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想的时光》宇公子

16、Chapter 15-想见便能相见

　　星期日的晚上，安笑坐在电话前的地板上，双手抱膝。准点的铃声“叮铃铃……”的响起，她瞄了一眼来电显示，熟悉的号码在绿色的背景上闪烁。安笑快速的拎起话筒。 “妈妈。”安笑软软腻腻的叫着。 “笑笑！”妈妈温暖带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唔！”安笑忍不住想哭，妈妈每周都会打过来的呀！她用力揉揉眼睛，吸吸鼻涕。好久没有见过爸爸妈妈了。 “笑笑……想不想妈妈！？” “……”安笑没有吭声。 “嗯！？”妈妈轻声的问。 “不想。” “不想啊！？”妈妈轻轻的笑着她，深深浅浅的呼吸透过听筒，带着淡淡的失望。安笑突然后悔的想咬掉舌头。直到失去才懂得珍惜。相隔多年，才会问出思念。 “妈妈，我下个星期要月考了。”安笑揉着绕起来的电话线，撒娇的跟妈妈念叨最近的近况。虽然自己对考试没什么把握，可是她不想让妈妈不开心。“我暑假有认真复习，应该不会考差的……” “嗯，笑笑真乖！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好好准备知道么！？”妈妈温柔的提点她。安笑在电话这头用力的点点脑袋，想起妈妈看不到，又应了两声。妈妈的声音渐渐虚渺，鱼汤的腥味堵在她心口。安笑抱着听筒听着妈妈温柔的叮嘱，她再怎么掩饰依然在让妈妈操心。所有的不幸福都只是在铺红地毯，幸福正在赶来的路上。妈妈突然话锋一转，问道：“笑笑，你们学校“十一”放七天假期吗？” 安笑点点头，傻乎乎的又赶紧补上：“嗯，放七天。” “那你月考考好的话，“十一”放假来港城玩好了？爸爸妈妈好久没见过你了。”妈妈说的轻轻浅浅，却像在安笑鼻头上砸了一记，酸溜溜的刺激泪腺。 “嗯！”安笑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有一句话就好，家是唯一的城堡，就让所有的努力成为让城堡移动的路西法。安笑挂上电话，即使幸福有前提，快乐却是来得没有前情提要。晚餐的时候，她端起白粥，暖暖糯糯的米香，甜丝丝的，安笑偷偷想了想，还是不要就咸菜了，免得遮住甜味。她和妈妈的约定，一定要实现。还有两三天的时间就是九月的月考，关系重大的月考。每每埋头的学生抬头扫过黑板都是发绿的眼神。晚自习梭巡一圈的老师，焦虑的打断他们的自习，指着某个学生的课堂笔记，恨铁不成钢的说：“你连笔记都记错，考试能做对吗？” 所有人就像是暴风雨即将来临前的蚂蚁，焦躁的搬着最后能搬回窝的食物。安笑这一次一反常态不再如往常的那样抑郁，充满的斗志。每个人都会有某一时刻，那一刻调动了所有生命的能量，笃定自己一定能达成愿望。依照惯例考试前一天晚上，所有人把教室的东西都搬走，重新布置成考场。安笑搬着重重的书摇摇晃晃的走过讲台，黑板上已经写好的“沉着冷静认真多思”有着恍如隔世的沧桑感。安笑站在讲台上，看向那个第一排的位置，没有人。她只看过他坐在第一排答题时行云流水般背影，从未有机会看过他正面答题神情。 “咔擦……”安笑愣神间，后门林娟娟拿着相机按下了快门，林娟娟挤着眼睛，相机对着安笑：“安笑安笑，你发呆的样子好搞笑！” 安笑急忙拿手里的一摞书挡住自己的脸，大叫着挪过去。“不要照啦！好丑……诶，给我看看！” 凌娟娟瞪安笑走进，歪了歪手腕，把相机屏幕挪过来些，一张张展示给她。小小的屏幕，安笑不是焦点中央，林娟娟再怎么手快的把安笑的头像放大，依然不能阻止安笑看到图片的全景。焦点的中央是黑板上的“多思”，构图里还多了两个人，黑板旁边刚进门的于写意和乔遇，于写意背着书包微低着头看着手上的纸条，而旁边被遮住的半张脸明显属于乔遇。照片里，乔遇的目光刚好点在安笑的方向，侧脸分明的轮廓。安笑扔掉手上的书，大叫着“我要看右边！”。不知道为什么，安笑没有勇气抬头看向乔遇。林娟娟举着相机，脸红红的，显然她以为安笑借着于写意来糗她。安笑重新回到教室的时候，乔遇大咧咧的坐在门口的桌上，一只脚踏在凳子上，手撑着膝盖托腮。看到安笑进来微微一笑。安笑腼腆的避开他的视线，低头去看桌子。乔遇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划过来划过去。 “这是我的据点”。安笑一个趔趄，这不正是自己的桌子么？ “唔……你考试坐这张桌子吗！？”她颤抖的手指指着那行字。 “是啊！你们班谁的桌子啊！还据点……啧啧！” “不……不知道！”安笑偏过头，一副“我毫不知情”的样子。 “哦！不是你的么！？”乔遇咧着大白牙，笑的眼睛弯成一道彩虹。“我看着从你位置上搬过来的哦！” “……”安笑不理他，蹲下来收拾抽屉里的东西。乔遇跳下桌子，蹲在安笑的旁边，戳戳她手肘。 “问你个事儿？凌寒冬最近去你家了么？” “……你问这干嘛？”安笑奇怪的看着他。“你跟凌叔叔他们家很熟吗？” “不是跟你说过，凌寒冬的妈妈和我妈妈是同事嘛，她们还是闺蜜。上回我跟我妈说了凌叔叔和你小姨的事情，我妈就让我问问凌寒冬的情况。” “……不用问了，小姨不会嫁给凌叔叔的。你找别人问吧！”安笑被触及底线，不太愿意回答乔遇这个问题。站起来，准备离开。 “为什么！？”乔遇一把拉住她胳膊，还穿着夏季的短袖，乔遇直接虚捏在她骨头上。安笑半闭着眼睛，无奈他这么纠结。 “很多原因啦！就是不可能的。那次婚礼之后，凌叔叔就没来过了！”安笑抱着书打算离开。经过乔遇提醒，她想起小姨和凌伟的偷偷见面，有些担心，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被表哥发现怎么办？ “哦。”乔遇放开了她。“明天，加油！” “诶！？”安笑抱着书回头，眉毛挑的高高的。“谢谢！我会加油的！我还有个约定要实现！” “当然，如果以我为目标的人太弱，我会不准她把我当做目标的！”乔遇点点头，显然，他以为安笑所说的约定，是他们之间的。安笑对他微微一笑，不打算揭穿。有些距离还是不能拉进。周四早上八点钟的考试，安笑早早的到了学校。虽然考试这一天没有强制上早自习，但是学生们不约而同的早早打着哈欠，进了考室，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这一次的安笑，因为上学期期末成绩，排在第三考室。已然剔除出重点班的排位，让她进考场就有些阴郁。安笑坐到贴着自己的准考证座位前，放下书包。第三考室的人大多都不是她认识的人，她也没什么心思跟别人闲扯，或者假装自己不复习也可以拿高分。郁郁的掏出语文课本，临考前再复习一遍古诗词好了。安笑正在心底默诵着《出师表》，后排的女孩戳戳她后背。“你是安笑么？听说你语文可厉害了！今天靠你了哈！” 安笑礼貌的回头笑笑，低头的瞬间快速的瞟了一眼桌角的准考证。“我复习的也不好啦！刘欣怡，你语文也挺好的呀！我还要靠你呢！” “诶！？不会啦，我只有去年期末考的还可以啦！这次肯定不行的，到时候要靠你哦！”刘欣怡撇着眉毛，脸蛋纠结成一团毛线。安笑拉了拉嘴角算是礼貌的回应，继续埋头复习。监考老师提前五分钟进来考场，拎着试卷大声喊道：“都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放到外面的窗台上。哪排先坐好，我先发试卷！快！” 大家纷纷收拾东西，有些人不忘一边拎着书包一边拿着书看最后一眼。惹得监考老师无奈的翻翻白眼：“你们早作什么人了！？” 回到教室的同学大声嚷嚷着：“老师！可以发试卷！再不发卷子我就忘啦！” 监考老师裁开试卷，差不多等人到齐了才开始传试卷。一瞬间，只听见纸张的翻动声，气氛就在试卷传递中一下子紧绷了起来。作文前的题目，安笑答的前所未有的顺畅，答案行云流水的飘过她的脑海，有一种成就感。安笑第一次享受到，答题答到心之所向的境界。不用费劲的一点点分析，就是知道那里有陷阱，我应该选哪个选项就是绕开了陷阱。安笑伸伸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擦擦手心的汗，习惯性的转头看看监考老师在哪里，然后开始构思写作文。巡着教室的监考老师又一次走到安笑的身边，看了会她的卷子。安笑很怕老师站在身边看自己的卷子，手心又开始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