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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帛锦常常做梦,梦到有人掐着他的脖子,失去神采的大眼睛悲伤愤恨的看着自己,无论如何挣扎,她都不放手,直到他在恐惧中醒来。
      帛锦是被爷爷养大的,爷爷是个马夫,他跟帛锦说他是在马厩里捡到他的。
      于是,自帛锦懂事之日起,就跟着爷爷。
      爷爷很聪明,他教帛锦识字,他给帛锦讲边塞的故事,他给帛锦取很好听的名字,随他姓,叫沈帛锦。
      爷爷每天早上都要去放马,到很晚才回帐子里。他常问帛锦,一个人是不是很孤单。
      无忧无虑的孩子,一双大眼睛满是认真,等爷爷回家,时间就会过得很快。爷爷大笑的把帛锦抱上马,扬鞭策马,在低垂的日头金红色的余晖中,指向天边,告诉他,男子汉大丈夫就该顶天立地,心胸开阔,日后定将带他游遍大江南北,饱览各国分光。
      只是,爷爷终究还是食言了。
      在帛锦8岁那年,来了一群官兵,抢走了爷爷的马,给他们套上铁链,带到了一座石城里。他问爷爷,为什么他们要抢我们的东西,还把我们关起来。爷爷摸着的头告诉他,这些官兵打了败仗,但又想邀功,就抢了我们的马,当做战利品,把我们抓来当战俘。
      帛锦一直记得爷爷说这句话时的无奈和不甘,他紧握的双拳,仿佛在强忍着莫大的酸楚。
      至此以后,他们每天做着繁重的活,喂马,搬运器具,擦拭兵器,低等的士兵受了气,常常拿鞭子对着他们一顿乱抽。爷爷总替帛锦挡着,年幼的孩子抱着爷爷,感觉到老人一天一天瘦弱下去。
      每天等士兵睡了,爷爷还像以前一样教帛锦写字,给他讲述历代英雄的故事。
      在帛锦14岁那年,在一位下级士兵要求爷爷从他□□爬过时,爷爷吐出一口血,之后便一病不起,没有人来管他们,帛锦哭着求老人快点好起来,老人却一直说对不起。
      那年中秋,老人死了,死之前留给了帛锦他从不离身的护身符,上面绣着一直白虎。
      帛锦不记得自己哭了多久。
      后来二狗子塞给了他一个冷透的窝窝,他便又开始了之前的生活,爷爷的尸体,他们丢在了荒山上,帛锦偷偷去找过好久,但是一直没有找到,二狗子劝他别找了,一定是给野狼叼走了。可他仍去那荒山,坐在山头,看老人留给他的书,在沙地上一遍又一遍写老人教他的字,总感觉老人就在我身边。
      来年开春,活越来越多了,总是有擦不完的兵器,搬不完的粮草。
      看着满地的兵器,帛锦知道今晚又没有觉睡了,“要打仗了”二狗子告诉他。“这几天新将军就要来了。”他默默的听二狗子讲着从士兵嘴里听来的消息,“你可知新来的将军是谁吗”帛锦摇了摇头。
      “是大皇子啊”帛锦睁着漂亮的大眼睛,茫然的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和牲口一样的自己要关心这个。二狗子看着帛锦这幅样子,摇了摇头,“傻子,你就不能回我句话么。”
      二狗子,在老人死后便一直陪着帛锦,他说是因为帛锦是个闷葫芦而他喜欢讲话,总得有个听他说话的人,不然还不得闷死在这军营里。
      但是帛锦知道,二狗子是要替爷爷陪着自己,他在报答爷爷在他13那年快病死的时候照顾了他三天三夜。
      “今天擦不完这些兵器,明天就没有饭吃了。”帛锦闷声提醒,二狗子没有应声。
      帛锦也不理他,自顾自的加快了手上的活,心想着也许明天早上之前,自己可以把二狗子的那份也做完。
      俩个下级军士兵朝他们走来,带着不屑贪婪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二狗子,二狗子听话的和他进了身后帐子,帛锦很快耳边便传来呻吟声..........
      他抬头看到天上的满月,月光下的石城一片苍凉......
      掀开帐子,二狗子指了指桌上的馒头,疲惫的对帛锦笑,在泻进来的月光下,他苍白的脸妖治异常也脆弱的叫人心疼。
      “你看,我们不会饿肚子。”
      帛锦熟练地给他打水清洗。
      军奴和下级军官的这些勾当在军中不是秘密,甚至是末默许的,等级高一点的军官可以到石城外不远的毡帐里找军妓,下级的士兵没有特权只能在军奴里找些好看的消消火。二狗子虽不知道自己的爹娘长什么样,但却继承了一副好相貌。在老人死后,他就靠这方法养活了帛锦和自己。
      “其实,你不用这样,我可以把兵器擦完。”帛锦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替他清理流血的下身。
      “傻子,几千件兵器,你不可能在明天之前擦完。要打仗了,活永远做不完”二狗子疲惫的睡过去了。
      夜渐深,整个石城只剩下战马的鼾声和麻布摩擦金属的声音。
      帛锦想,自己一定可以把活做完。。。。。。
      他们不能活的这么卑微。。。。。。
      第二天,帛锦捧着从军头那里领来了玉米糊糊,笑了,仿佛回到了和爷爷一起牧羊的日子。
      二狗子久久的看着帛锦浅笑的脸,低叹一声:“答应我,以后千万不要这样对着别人笑。”赶忙从地上抓起土,一点一点仔细的抹在帛锦脸上,小泥人原本脏兮兮的脸更是惨不忍睹。
      “干活了,干活了”走进来的士兵不住的催促,看着二狗子,露出暧昧的□□。
      帛锦努力克制心中涌出的恶心的感觉。不知为何,又思及昨夜二狗子股中流出的红白相间的浊液,便再也抑制不住恶心,一口气直吐了出来。
      头晕眼花中,帛锦便觉得一阵大力,待回过神,便听到皮鞭抽在□□上的声音
      “啪——!啪——!啪——!啪——!”
      迟缓的神经渐渐感知到阵阵剧痛。
      “你这个低贱的军奴,竟敢弄脏你爷爷的军服。
      “军爷,军爷,我给您磕头了,您饶了他吧,您在打下去,会打死他的。”
      他看到士兵震怒的脸,看到血从二狗子的前额顺着他高高的鼻梁流过他苍白的嘴唇,在冰凉的地上绽开雪花的形状。
      看到,闻声走进来两个新兵,还未经历过战争血腥的洗礼。见此景,稚嫩的脸上满惊愕。他的双眼变得空洞,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或是士兵打累了,或是二狗子竭力的恳求唤起了他的人性,亦或者新兵的同情起了作用。在彻底昏迷前,帛锦等到了大赦“把他丢到城外荒山上,明天早晨他要是能活着回来,我就饶了他。”
      他想,自己终于可以去陪爷爷了。
      却不知,上天尽待他如此刻薄。日后思及此,常常想或许那日自己死了,便可绝了今生的孽缘,便不用一点点活着死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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