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殇》秋天的木果果

60、六十、

　　天气渐渐入秋，中午还是热得厉害，浮竹和颜如玉同样都受不了这种热气，吃过饭后便跟颜冰他们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颜如玉侧目看了下坐在副驾上的浮竹，见他抬手轻轻地捏着眉心，面色也不是很好，她先快速看了下前面的路况，又转过头来忧心地问：“你是不是不舒服？”

　　浮竹棕眸轻合，俊眉微微蹙着，眉眼间也透出一丝倦色，修长的手指一直在轻柔着眉心，闻言他轻微地摇了下头，“可能是太热的缘故……”

　　太热的缘故？？颜如玉沉思了一会儿，车里开着冷气，就算外面天气热，这里面也是凉爽的，怎么会太热？

　　颜如玉没有接话，只在心里有了计较，她没有开车回家，而是直接开出了市区，去找那位曾经给浮竹看过病的张老先生。

　　“我没事，你别这么紧张。”浮竹看她驶出市区，就知道她要干嘛，只是嘴上也没拒绝。去看看那位先生也好，这次再离开，真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了。

　　颜如玉紧抿了唇，快速看了他一眼，眼底已经带上了淡淡地忧伤之色。

　　他们才刚开始，她不想这么快结束！

　　“我不想冒险！”过了良久，颜如玉才沉着声音说话，她大概是在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两手紧握着方向盘，关节处都有些隐隐泛着白色，心里也一直憋着一口气久久不能吐出。

　　浮竹见她情绪不对，立刻让她靠边停车。颜如玉也很乖地听他的话，打了转向灯，靠在路边停下。

　　“玉儿你冷静一下……”她把车停稳，浮竹这才握上她的手，轻轻地拍了拍。

　　颜如玉却激动地伸过手去抱住他，两手相扣，慢慢地收紧。

　　“浮竹，我害怕，你别吓我好不好？我是下了决心要跟你在一起的，你不能就这么不要我了！”

　　浮竹愣了一下，她因为他哭得梨花带雨，心里又很不厚道地小开心了一会儿，轻拍了拍她的背，软声细语道：“我怎么会不要你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你往这条路上走我还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还不够配合你吗？”

　　颜如玉松开手，眼里含着泪看着他那双棕色的眼睛，一时间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是两回事，我是为你好才想再带你去见见那位先生，他以前见过跟你相似的病症，我也想知道他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来治你的病。我实在不想就这么……”她略微停顿了一下，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下来，她抬手轻掩了一下快哭花的脸，话语断断续续：“我……不想……”

　　她微垂着头，身体轻颤，浮竹只能看见她沾了泪水的眉睫，湿漉漉地。

　　浮竹本就心软，对待她时，那心更是能软成一滩水，更遑论她现在在他面前哭成这样！

　　“玉儿。”浮竹往前倾了倾身子，轻声唤她，见她抬头回应的时候，一只手捧上她的脸，头一低吻住她，没有一丝犹豫地探进去攻城略地，强势霸道。

　　颜如玉的呼吸为之一滞，他的舌尖有些微凉，总是有意无意地扫过她的上腭，引得她身体轻颤……原本放在他身前的手此时也绕到他的颈后，两手攀着。

　　浮竹动作略微停顿，缓缓地离开她的唇，只是看向她时，眸子里的目光依旧深邃沉郁，眼底暗潮汹涌仍未平息。

　　颜如玉微红着脸松开攀在他颈后的手重新落在他身前，急促地喘息，良久都没有缓过来。

　　“你这样我会忍不住……”浮竹的话在颜如玉听来有些暧昧，他还没说完，她就已经把头低得不能再低了……

　　浮竹见状，唇角微微上扬，“只是在车里，不是个好地方。”

　　颜如玉几乎是直接点了头，压根没听清楚他说的什么，还很配合地补上一句：“确实不是个好地方。”

　　浮竹一愣，强忍着到了嘴边的笑意，很认真地问了句：“你也发现了？”

　　颜如玉这才抬头，眨了眨眼：“……发现什么？”

　　浮竹低低地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握了握她的手，“我想睡一觉，你自己……没问题吧？”

　　颜如玉嗯了一声，“没事，我可以慢一点。你睡吧，到了我叫你。”

　　浮竹只点了点头，没再接话，颜如玉把挂在椅背上的那条大披肩拿过来给他盖上，又把冷气往上调了调，这才重新上路。

　　******
　　一路至此，颜如玉的脑子里一直都没停止过回忆，她总是能把关于浮竹的点点滴滴记得一清二楚，毫无遗漏。

　　到了之后，颜如玉把车停好，这才侧过身子看着还在睡觉的浮竹，侧脸轮廓清晰，线条优美，鼻梁挺直，唇角轻抿，一缕银白发丝落在脸颊上，半遮了他微长的眉睫……

　　怎么看都是个美男子！颜如玉突然就想到了像米洛那样的花痴女，见了美男子都会挪不动脚步！

　　颜如玉轻轻地握了握他的手，他似有察觉地睁开眼，清了清嗓子，“到了？”

　　颜如玉应了一声，解了车锁，同他一起下车。

　　刚推门进去，颜如玉就闻到了熟悉的中药草香，屋里有几个人正等着抓药，听见门响便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看着他们。

　　张杏林正在药柜前给他们抓着草药，见他们进来先微怔了一下，很快眼底就含上了笑意，放下秤杆就迎了上来。

　　浮竹把带来的礼品交给张杏林，双方寒暄了几句，张杏林就领着他们进了里屋见张老先生。

　　张老先生的精神还跟三年前一样好，精神矍铄，一双眼睛含着一抹精光，烔烔有神。

　　见是他们，老先生微微眯了眼，伸手招呼他们坐下，自己则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老先生，别来无恙？”浮竹露出一抹笑容，先开口问好。

　　“嗯……”他应了一声，放下茶杯，这才抬眼认真地看了看浮竹，一伸手指了指他的手，让他放上来。

　　浮竹也很快会意，把手腕放在小枕上。

　　颜如玉一直在旁边咬着唇默着不出声，但她的心里比谁都紧张，看着老先生不动声色地给他号着脉，这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她不想听到他的病有加重的趋势！

　　过了一会儿，老先生终于抬起了手，长舒了一口气。

　　“老先生……”颜如玉紧张地看了看他，他到底是有多吊人胃口，号完了脉也不说话，就这么干晾着他们……

　　“哟……”老先生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颜如玉，“我还以为你不会跟我说话呢！”

　　颜如玉被噎了下，感情他这是在跟她闹别扭呢，这一细看之下，才看出他的神情显露出来的就是一副‘你不跟我说话，我就不说他的病情’的样子！

　　“我……”颜如玉想要反驳他，却没有十足的底气，她还急着听结果呢，哪有心思跟他抬扛！

　　于是她很识相地认错：“对不起！”

　　“老先生您别怪玉儿。她一直担心着我的身体，在来的路上我有些不舒服，她担心了一路，这时她的心思大概完全放在您要给出的结果上。”浮竹顿了顿，转头看着颜如玉，见她还微拧着眉没有松开，眼睛里也还能看出一些刚哭过的痕迹，心尖一紧，转头朝老先生微微一笑，“您就别吓唬她了。”

　　浮竹对人说话向来客气有分寸，声音也好听，温柔清润，声声入心，不管谁听了心里都会觉得舒服，老先生也不例外。

　　他撇了撇嘴，收起有些小孩子的脾气，正了正脸色，“你的病不能根治，你是知道的。”

　　他话刚落，颜如玉就紧握了浮竹的手，紧抿着唇，眼底却无法控制地含上了水光……

　　浮竹拍着她的手背安慰着，“玉儿你别这么激动，先听老先生把话说完。要不你去外面跟张姐聊一会儿？”

　　颜如玉急忙摇头，“我不出去，我要陪着你。”

　　“那你就安静一点！我话才说了一句，你着什么急？”张老先生皱着眉吼了一句，终于让颜如玉安静了下来。

　　“我再给你换副药，不要间断就行了。”

　　浮竹点了下头，不能根治就只能用药来控制着，这是他早就有的心理准备。

　　等他写好了方子，颜如玉凑上去看了一眼，弱弱地问了一句：“这些药……”

　　“不影响要孩子！”老先生迅速插话道。

　　他的话如一记响雷在颜如玉头顶炸开，真把她雷了个外焦里嫩！她甚至都忘了她要问的那句话的初衷是什么了！

　　红着脸一跺脚，气乎乎地转身出去。

　　*********
　　浮竹的驾照只能在日本用，所以，这来回司机的活就落在了颜如玉身上。

　　夜晚的风带着微微的清凉从车窗的缝隙里吹进来，比车里的冷气要舒服许多，颜如玉终于从老先生的那个回答里解脱出来，至少面对浮竹时，不再那么尴尬。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颜如玉先关切地问着他的身体情况，见他没什么事也就放下心来。

　　然后又要主动的跑到厨房去煮面条，让浮竹坐着休息。

　　浮竹一把拉住要进厨房的人，半圈在怀里，低头问：“你这是怎么了？”

　　颜如玉不自主地咬着嘴唇，抬手环上他的腰，眼神却因为他深情的注视有些飘忽游离，“一直被你照顾着，我都忘了你才是那个最需要照顾的人；所以我不想再这样被你纵着，我也该学会照顾你。”

　　头顶最亮的水晶灯没开，只开了几盏镶在墙上和脚边的壁灯，那昏黄的暖色光柔柔地投射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气氛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