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的云》梦央

4、第三话 妈妈总是告

　　妈妈总是告诉她：“不要一个人吃饭、上体育课，总之不要一个人，很奇怪的。”
　　一直想不通这两件事的因果关系。
　　因为为何自己惧怕孤单就要强迫别人也远离孤单呢。

　　【一】
　　“以前？一个人啊。”食堂靠窗的位置上，舒云柔边咀嚼着嘴里的食物，边回答男友。
　　“是有几次看到你一个人吃饭，”陆蔚回想着，然而仿佛自己的亲眼所见依旧不可信，硬是凑出那么一句话提问女生，“不是……正好没和小伙伴碰上之类的原因吗？
　　“不是的，一直就是一个人，”舒云柔皱眉看了陆蔚一眼，低下头看着餐盘，“有什么奇怪的吗？”
　　似乎觉察到女生眼神的异样，陆蔚愣了一下回道：“也不是奇怪啦，就是——难道云柔没有要好的朋友吗？即使……不是要好的，能一起吃饭的朋友总有吧？”
　　女生的音调低了下来，显出轻描淡写的样子：“在我们学校，是没有的。”
　　报道日后短暂的军训，班中的女生们就分成了了几个小团体，舒云柔自认应付不来那种集体一起行动的生活，所以没有加入小团体。而不属于哪个小团体的女生都“成双成对”，舒云柔也不想“插足”任何两人，给自己找不自在。
　　所以造成了独自一人的局面，吃饭时被别人的目光弄得不自在也是家常便饭。
　　不过这些她都不在乎，孤单于她并不是可以惧怕的存在。况且现在有了陆蔚这个靠山。
　　舒云柔甚至觉得，一个男生有个这样的女友反而会沾沾自喜，因为这样可以霸占她所有单独的时间。相较而言，女生潜在的，不良的性格因素就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虽是这样说，可是，究竟男友会不会因为她的“孤僻”而降低对她的好感度，这点仍然不确定。早知道自己还是应该交些朋友的。
　　不过现在与其想这些，还不如采取一些实际行动。
　　舒云柔回过神，转头对男友露出灿烂的笑容：“不过没关系，因为我现在有你了啊。”
　　陆蔚下意识觉得此时女生的笑有些别扭，以为她不想让自己担心才对他这么说的。于是陆蔚揽过女生，让她的脑袋靠上自己的胸膛，没有再说话。
　　他绝不会想到，这个笑容的真正目的只是舒云柔为了让他更“确信”她的“喜欢”以及“离不开他”刻意为之。不会想到，这个令他心疼的笑容和这句令他感动的话，都不是真心的。
　　当然，虽说不是真心的，但也并不是骗人的。舒云柔不到关键时刻不说假话。

　　【二】
　　其实舒云柔算是很会找话题的人。在多于两个人的聊天中，她的这一点使她在其中变得不可缺少，而和她单独聊天的人却通常会感到很郁闷。
　　因为她找话题的方式就是不停地提问。你回答她时她也会表现出和你一样的感同身受，也会与你一起因为你的经历开怀大笑或者感慨万分。但要是你不问她点什么，她就永远不愿意开口；然而即使你问了她什么，她也总是没说两句就顺着话茬子问你别的相关的问题，把话头重新引回你身上。
　　因为之前舒云柔就对陆蔚做过大致的了解，所以言语之间对他的提问并不多，而陆蔚也并不清楚舒云柔的这些特性。但随着接触的增多，他却越来越感到不对劲。
　　“我喜欢的小说么，当然是言情那类的啦。那你喜欢看什么类的书？”这是正与陆蔚走在放学路上的舒云柔。
　　“我一般看玄幻，修真那种。”
　　“那你最近有看什么书吗？”
　　“最近在看《天珠变》。”
　　“哦？这本书是讲什么的？”
　　“这本书是讲，”本“应该”“顺势”开始的一长段有意思的介绍突然被男生自行截断，“能先说说云柔最近看的一本书吗？”
　　“哎？我说出来你又不一定知道。”
　　“那么我说的云柔知道吗？”
　　“……不知道。”
　　“所以没关系啦，说说看吧。”
　　“……是《红玫瑰与白玫瑰》。”
　　男生愣了一下，问：“张爱玲的？”
　　“嗯。我说你不会有兴趣的啦。”女生打算结束话题。
　　“是没什么兴趣，但是我知道这本书。原来云柔喜欢那种类型的书……”
　　“还是说说《天珠变》吧？”
　　莫名其妙地，又回到自己身上来了，陆蔚张了张口，没有再次截断话头：“这本小说讲的是……”
　　云柔一直回避着开口说关于自己的事。她表现得就像自己只是个平凡至极的人，身上没有任何的闪光点，连一件能说出口的轶事都没有。
　　如果，真的是这样，没有朋友对于这个女生的确算不上不正常。
　　然而，稍加注意就能看到——校外漫长的林荫道上、暖色系的落日余晖中，那个女生脸上模糊的、辨不清是否真实存在的属于青春懵懂的淡淡红晕，亦或是清晰可见的她时不时眯起双眼不加掩饰的笑容——无论是笑声还是勾起的红唇，都那么自然美好。
　　证明了她是那样一个明媚的女子。本应与孤僻、回避这样的词语，无关啊。
　　……陆蔚突然紧了紧身边女生与自己相牵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