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尘舍》苍犬

14、十三章

　　李言兜出程
　　十三章
　　风景如画，碧水秀丽。一群人围坐在一起烤龙。仅着内衣的少年默默地守在火堆前等待着衣衫的焚垢。
　　“不愧是小墨呢。”女子笑着抚着依偎在身旁慵懒的黑猫，“一击必杀什么的。料子用的是火布啊。”
　　“啊，是啊。小爷我本身就是最完美的武器呢。”半眯着眼，看着火堆中的衣物，“嗯，是啊。可惜只防火不防水。这次回去再改一下……”转而它又扭头看着惴惴不安的鲛人：“喂，鲛人。那个家伙，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么。”
　　“那个人……当然，当然是很厉害的。”鲛人手抵着下唇慢慢说道，“大人您之前猎杀的那条蛟龙便是那人的宠物。这下，那人知道了必定会更想杀了您吧！”
　　“杀我？”亡乐摇着尾巴轻点在湖面，“为什么？无冤无仇的……任务里没有这个，剧本也没提到和碎星城有什么渊源那。”它抬首问女子：“亲爱的学姐，你倒是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大概是有其他的什么人触动了隐藏剧情或者改变了角色性格吧。”女子照顾着手中的食物解释道，“因为每次的任务都是随机派发给你们的，而且测试中的角色们都是智能的存在，所以如果有人言行不当或者其他什么的……对了，你刚刚说的剧本是怎么回事？”
　　“啊？什么剧本，你听差了罢。”
　　“真是不老实的孩子呢。”女子笑着开始分发手中食物，“这样看来可就有必要跟着你了呢。”
　　“学姐难道不需要去围观一下其他人的么，要是和我们走，您的任务恐怕就完不成了吧？完不成大概会扣工资和学分的罢。”
　　“可是我怀疑你有作弊嫌疑哦。”女子笑着将食物放在它的面前，“学校那里申请一下就好了啊，这种问题小墨完全不用担心。很简单的。再说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呀。”
　　“真讨厌……”低声嘟囔了一句，黑猫便只顾埋头进食。

　　“不要尝尝吗？”女子递给沉默的小凤凰一块烤好的肉调笑道，“这可是你一直都痛恨的龙类的骨肉。不想食之解解恨吗？”
　　自从上岸后便一直沉默不语的小凤凰不解的抬眼看向她：“你……真的是人类吗？”
　　“啊？这种问题有什么可怀疑的。”
　　回想起之前在水底的交谈，小凤凰欲言又止的看着面前的人。苏瑾玥却了然的笑笑：“你想说我们死后一定会受到天谴的吧。”她起身走到战连歌的身旁坐下，“胆子这么肥，连神的代言人都敢吃。死后，是会下地狱的吧。”看着小凤凰愈加困惑的脸，她又继续道：“你知道地狱是什么样的吗？那个地方啊……”她突然间放轻了声，像是陷入回忆，“那个地方其实是很美丽的呢。大片大片血红色无叶的花盛开在道路的两旁，清澈见底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碧水上有着永远慢慢悠悠不慌不忙摆渡的人，水上是雕刻精美纹路栩栩如生的小桥，桥口有一位和蔼美丽的阿婆将她制作的汤水分给过路的旅人。就连那里的天空也永远都是日头将落彩霞尽出的黄昏时刻。”看着小凤凰一脸呆滞的样子，女子笑着问：“很漂亮对不对？”
　　“那是地狱吗？”不可置信的鲛人咬着手，“苏大人说的，好像是一个温馨又美好的地方呢。怎么可能是世人口中的地狱！”
　　“不相信的话，你去一次就知道了啊。”女子仍旧笑着，对于她的质疑毫不在意。“那，你觉得如何呢。”她低头看着小凤凰。
　　“地狱……真是你说的那样？”她一脸怀疑的看着人类女子。
　　女子笑着反问：“地狱为什么不可以是我说的那样呢？”

　　呐，说的还真是一个令人心动的存在呢。黑猫想着。说的都想去那里安家了。
　　“可是，可是地狱那明明是极恶的存在！只有恶人才会去的地方！”鲛人喊着。
　　“以及枉死的，尸骨无存的，不得进入祖坟的，与神为敌的……都会去往地狱。那些人，难道毫无疑问都是恶人吗？”女子淡淡反问。
　　唉？！
　　两只一脸震惊的看着她，好像突然知道什么不得了的事。

　　看来鲛人和凤凰家的教育都有问题啊。偏一概而论什么的……啊，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他们都是神的追随者呢……不过说起来昨天的收获还真不错。一条蛟肉，一份人皇行踪的信息。唔，让我想想看，接下来该怎么玩……

　　嗖！
　　随手将处理好用来烧烤的枝条对着身旁的灌木丛丢了出去，徙泊远盯着那里站了起来：“阁下鬼鬼祟祟不如出来一见。”
　　！……
　　“哪个混蛋的家伙敢偷听本殿下的墙角，还不快出来受死！”

　　“别这样别这样，我只是来打水的路人而已啊！”一阵窸窸窣窣，穿着长袍披着纹有学院标识披风的女子背着一把剑出现在众人眼前，“哎，原来会长也在呀，会长好！”
　　“你们认识？”
　　“苏大人的朋友吗？”
　　“兜，你在这做什么，你的工作范围好像不是在这附近吧？”
　　“唉，说来话长啊会长。”垮塌着一张脸，女子从长袖中掏出一个小瓶走到湖边，“我的任务是照顾这次的‘眼’。那家伙呀，是棵浑身毛病的老树！非息湖水不饮，非尘石不食。害得我每隔一段时间又要取水又要四处挖矿什么的。”
　　真是可怜……
　　“啊对了，会长你们在这里做什么！野营？”李言兜扫了一眼周围的物什。“这烤的什么东西，闻起来味道不错！”
　　“这是……”
　　“传说中吃了延年益寿肤白貌美能够解决常年困扰你的身材身高以及头发问题还能够防火防灾半路夜晚防癌鬼哟~”趴在地上的亡乐面无表情的一口气说完这些便翻了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
　　“什么乱七八糟的龙类，你在胡说什么！”
　　“那是什么鬼？”嘴角抽搐的李言兜收起瓶子走到苏瑾玥身边，“会长，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很有必要和您汇报一下。”
　　“就在这里说吧。”苏瑾玥拍拍身旁的草地。
　　“唔，怎么说呢。是这样的，”她边说边坐下，“老树先生说他感觉这次的测试有点不对劲，至于哪里倒是说不上来，不过他说……那感觉好像是有人非正常闯入。老树先生也不是第一次做‘眼’，他说这是第一次感觉到入侵的迹象。”
　　“也就是除了我们和考生还有第三方介入？”
　　“没错！”李言兜打着响指，“就是这样。所以接下来会长可要小心咯。”
　　“你为什么不直接上报学院？”
　　“啊，老树先生说只隐约感觉到几次，而且也不太明显。所以我想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她顿住话头看着苏瑾玥笑，“会长觉得将那作为一种新的测试如何？”
　　“真是唯恐不乱呢。”
　　“彼此彼此，说起这种事，会长才是……啧！”她随手拿起一串肉咬着，“唔，吃起来也不错，说起来这到底是什么肉？”
　　“你们人类的神。”一旁的小凤凰幽幽道。
　　“哦，是吗。哪个神？”看着一脸崩溃的少女，毫不自知的人继续追问。“哎，你怎么了，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苏瑾玥一脸好笑的看着李言兜，提醒般叫道：“兜。”
　　“啊，怎么了……！抱歉我忘了。”她干笑着，“一不留神就搞错人了，抱歉抱歉，因为……真的是太像了呢。”
　　“这是蛟龙的肉。”苏铭水好心救场。
　　“啊，是吗。谢谢你啊，不愧是传说中温柔善良的鲛人。”她笑着夸道。

　　为什么所有人都能看出我的身份，难道我的法术就这么差？一脸失意的鲛人默默地和之前受到打击的小凤凰并肩看着湖水种蘑菇。

　　“阿远你怎么了？”正惬意晒着肚皮的猫儿疑惑的看着有些颤抖的青年。

　　本想挥挥手示意无碍的徙泊远忽然不受控制的扼住了自己的喉咙。佝偻着身子，大口大口的开始吐血。手背青筋暴起，清晰可见血液流动的痕迹。
　　急变突生，众人不知所措。
　　“阿远！”
　　“徙大人……”
　　“泊远？”
　　“喂，人类你又怎么了！”
　　几步跳到那人的身边，黑猫担心的看着对方。
　　“让我来吧。”苏瑾玥走到他们身旁，“小墨你先让开一点。”
　　亡乐依言让出位置，心底是一阵莫名的惶恐。

　　“啊，真是倒霉的大人呢。”继续吃着烤肉，新来的家伙同情道。

　　“怎么样？！”
　　“他怎么了？”
　　看着站起来的女人，亡乐快步跳上前：“跟我说实话！”
　　“徙大人……”
　　“别那么紧张呀，小墨。没什么大事。”苏瑾玥拍拍它的头，“只是埋伏在他体内的引子发作了。休息一下就好。”
　　“引子？什么引子？”
　　“这倒是不太清楚，不过我倒是知道只要他一旦开始运用自身的法力就会触发那个引子，然后……就是现在这样了。”
　　“怎么治，知道吗？”
　　“这个……”
　　“冰薄荷！冰薄荷！”一旁的鲛人突然跳起来，“在徙大人左胸的口袋里！那是在碎星城的时候，当时我听到那个人说……”
　　长尾一甩，近乎是瞬间。坐在火堆最接近处的少年跳到了青年的身畔。取出徙泊远胸口近乎整朵都已变成金色的冰薄荷，苏瑾玥看着倒吸了一口气。“他这是……被污染了吗？”

　　“苏铭水！”一字一顿的，黑色的猫儿獠牙外露的诡笑着盯着喃喃的鲛人，近乎低吼的话语在鲛人耳边炸响。“爱说谎的鲛人，我可是给过你机会的！”
　　“不，不是我！大人！我说的都是实话！”森森寒意自周边袭来，近乎绝望的看着那只猫湛蓝的双瞳，耳边似乎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只有眼前那双肃杀的蓝瞳，仿若身处地狱，恶鬼之首的座下。
　　预感不好的苏瑾玥抬手抚上黑猫的头顶：“小墨，冷静一下。”按着突然暴走起来的亡乐，女子劝道，“鲛人可是很少说谎的。”
　　“很少，那就是有说谎的可能性咯？”
　　“不，大人，我没有欺骗您！”不断后退的鲛人一不留神撞到了什么。
　　“唉唉唉，我说殿下别着急别着急嘛。”手忙脚乱接住鲛人的李言兜开口，“人家只是忘了也不是故意要瞒你的啊。鲛人姑娘你说是不是啊？”
　　管她是不是瞒着，先顺毛再说！
　　看着明显怒火略有平息的亡乐，鲛人仍旧有些心惊：“是……是的，大人。我也是刚刚才想起还有这回事。”

　　“你刚刚说是在碎星城的时候。”
　　“是这样的，大人。”鲛人紧握着双手，“当时在城外徙大人第一次发作的时候我听到那个人说要我放一朵花在徙大人的胸口。我当时也没多想，一朵花而已，所以、所以就……”

　　“那个家伙。”阴沉着脸，亡乐暗自磨牙，“到底是谁？”一种被人狠狠算计了一把的感觉，心头的不快难以言说。
　　“那个人那个人的，喂！铭水姑娘，那家伙到底是谁啊！”抱着双臂在一旁的小凤凰插话，“说起来是感觉很厉害的样子。”她笑着挥手，“但都现在了不告诉我们名字至少说一下到底是什么东西嘛，或者解释一下你身上那令人厌恶的味道究竟是从哪里沾染的。”
　　“那个人……”鲛人纠结着不知该如何形容。
　　“这样的话，小墨你觉得接下来该往哪里走呢？”苏瑾玥有些不怀好意的笑着。
　　“自然是……”咬着牙，几乎一字一顿，“碎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