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之恋》水元素

7、多情总被无情恼

　　（七）
　　“不！”绿叶儿和子青都异口同声地拒绝道。他们看着对方的脸，彼此都心意相通——林夫人怎么想得出，竟要把他们撮合成一对，还说这是什么天赐良缘？绕是林夫人怎么嚼尽口舌，也只是白费功夫。末了，林夫人长叹一声，道：“晓月这孩子，就只知道为你们瞎操心。子青，不是舅母不照顾你，你的性情也太犟了，多少好女孩子你都看不上。罢了罢了，我也懒得管你了！你们都下去吧！”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样子。
　　原来，这个做媒的主意，竟是林晓月出的。
　　“你知道，我心里是早就有了一个人的，再也容不下别人。”子青歉然道。他以为，这种事情，一个女孩子被别人当面拒绝，应当是很没面子的事。他自认是个君子，所以要申明一下。
　　“我的心也早已属于别人了。这是个馊主意。”绿叶儿和子青相视而笑，了解和释怀的一笑。心底里，绿叶儿对林晓月有些不满，有些疑惑。她想，难道林晓月猜到了她的私情，而故意想把她嫁给子青？难道真如母亲所说，人类会为了一己私欲而想方设法？
　　“走，我们去喝酒。”子青忽然有了兴致，也许是想发泄。
　　“好！”绿叶儿觉得，她和子青，竟有了一种惺惺相惜的友情。
　　街尾，一间简陋的小酒馆，桌椅粗糙却干净。天已黄昏，斜阳直射，照见子青忧郁的脸。子青定是常客，他一来，店小二就马上端来了一壶老酒、几样小菜，搭讪地说：“子青少爷，听说你们家小姐就要出嫁了，她可是这方圆几个镇子里最美的美人啊！”子青闷闷地喝了一杯酒，不想理睬。那小二却不识趣地又说：“我见过那未来的姑爷，长得可真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啊！”子青的脸阴沉得难看，小二觉察到了不对，只得讪讪地走开。
　　这是绿叶儿第一次饮酒。她从来不知道，原来酒是这么奇妙的东西，可以让心开始燃烧，可以痛快地欢笑和哭泣，可以忘记某些人和事、甚至可以慰抚失落了的爱情。
　　子青已有些醉了，他的脸变得通红，眼里闪动着执坳的光。趁着酒兴，他朗声念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别离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邱处。”念毕，他举杯仰脖，一饮而尽，把那单恋的苦果也一并吞下。“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总被无情恼。”子青苦笑，自嘲地问：“我很傻，是不是？”
　　其实，绿叶儿何尝不觉得自己也很傻。她不太懂子青那些文诌诌的词句，但却能了解子青此刻的心情。因为，她和他都是同病相怜。他们，岂非都是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原来爱情，是一个涂了蜜的陷阱，一旦陷入，就难以自拔。
　　一壶老酒，增加了绿叶儿和子青的友情。
　　回到林宅时，天色已黑。福伯对于子青的酒醉早已是见惯不怪，摇头叹息道：“这孩子，怎么又喝多了？”他细心地安顿好子青后，在回廊上叫住了绿叶儿，说：“心病还需心药治。小姑娘，请你平时多劝劝表少爷，他这人心很好，就是太固执了。”
　　老人的话让绿叶儿有些感动。她想，母亲也许错了，人类并不都是虚伪和自私的，人间，处处都充满了真情。
　　酒精的作用，让绿叶儿有一股莫名的兴奋。她施展起萍波掠影的法术，飘然落在林晓月的窗前，恰巧听见了狄霏和林晓月的一段对话。
　　“月妹，你怎么想到把绿叶儿许配给你表哥呢？”狄霏好奇地询问。
　　“因为他们的身世相似，性格也很相同，你不觉得他们很般配吗？”林晓月快乐的声音：“我听嫣红说，绿叶儿和表哥常在一起说话，我还以为他们彼此有意呢。没想到是误会了。”
　　狄霏呵呵地笑了：“月妹，你做媒的本事确是差了点哦。”
　　林晓月娇嗔一声，又不无担忧地道：“最近我的眼皮老跳，是不是有不好的事要发生了？霏哥哥，如果我有什么不测，你就娶绿叶儿作你的妻子吧。她是个这么好的女孩子。”
　　窗外的绿叶儿不禁听得动容。原来林晓月竟是一个这么细心、体贴和无私的女子，她不过是在替别人作想而已。
　　屋内，只听狄霏严肃地说道：“月妹，你想得太多了。绿叶儿确实是个好女孩，但我和她不过主仆之情而已。谁也不能代替你在我心中的地位。”
　　窗户上，映出了一对恋人相依相偎的剪影。绿叶儿黯然离去，整个人如失魂落魄一般。狄霏那直爽的告白，让她的心失落到了极点。她的爱情，已经彻底地变成了一个无望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