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命难违》酒小酒

7、玄门左使 一顿接风宴

　　一顿接风宴吃得各怀心思，临了慕和终是没呆住，只好推脱赶路辛苦，想早些休息。慕然自然是跟随自家师父。只是想不到二人走到静秋园时，竟会被人叫住。
　　“慕姑娘。”声音温和低沉，平静如水。
　　慕和停步，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早料到了。转身果见是司徒里。“好久不见，司徒左使。”
　　一句“好久不见”让一旁的慕然心被提起。据他所知，问天山与玄门一直毫无瓜葛，更别提玄门左使会上问天山了。那么慕和的“好久不见”，是什么意思？
　　“的确是好久不见了，慕姑娘近来可好？”司徒里面带笑容，谦谦君子的模样，让慕和很难与印象中那个落难少年联系起来。
　　“一切安好，倒是不知司徒左使后来可好？”见他这样，应该是过得不错的。到底慕和是觉得有些愧疚，才问得这般揪心。
　　“承蒙姑娘当日善举，留我一命，这才有我今日。”司徒里依然笑容满面，只是慕和看得出这笑背后的沧桑。
　　司徒里与慕和同岁，不过十八岁的少年，便能成为玄门的左使，想来一路的艰辛非常人所能忍受。
　　“当日……”慕和停顿了一下，终是没有再继续下去。“左使连日辛苦，明日还要随花老爷去街上视察疫情，还是早些休息吧！”
　　司徒里点了点头，噙着笑，别有深意地望了一眼慕然。“既使如此，二位也好好休息。”说罢便向左边的若春园走去。
　　慕和见他走远，如释重负般地呼出一口气。慕然头一次好奇心这么重，重到差一点他就开口问出来了。好在慕和不是那种守着秘密不说的人。
　　“还记得我是哪日领你回问天山的吗？”慕和边走边问身旁的慕然。
　　“八年前的二月初十。”慕然自然会记得，记得清清楚楚。
　　慕和点了点头，“那年的二月初二，我溜下了山。那天是龙抬头，所以东篱镇很是热闹。你知道我一向不喜人多，去回味居买了点心便挑了僻静的小路返回。熟知在路上遇见了司徒里。那时的他与那时的你出奇地相似，我给了他点心，给了他钱，甚至将身上穿的袄子也给了他。却唯独没有带他上山。”说到这里，慕和停下了脚步，面容有些疲倦，“我就这样任他自身自灭，我读懂了他那时的眼神，他其实是很想同我去问天山的吧！可惜，那时的我太过相信我的卜算能力。”
　　“师父给他卜算了？”慕然诧异，问天山上只有少数弟子有资格学卜算，而且轻易不给别人卜算。慕和更是如此，只听闻慕和的卜算术出神入化，却还从未亲见过。
　　“那时我初学卜算，也不知怎的，我竟给他卜算了。算出他日后可能会与我为敌，便心存余悸。”慕和望了眼慕然，见他面色平静，便接着说道，“回去之后，我很后悔。我很少做后悔的事，但那晚我却后悔不已。从那以后，我便不再帮人卜算。再后来，我遇到了你。”
　　“师父既已后悔一次，便不会再做出令自己后悔第二次的事，所以想也没想就带我回去了？”慕和语气不是猜测，而是肯定。
　　“我是那种什么人都会带上山的吗？”慕和展颜一笑，“那我现在可是桃李满天下了。当日我看你根骨的确不错，所以才会……”
　　慕然了然地点点头，慕和确实不是那种所谓意义上的滥好人。她既然如此后悔没有带司徒里上山，只怕他资质也是相当得好。
　　“师父不必愧疚，人各有命，司徒里在玄门就不见得比问天山差。”慕然只是随意安慰一番，他知道这道理慕和懂得，却不是那么好释怀的。
　　慕然以为慕和虽不会释怀，也会点头作罢的。没有料到慕和居然摇摇头，“不是的，当日我该带他回去的。他在玄门，没有好下场的。”
　　“师父算过了？”慕然问得小心翼翼，深怕面前的慕和情绪再有何波动。
　　“算了，听天由命吧！”慕和长叹息一声，转身回房。独留慕然一人在原地细细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