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之恋》水元素

18、中秋之夜

　　（十八）
　　灾难，往往会让一个人变得坚强起来。子青的死固然让林晓月伤心悲痛，但将要面临的困难却需要一颗勇敢的心。
　　“我绝对不会离开你，就象你也不会离开我一样。”林晓月斩钉截铁地说：“明天，我要做你最美的新娘！”
　　明天，就是中秋了，是这对历经劫难的情侣大喜的日子。狄霏无限爱惜地握住林晓月的手，他明白，不管要面临多大的困难，她都会和他患难与共，不离不弃。人生得一这样的红颜知己，纵是死又有何惧？
　　林宅里的每一个人都在等待，等待林晓月出嫁的时刻，等待命运之神将会做出怎样的安排？婚事从简。大红的灯笼高高地挂在了门上，厅堂内烛火明亮。林夫人在一边暗自垂泪，她想不通，这一段珠连璧合的姻缘，为什么要经受如此多的磨难？厅堂外，福伯设好了香案，燃起了香烛，双手合什，默默地向天祈祷平安。每个人都在尽力地做好手中的事。小丫环嫣红把那五彩的嫁衣熨了又熨，好让小姐明天穿上的时候看不到一点皱褶。厨房里的厨子正热火朝天地忙碌着，蒸笼里冒出了一阵阵的香气。每个人都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不管明天要面临些什么，狄霏和林晓月的婚事才是他们觉得最重要的事。
　　时间过得飞快。翌日，中秋之夜，深蓝的天空中，一轮皎洁的圆月。月色圆润，秋虫低诉。月下，玫瑰吐露着芬芳，一对佳人相依相伴。正是良辰美景、花好月圆的好时光。
　　白日里来朝贺的宾客都已散尽，剩下的都是林宅里的人。酒过三巡，每个人都有些醉了。本是香醇的喜酒，喝在嘴里却有一种苦涩的味道。大家脸上的笑藏不住内心里的恐慌。因为，这美好的的夜里早已暗藏着凶险的杀机！
　　懊悔、自责的情绪充斥着狄梦云的心。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匕首，女儿绿叶儿所给的匕首。他象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举杯一饮而尽。
　　此刻，看到狄霏林晓月情真意切的样子，绿叶儿忽然很怀念阿三。铁匠阿三，多么淳朴可爱的青年啊！她还有那么多感激的话没有对他说。他还在等着她吗？
　　到了午夜，一朵乌云悄然遮住了月色，天空顿时黯淡了下来。突然，刮起一股凌厉的狂风，风中落叶翻卷，阵阵冷笑声由远而近。随即，榕树精柳眉儿飘然落地。她面若寒霜，冷冷地巡视，最后，她盯着狄梦云说：“好，既然全部都在，狄梦云，你就看着他们为你受死吧！”
　　“眉儿，难道你对我除了恨就没有一点爱吗？我求你放过他们吧，你叫我做什么都可以！”狄梦云肯求地说，连日的焦虑已令他的声音变得嘶哑。
　　“爱？就是因为爱，我才会被你欺骗！就是因为爱，我才会痛苦！十五年了，我等这一天已经有十五年了！我对你只有仇恨！我恨你，我要吸了这些人的血，让你痛苦后悔一辈子！” 柳眉儿越来越激动，双眼变得通红，十五年禁锢的解脱，让她此刻妖性大发。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狄梦云早已主意已决，他猛地拔出了匕首，用力向心脏刺去，殷红的血滴在了地上。所有的人都惊呆了。这个刚烈的男人，竟用这种无奈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明白的人都知道，他想结束的，其实是柳眉儿的报复。他死了，不管柳眉儿怎么做都报复不到他了，那么，也许她会放过这些人的性命。
　　“父亲！父亲！”狄霏和绿叶儿悲愤地喊叫，慌忙把身形摇晃的狄梦云扶住。
　　这突来的变故让柳眉儿大惊失色。她长袖一挥，眨眼间，狄梦云就被她卷到了臂中。狄梦云已是奄奄一息，他喃喃地道：“眉儿，现在，你就是杀了他们也报复不到我了。我快要死了，死了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这些年。。。。。。我其实一直都想着你。。。。。。是我对不住你，你。。。。。。能原谅我吗？”言毕，一口鲜血呛出，他的头一偏，便没有了气息。他没有看到，此刻，柳眉儿的眼里浸出了泪水。她本来就是爱他的，他是她遇到过的最中意的男子。所谓爱之深，恨之切，她对他的恨不正是源自于她对他的最热烈的爱？现在，他已经死了，似乎将她的爱和恨一起带走了，她整个的人象空了一般难受。
　　“你这个妖婆，快赔我父亲的命来！”狄霏沉浸在亡父的巨大悲痛中，举剑向柳眉儿刺去。柳眉儿一闪身，面无表情地道：“也好，你自愿送死，我就成全你！”狄梦云已死，这些人的生死她已不放在心上。只是，狄霏的仇恨激起了她的杀性，她满腔的失落和悲痛正需要发泄。柳眉儿口中尖啸，顿有无数的树叶向狄霏飞去，叶片如刀，刀刀置人于死地。狄霏挥剑疾舞。一旁的众人看得惊心动魄，林晓月更是紧张得手足无措。眼看狄霏就要命丧于此。忽然，一个身影闪电般地挡在了狄霏的面前——所有的树叶都安静了下来，安静地插在绿叶儿的身上，她小小的身体里浸出了丝丝血迹。风吹过，那些树叶全都化为了绿色的清烟。绿叶儿，这苍白瘦弱的小妖精，安祥地闭着眼，唇边一抹浅浅的笑。她的手里紧紧地握着那把无忧剑。她似乎只是睡着了，在一个美丽的梦境里徜佯，而不愿醒来。现在，绿叶儿美得就象一朵睡莲，她已得到一直渴望的美，除了那错误了的爱情。
　　“妹妹！”狄霏抱住绿叶儿那小小的身体，伤心欲绝。在他心里，他是极喜欢这个小妹妹的，尽管他一度因她是个妖精而介怀。她的善良和单纯已深深地烙在他的记忆里。
　　“啊——”柳眉儿凄厉地长啸。唯一的女儿竟死于自己的刀下！她整个的人犹遭重锤。“可怜的女儿，你为这些无情的人类而死值得吗？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这么做？为什么你们都要离开我？”她尖厉的喊叫在空气中回荡。
　　“是你的仇恨害了他们，也害了你自己。”一声清吟，蓝精灵闪烁而出。它对柳眉儿厉声说道：“因为仇恨，你失去了所有你爱的人。因为自私，你没有宽恕的心！这是你们妖精的悲哀。”
　　“宽恕的心？宽恕的心。。。。。。”柳眉儿痴痴自语。她头发散乱，眼光呆滞，忽而疯狂大笑，直向黑暗中奔去。身后，留下一地飘零的落叶。
　　此时，乌云尽散，月光如华。蓝精灵的手轻轻一抚，绿叶儿的身上便血迹全无，干净得象刚刚换洗过一样。蓝精灵庄重地说：“我会带她到一个没有忧伤和痛苦的地方去。为了人类的爱情，她付出了生命。你们人类应该永远真诚相待，珍惜拥有。”言毕，蓝精灵和绿叶儿俱消失在华光闪烁之中。
　　狄霏和林晓月紧紧相拥。此时，还有什么比生死与共的爱情更值得珍惜和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