲一起。其实走出去的时候绕了一些远路,我们是凭感觉在找路,根据我们在车厢里面感觉到的山路的走法走的,其实步行是有捷径的,去佩鲁贾外国人大学的路程只有十分钟的距离,结果我们去的时候走了两个小时。
“我们绕了远路了。”菲说。
“我认识。”她接着说。我信了,因为我一向是路痴型的,她在国内的时候方向感就比较好。
结果证明,我是不应该相信她的,她到了这里,完全成了路痴。我们走了很久,发现走来走去,周边的路都差不多。
我隐约记得到我们家那里有一段下坡路,那个小坡的顶上有个“stop”的标志,“s”还被弯曲了,所以很好认。可是,我们随便怎么走,明明觉得路是对的,就是走不到那个坡,邪门了,好像那条路突然之间消失了一样。
周围都是很高的城墙和拱门,忽的头顶就会有类似鸽子和乌鸦之类的鸟类飞过,不合时宜地随便叫个两声,就让我觉得寒毛直竖。
虽然这里的天黑得比较晚,但是那时候已经是八点多了,天已经是半黑不黑的状态了。我真有些害怕了,在陌生的环境里,什么都不熟悉,心里面空荡荡的……
突然我手机响了起来,是该死的消息铃声,还是鬼来电的铃声。小菲一下子就吓哭了。是“wind”的手机卡开通的消息,还真会挑时间。
天已经差不多黑了的时候,我们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打电话给中介的那个人,叫他来带我们走。
还真是见鬼,他走的路明明和我们是一样的,都是sperandio的小道,可是他带我们走的时候,周围的路立马就正常了,非常的熟悉,明显是我们到家的那条路了。
我和小菲都有些蒙,不过谁也没有吭声,我知道她心里肯定和我想的一样,就当我们走错了,没有走过那条路,才会迷路的。
但是我们心里都清楚,我们绝对没有走错路,只是该有的那条路消失了而已。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半了。一路上走回来,发现我们这里的路上除了偶尔有车经过,实在算得上是人迹罕至。我心里暗自决定,晚上还是不要出去的好。
“嘘……”婧突然叫我们别出声,结果听见了奇怪的声音。是一种动物的叫声,叫的声音不大,有点像野猪的号叫。那声音很明显地离我们越来越近,就在快到达我们窗户下面的时候突然就消失了,我们安静了很久也没有听见了。
“到底是什么啊?……我有些害怕……”
小菲说话的声音都已经有些发抖了,经过了迷路事件,她已经对这边的环境没有一点好感了,恨不得立马找个市中心的房子搬家。
“大概是什么动物之类的。这边这么偏僻,有乱七八糟的动物叫声很正常啊,没什么可怕的。”
婧胆子倒是比较大,哼着歌就洗碗去了。
我对这地方,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从刚来到这里就有这种感觉,总觉得一直有什么人在看着我们,就在我们房子里的某个角落!
“啊!什么啊!怎么这么多蚂蚁啊?”小菲站在起居室的大衣橱前面,举着她的衣服大声叫了起来。
我走过去一看,她放在橱里的衣服上爬满了蚂蚁。这种蚂蚁好像变异过了,每一个都比普通的蚂蚁大了两三倍。
我随意地看了看这衣橱,“没事,可能是周围植物太多,再说,我们又在山上。”
4
搬进sperandio6房子的第二天。一切都还不错,只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听见有些细微的声音,像是从下面穿上来的,类似搬东西的声音。还有就是,家里那种变种蚂蚁特别多,成天搬家,尤其是起居室的衣橱那里。
傍晚的时候,我们三个正坐在饭桌上吃饭,突然感觉有股臭味越来越浓。
“好像是从地下渗出来的。”婧皱着眉头说。
我蹲到地上,闻了一下,果然像是那样一回事,楼下的人搞什么,怎么那么臭,像是有什么东西腐化的味道。
忍了很久,味道越来越浓,我们实在忍不下去了。
“下去敲门吧。”我说。
刚到门口,舒然就来了。她脸色很不好,像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怎么了?舒然?”
婧也明显发觉了她的不对劲,急急地问她。
“那两个人……那两个人有些不对。”
我知道,她说的一定是同屋的那两个人。那两个人不是和我们来自同一个城市的,她们是北方人,第一次看见她们的时候感觉人还是不错的,比较豪爽。一个叫加,一个叫沙。
“到底怎么回事?”舒然说话有些语无伦次,我感觉事情不是很对。
“她们,好像,好像中邪了一样……”
我们同时没有了声音,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把舒然拉进了屋里。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点啊。”小菲有些急了。
“今天我回家的时候,她们都还没有回来。到了大约八点多钟,她们回来了。她们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很奇怪,目光很呆滞。我问她们怎么回来这么晚,她们谁也不回答我,加还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还不算,后来我吃完饭坐在饭桌那里看书,看见沙在厨房那剁什么,一边剁一边吃,我走过去刊了一眼,差点没有吐出来,她居然在剁一只鸽子,生吃,嘴上都是毛,都是血……”
舒然没有说完,眼泪就下来了,看来是吓坏了。
看来今天舒然是只能住我们这里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难道北方人豪放到这种地步?不然怎么去解释这种事情呢?
我实在不愿意承认那些有了没有的东西。
被舒然这么一搞,好像我们突然都发现,那个从下面渗出来的臭味道没有了。看来不用去下面敲门了,下面那户人家还是蛮识相的。
5
舒然在我们这里住了好几天,她们家那两个人我也没有再看见过,好像蒸发了一样,已经好几天没有去上课了,我们自从上次听舒然说过以后,实在是不敢进她家。
星期六的早晨,菲佣过来打扫。我去楼下给她开门的时候,又瞥了一眼那个门,里面到底住的什么人啊,我们搬过来也有几天了,怎么从来没有看见过呢。
后来,我还是问了非佣,她回答了一个让我发毛的很的结果——那不是房子,是个地窖!
“什么?!地窖?!”婧把眼睛瞪得老大,我都怀疑她的眼珠要掉出来了。
“我每天都听见下面有人的鞋子声音啊,是地窖的话,怎么会?……”
“地窖里面藏酒啊什么的,有人的鞋子声音很正常啊。”
我心里其实也很毛,因为每天都听见下面传来奇怪的声音,类似于拖东西的声音,还有很多鞋子走动的声音,以至于我们一直以为下面是住户。
晚上,吃饭的时候,几乎是同一时间,从地下渗出东西腐化的臭味。这已经连续几天了。
“我们下去看看吧。”
舒然突然跳起来说,“我觉得这里的房子太怪了。”
“恩。我们下去看看吧。”有时候,我自己都佩服我的好奇心,明明心里毛得很,但是还是想下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走到那扇门前面,我仔细看了看那个门牌上的单词:Blulino.
是地窖的意思吗?还是这个地窖的名字?
背后突然吹了一阵阴风,地窖的门被吹开了一点,“吱——”的一声。
小菲立马就跑了,边叫边跑了出去。
婧打开手电,往里面照了照。楼梯似乎很长,而且很深,我们不能一眼看到下面。
“下去吧。”舒然深吸一口气说。
地窖很阴湿,走在地窖的楼梯上,一直听见脚步声在回响,伴着滴水的声音……楼梯很长,很长,一直蔓延下去。我们走了很久还是看不见底,不过感觉越来越阴湿,还有种很浓的很难闻的类似福尔马林的味道,越来越清晰。
“什么味道啊?”舒然使劲地捂着鼻子。
“像是福尔马林,而且好像不只是单纯的福尔马林……”我有些犹豫,不过,我还是确定的,福尔马林在被用的时候才会有这种味道,而且是放了很长时间的那种。
终于走完了楼梯,楼梯那里是一扇门,门上面似乎是写了什么字,有一大段。
我刚想让婧把手电照上去的时候,门突然开了!——一只手扒住了门,一个头探了出来!——
原来是房东!我们吓了一跳。
“Vai!Vai!”房东突然朝我们大吼,把我们赶出了地窖。
事情太古怪了,到底那个地窖里有什么秘密呢?这个地方,庄园,房子,还有地窖和房东,通通都古怪到不行。
6
刚进家门,小菲已经坐在饭桌边上了。
她抬起头看我们,嘴边掠过一丝讪笑。不对,她的表情很奇怪。
婧和舒然显然还没有发现这个问题,两个人随随便便就坐到沙发上,一直大喊古怪。
“小菲,你刚刚跑哪去了?”舒然问她。
……
“我不是,一直都在你们后面吗?”
小菲神情古怪的看着我们,我只感觉脊背上凉飕飕的。
“谁?!”
舒然突然回头大叫一声。
“怎么了?”婧奇怪地看着她。
“我觉得身后有人看着我们。这几天我一直有这种感觉。”
“你想多了吧。”其实我是想说我也有这种感觉的,但是,我宁愿相信是我和舒然多心了。
“是吗?哈哈哈哈……无数个眼睛看着你们……看着你们……”小菲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奇怪,完全不像是她的声音了。
“小菲,你怎么了?”我听见婧的声音在颤抖。
“你们侵犯了这个地方,你们不应该住在这里。你们要受到处罚!”
说罢,她竟然爬上了窗台——啊——!!
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小菲已经摔在了楼下的露台上……
房子大得像个迷宫,我们在庄园里转了半个小时,就是看不见有去楼下入口。
“你们觉不觉得,这个房子里好像什么人都没有啊?……”
被舒然这么一说,我真得觉得有些害怕,事实上,我们几乎走了每个角落,一直喊小菲,除了能听见周边偶尔有乌鸦叫外,什么也听不见了。连个人影也看不见。
“啊——!”我和婧不约而同地看向我们的房子,是舒然!
我们立马跑了上去——“舒然!”
“小菲……小菲……”舒然站在窗户边上,手指着下面的露台,脸都变了颜色。我走过去一看——小菲,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婧拉着我的胳膊,我能感觉她的手在颤抖。
我谁都不会想到,来这里一个星期多,竟然发生这么多怪事情。
“别想了,我们现在得找到小菲。”
我尽量平和我的语气,我知道大家心里都很恐惧,但是现在害怕是没有用的,我们要立刻找到小菲,然后赶紧离开这里。
“我们去庄园外面搬救兵吧,指不定能找到谁帮助我们!”
舒然提议。
7
“门打不开!”舒然一边使劲摇晃着庄园的铁门,一边说。
我上去用力摇了下门,门像是突然被什么卡死了一样。“啪”,钥匙断在了门锁里。看来想去庄园外面搬救兵是没有希望了。
天已经渐渐黑下来了。
“对了!中介!我们可以找中介帮忙啊!怎么我们不早点想到呢?!”婧突然大叫起来,对啊,还有中介,我的心好像突然有了依靠一样。
“行不通了。”
这个时候,突然身后有人说话。我们回头一看,竟然是和舒然同屋的加和沙。
舒然看见这两个人,依然心有余悸地躲到了我们后面。
“为什么?”婧问她们。
“你们拿出自己的手机看看。”沙面无表情地说。
我掏出手机——一点信号都没有,手机桌面显示:仅限紧急呼叫。
婧和舒然也都掏出自己的手机,结果都是一样的,都是仅限紧急呼叫。
“那我们报警吧,紧急呼叫可以报警的。”舒然立刻提议。
婧马上拨“112”,然后,出乎意料的事情又发生了——婧的手机就在她按下拨打键的时候,突然黑屏!
然后我和舒然的手机都试过了,果然不出意料地黑屏了。
简单地说,就是我们已经被困在这个别墅的庄园里了。
一时间,我们都束手无策了,只能回到我们的房子里,再慢慢考虑。
我刚刚打开一楼的门,那个地窖的门就被吹开了一点。我的心狂跳不已,我总觉得这个地窖有古怪。但是上次被房东赶出来,我总是有些避讳的。
好奇心作祟,我还是慢慢开了一点地窖的门——
“小菲!”
是小菲,我看见她的背影再地窖下面转过去了!
“小菲!”我一边叫一边想下去。突然有只手一把抓住我。是沙!
“别下去!危险!”
然后那扇门就在我面前重重地关上了,我再去开就打不开了。
地窖的入口被封住了!
我看着沙,等着她继续说下去,但是她什么也没有说,她看了一眼加,加看看她,又看看我,然后不出声地走上了楼。
直觉告诉我,她们两个一定知道些什么!
8
关上家门,我立刻单刀直入:“沙,加,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什么都不要隐瞒,现在不是隐瞒的时候!”
我的语气很坚定,婧和舒然都用奇怪的表情看看我。
……
沉默了大约两分钟,加终于开口:“其实,我们是遇到了一点事情。”
“恩,事到如今,我们是要说出来了。”沙看看我,然后继续说,“搬进来的第二天,舒然去上课了,我和加没有课,于是就想去你们家找你们。你们家楼下的那扇门没有关,然后,我们推门进去,正对着那扇门的那个门开着。我们往里面看,黑乎乎的一片,加随身带着一个小手电,于是借着那个手电的光看下去,是个地窖的样子,楼梯蜿蜒下去很长的距离。我们好奇里面是什么,于是就走下去看看。楼梯很长,我们走了很久才到底。然后就看见一扇门。那扇门关着,没有门把,我们开不了。手电的光随意地扫到了门上的字,很长的一段,像是古老的意大利语,我们按照发音规则,随意地读了一下,我们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然后那个门就自动开了。我们立刻就闻到好大一股东西腐化的味道,还夹杂着……福尔马林的味道。因为我和加都是学化学的,所以对那个味道很熟悉。”
喘了口气,加接着沙的话说下去,“那里面很阴湿,相当阴湿。手电在那个时候没有电了,起初,我们想算了,还是回去吧。但是突然听见里面有声音。是什么东西在移动的声音。我们觉得里面应该有人,所以问了好几遍有人在吗,结果都没有人回答。然后我们大着胆子就进去了,手电筒的电已经完全耗完了,结果就漆黑一片。就在这个时候,门突然在我们身后关上了!我们很害怕,站在原地不敢动,里面实在太黑了,味道又太重,我们根本无法判断周围有些什么!然后,我们摸索着,摸到一个好像是门的地方,隐约感觉那个门里面有一丝光线。我们用尽眼睛的极限,借助最后的一点亮光去看那里的布置——是死人!”
我吓了一跳,看了一眼加,发现她的脸色都变了,变得惊恐无比。
“是,泡在福尔马林液体里面的死人。”沙接着说,“用一个棺木装起来,没有盖盖子,棺木里面装的是福尔马林。我们当时太害怕了,就使劲去拉身后的门,就在那扇门快被我们拉开的时候,我们的脖子突然被人从身后掐住,然后就失去了意识。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昨天了,我们找不到你们的人,我们想告诉你们快离开这里的,但是怎么都看不见你们的人。于是我们想尽了各种办法离开,就是出不去,直到今天总算看见你们了。”
“你们说你们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昨天了,那那天舒然在家里面看见的是谁啊?”婧眼睛睁得老大,脸色煞白地看着舒然。
“鬼!有鬼!”舒然吓得大叫起来。
“大家别慌,其他的事情,我们都先不要去考虑,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我们找到小菲,然后离开这里。”其实我心里也很害怕,但是不能在这个时候字乱阵脚。
“问题是,现在根本出不去啊,怎么离开啊?!”舒然都已经带上哭腔了。
“我刚刚去检查了一下那个地窖的入口,发现门打不开,入口被封住了。”婧说。
我走到起居室的那个衣橱前面,我一直就觉得奇怪,为什么卧室明明有空间,而这么大的衣橱偏偏要摆在起居室里,好像是故意要这么做的,为了,掩藏些什么……比如……地窖的入口。
我打开衣橱,检查各个部位。衣橱里面仍旧有不少蚂蚁在爬。
“露,你在干什么?”婧走过来,站在我身边问我。
“找机关。”我继续摸索,我相信,这个衣橱,绝对有古怪!
结果证明,我是对的。当我把第一节抽屉抽空的时候,就发现里面是空的,三个抽屉都被我抽出来的时候,地窖的入口就出现在我们面前了:很宽阔的一个正方形的入口,下面是楼梯,足够让一个大胖子很轻松地钻过去,下去里面。
我回头,发现其他的人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你是怎么发现的?”舒然惊讶地问我。
“你们家的衣橱难道是放在起居室的?还有,为什么好好的衣橱,会有这么多蚂蚁呢?”
舒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好吧,从这里下去可以到达地窖,我们下去吧,应该可以找到小菲。”
然后,舒然第一个钻了过去,接着,就听见她的脚步声出现在楼梯上。
9
我们一个接一个地下去,果然走了差不多五分钟的楼梯,就到达了地窖的那个门前面,和从另一个门走下来,到达的地方是相同的。
又是那个门。
加和沙果然心有余悸地往后退了退。
“你们确定要进去吗?”加的声音很明显地在颤抖。
“对!我们要进去,你们不是说里面有个门么?那可能是我们能出去的惟一途径。”婧语气坚定地说。她说的很对,而且,小菲应该在里面,我看见她下来的,绝对错不了。
加和沙说,她们是念了门上的一段话门就自动打开了,那么那门上的那段话应该是一段咒语。于是我也照着发音规则念了一遍,结果那门毫无反应。
“我来。”婧说。然后,她几乎一个字不错的读了下来,可是那个门还是毫无反应。
为什么呢?难道不是那样开门的吗?没有道理啊。
我们仔细检查了那扇门,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类似开关的装置。
“怎么办现在?咒语也读了,门就是不开啊!总不是读错了吧?”
读错……读错……对了!
读错!婧提醒了我,就是读错了!
“加,你来读!”
加奇怪地看着我,但是还是按照我地话做了——门果然开了!
我想的没有错。西方人很注重发音,而古老的意大利语里面含了相当多的颤音部分,而我和婧都发不出颤音,但是加和沙都会发颤音。
这就是关键!
那扇门的里面果然如同加和沙说的一样,很阴湿黑暗。不过,事到如今,就算是地狱的门,我们也只有进去了。
四只手电的光一同照进去,还是不能把里面照得很亮,那光显得还是比较微弱,而且好像越来越微弱。
趁着那点光熄灭掉以前,我们迅速地找到了门,可是还是没有找到小菲。就在这个时候,四只手电同时熄灭。
眼前立刻一片漆黑。我们的眼睛不能适应突如其来的光线,所以立刻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我们走另一边吧,快!”是舒然的声音!
“你别演戏了!”这是婧的声音。
我感觉我的胳膊被抓住了,是婧。
“对,你不要演戏了。”我确定我和婧是达成共识了。
“你们在说什么?你们是不是也中邪了啊?”舒然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口吻。
“你演戏演的不到家!快说,你到底是谁?!你根本不是舒然!”婧抓着我胳膊的手抓得更紧了。
“哈哈!聪明的丫头!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那个舒然立马换了另外一种声音。
“你以为你很聪明吗?我们早看出来了!”我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继续说,“人做事情总是有疏漏的,你确实是演技非常棒,装出很害怕的样子,我们差点都被你骗过去了!但是你疏忽了一个最重要的地方,就是我们在发现那个衣橱是地窖入口的时候,其实连我自己都不能确定那个入口一定能到达地窖,可是你却那么肯定地说那个入口能到达地窖,而且还第一个急匆匆地进去。难道你是先知吗?”
“哈哈!精彩!露,婧,你们果然不是一般两般的小女生!可是,这么聪明的两个人就要死在这里了!你们今天谁也出不去!”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这样害我们?!我们刚到这里,和你们没有任何仇怨!”婧朝她大嚷。
“怪就怪你们认识舒然吧!本来这件事情根本就不用这么复杂,都怪你们,认识舒然,把本来很简单的一件事情费了我这么大的周章!”
突然之间,地窖的灯火都明亮起来。我们看见加和沙说的那个棺木,里面是个女人的尸体,泡在福尔马林里面,似乎是泡了好多年了,尸体浮肿得厉害,而且已经开始腐烂了,散发出腐臭得味道,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味道,甚是难闻。
在那口棺木旁边还有一口棺木。“是舒然!”婧大叫。我立刻过去一看,果然是舒然,被泡在福尔马林的液体里,睡在另一口棺木当中。
“舒然死了?”婧声音颤抖着。
“镇定点。”我小声说,握住了她的手。
“就快了,福尔马林是用来泡死人的,不是用来泡活人的,所以活人必须得死!就像我姐姐一样!”
那女人边说边撕下她脸上的那层皮——是那个中介!是她!
再看看棺木里面躺着的尸体,两个人长得太像了,不对,还有舒然,是三个人!三个人长得太像了!
“你们……?”婧指着棺木,又看着那个中介的女人。
“对!我们是姐妹!都是他!害死了我姐姐!害得我姐姐的怨灵不散,得不到安息!都是这个该死的老头子!”
说着,只见她从角落的阴暗处拖出一个老头——房东!是房东!
房东一边大喊“No!No!”一边试图甩开她的拉扯,却被她揪住头发,一下子撞在了棺木上,立马昏死过去。
“我和姐姐很小的时候就变成了孤儿,我从小到大只有姐姐这么一个亲人,姐姐什么都照顾我,给我最好的。三年前,这个老头看上了我姐姐,硬是□□了她!我姐姐那时候已经结了婚,有了孩子。本来生活得很幸福。都是这个老头子破坏了她得生活。她要求老头子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结果,老头子心一狠,反到把我姐姐活活掐死了!还把她放在这个地窖里,泡在福尔马林当中,让她的灵魂不能逆转!姐姐托梦告诉我真相,她告诉我,必须找个灵魂替代她被泡在福尔马林的溶液里,她的灵魂才能解脱。”
女人边抚摸棺木,边说。
“那舒然呢?她有什么错?!”婧大声问道。
“她错了,错在长得和我们太像!我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简直愣了,居然长的和我们那么像,所以,我故意安排她住了进来,而且我自己没有在她面前献身。其实本来事情是很简单的,但是我做了最大的一件错事就是安排你们住进来。我压根就没有想到你们是认识的。直到中介的同事回来告诉我说,你们都认识之后,我就知道事情麻烦了。”
“什么时候舒然就变成你的?”我问她。
“就是那次我跑去你们家,说我看见了加和沙的不对劲的时候,就已经是我了。我知道那几天味道一定特别的大,因为我在换新的福尔马林溶液,所以尸臭味会很浓,幸好我赶在你们前面把你们拦了上去,否则的话,我的计划就全盘泡汤了。”
“姐姐,”女人换个姿势继续说,“今天有很多人来替代你的灵魂了!”
10
她转身背对着棺木,对着我们阴笑。
这个时候,我看见她身后有什么动静,好像是……棺木里的尸体开始动了!
女人拿把刀正准备过来的时候,被我一把抓住了手臂,“快!你跟我们离开这里!”她惊讶地看着我,她显然还没有搞清楚事情的状况。
棺木里,那女人的姐姐,像个僵尸一样腾空而起,然后发出一阵尖厉刺耳的冷笑。
“今天,你们谁也跑不了!哈哈哈哈哈!……”
“姐姐!姐姐!是我啊!是我啊,我是你妹妹,依然啊!姐姐!依海!我是你妹妹依然啊!”
女人想上前,被我一把拖住。
“谁是你姐姐?!你怎么从小到大都那么笨啊!我要得就是你做我的替代品,而让我成为你!我的灵魂可以用你的躯壳成活,哈哈哈哈哈——!受死吧!”
那个叫依海的女人的尸体朝我们这边飞过来,就快到我们跟前的时候,突然只听见她一声惨叫,接着又是一声惨叫。
然后,她的身上发出一道强烈的光,一阵刺眼过后,她就那样消失了,在空气中烟消云散了……
这时候,我看见了加和沙,她们手里举着十字架。
“姐姐是相信耶酥的,她是天主教徒。”
那个叫依然的女人语气平和了下来,然后一下子跌坐到地上,泣不成声。
这时候,我们身后的那个门被打开了,是小菲,她身后带了一帮警察。
“小菲,太好了,你没事!”我和婧都很高兴还能看见她。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见你下地窖的。”我问她。
“我一直都知道这个地方不对劲,我无意中看见这个女人把脸上的东西撕下来,我知道她假扮舒然。我很害怕,但是她一直在你们身边,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说。所以只好想出这个对策。我花了几天的功夫在这个庄园调查,终于让我发现这扇门是地窖的入口。于是那天,我故意装的很害怕的样子,就是为了演场戏给你们看看。我已经试过很多次,从我们的窗户上跳到下面的露台没有危险。所以我决定跳下去,让你们以为我昏过去了,然后再趁你们去找我的空子从地窖的入口进去,然后再从这个门出去找警察。因为我发现没有办法用手机,所以只能用这个办法了。”
“你是怎么避开这个鬼尸体的啊?”婧煞是奇怪。
“什么鬼尸体?”小菲奇怪地问。
“是这个。”我拎起小菲挂在胸口的吊坠十字架,“是这个保护了她。”
“好了,事情结束了。不对,舒然呢?”
这个时候,舒然被救护车送走了,医生说,她没有什么大事情,她才刚刚被福尔马林泡过。
11
后来房东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依然:其实他没有□□依然的姐姐依海,三年前,依海是她们家的保姆,有回喝醉酒后,他糊里糊涂就和她上了床,然后,依海就以这个为借口不断要挟他,勒索,甚至是逼迫他要分遗产给她。房东不肯,依海就想杀房东灭口,房东为了自救,不得已掐死了她。
依海一直都说自己的妹妹和自己长的一样,对她来说是无比巨大的耻辱。
依然不知道,姐姐托梦给她的时候所说的要人去代替她,其实指的就是自己的亲妹妹依然。
其实依然是善良的人,只是因为信错了自己的姐姐,而走了错路。
“其实姐姐直接和我说想要我替代她,我会肯的,而且不会有所犹豫,她为什么不说呢?害得我险些杀人,又害姐姐连魂魄都没有了。
依然微笑着说,脸上的泪水一直一直顺着她精致的脸颊蔓延下来……
“她看见我逃跑的。”小菲说。
“什么意思?”婧问她。
“我假装摔下去昏倒,爬起来准备跑的时候,看见她站在上面看着下面,我知道她一定看见我了,她还对我笑笑。”
“唉……”
“我决定不起诉她了。”是舒然的声音。
果然是舒然,她已经没事了。
这件事情彻底结束了。在我们到达这个遥远的国度的时候,我们死里逃生,经历了像做梦一样的事情。
佩鲁贾的天很蓝,很高,阳光很灿烂。
我们终于要开始我们的生活了!
“Sei SHU RAN?”我们转身,看见一个警察,在问是不是舒然。
“SI.”舒然说。
然后那个警察说了一句话,他说依然在警局里自杀,已经确定身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