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游戏》陌途萧萧

2、陈年旧事

　　想象中精彩的上班第一天就在推掉几个活动中结束了。下班时间到了，大伙陆陆续续地走出办公室。
　　陈玄依收拾好后也走出了办公室。还未到大厅门口，就听到了王皓的声音。“陈玄依，来整理点材料。”
　　陈玄依来到办公室，王皓头也不抬，聚精会神地看着文件。陈玄依只能等待着王皓，等待着他把文件看完。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20分钟过去了，王皓依旧看着文件，看不出任何表情。文件到底有什么魅力？陈玄依不由得暗自抱怨起来。她就那样尴尬地站着，局促不安起来。
　　就在这时，电话声响起。“老婆最大，老公第二……”铃声彻底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看来是老婆催他回家了。”想到这里，陈玄依突然想笑，原来王皓竟然怕老婆。
　　不过王皓冷酷的眼神立即让她反映过来，铃声并不是来自他的手机，而是自己的手机。
　　慌乱地从手提包里拿出手机，一看竟然真的是自己的手机在响，向敏打来的，赶紧挂断。“王经理，对不起。”陈玄依的脸刷的一下子红了。怎么会是这首铃声呢，她记得自己一向都是用的《荷塘月色》这首歌作为铃声，什么时候变成了《老婆最大》了呢？
　　“把这些资料按照年份整理。”王皓的语气似乎没有改变，仿佛那首闹心的铃声并不曾出现。
　　怎么回事呢？抱着资料回办公室，陈玄依脑海里一直回荡着《老婆最大》。她只是偶尔听过这首歌，可是从来没有下载过，怎么会突然成为铃声了呢。
　　资料足足有30厘米高，是近年来MG公司的人事档案。看着材料，陈玄依的心情顿时变得低落。人事科有那么多人，凭什么偏偏叫她一个秘书来整理？而且还是一个正处于试用期的秘书？难道就不怕她弄错？
　　抱怨归抱怨，工作还得做。陈玄依不得不认真整理起来。两个小时候，资料终于整理完毕。活动了一下酸软的手臂，陈玄依感到相当疲惫。
　　“怎么还不回来？”向敏的电话再次响起，铃声依旧是《老婆最大》。陈玄依赶紧接听，“马上就回来了。”
　　说是马上，其实她心里也没有底，不知道能不能通过王皓那一关。看着王皓的行事作风，和温柔根本沾不上边，绝对是如假包换的工作狂。
　　来到王皓办公室，陈玄依发现他竟然还在以同一个姿势，看同一份文件。难道他就盯着那文件看了两个小时？
　　“王经理，我整理完了，你看一下。”声音一听就充满怯意，毕竟陈玄依也不想轻易打扰王皓。
　　王皓抬起头来，忧郁的眼神更甚，满脸不开心的样子。
　　“你放我桌上，可以下班了。”王皓看了看手表，起身也准备离开。这让陈玄依颇感意外，难道他在那里坐两个小时就是为了等她把资料整理完毕，他连看不都看就让她走。陈玄依彻底懵了，站在她面前的人太复杂太出人意料。
　　陈玄依回到办公室，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此时王皓已经走到前台。让陈玄依没有想到的是，赵小棉竟然还没有下班。她耷拉着脑袋坐在前台。看到王皓出来，整个人立即精神了起来。用手理了理略显凌乱的秀发，露出迷人的微笑。
　　赵小棉的漂亮无疑是公认的，笑起来更是让人神魂颠倒。每次消费者前来投诉，赵小棉都能轻易化解。
　　据说曾有几名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原本前来闹事，后来竟然主动言和，还多三番五次邀请赵小棉吃饭。
　　“王皓，我也准备下班了，你送我回家吧。”赵小棉的声音带着娇媚。她边说边提着挎包向王皓走去。
　　陈玄依看到，赵小棉走到王皓身前，挽着王皓的手走出了大门。王皓依旧面无表情，既没有表现出开心，也没有显得不愿意。
　　倒是陈玄依，站在离两人不远的地方，感到一丝不自然。为了缓解这种氛围，陈玄依赶紧回到办公室，假装有东西忘了拿。其实她是想着，拉开自己和王皓、赵小棉的距离，不用同行，不用乘坐同一趟电梯。
　　几分钟后，陈玄依方才走出办公室。站在办公楼下，看着车流如织，陡升寂寞之感。A市的繁华和她无关，她住着租住房，赶着公车，加着没头没脑的班。
　　10分钟过去了，竟然没有一辆公交车开过。看了看手机，时间已经接近晚上9点，陈玄依开始着急起来。最终她不得不忍痛打的回家，花掉了整整20元钱。虽然打的的费用并不多，但对现在的她而言这已经算是破费。
　　她已经三个月没有工作了，她不忍心继续向父母伸手拿生活费。
　　下车后，陈玄依特地买了皮蛋回家，她还没有吃晚饭呢！
　　回到租住房里，疲劳一扫而空。陈玄依兴致勃勃地熬起了皮蛋瘦弱粥。皮蛋瘦弱粥，陈玄依喜欢了整整四年，在这之前她喜欢喝什么都不加的白粥。只因为一个人喜欢，她改变了口味。
　　熬粥需要细火慢熬，这也是那人说过的。“今天是怎么了？”陈玄依自言自语道。四年来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忘了那些青翠欲滴的岁月，忘了他的忧郁眼神。可看到王皓后，那些记忆又铁马冰河般闯进了脑海。
　　四年前，她长发飘飘笑容甜美，陆羽希英俊潇洒满眼忧郁。他们算得上才子佳人，暗地里谈起了恋爱，两人小心翼翼地守候着这个秘密。
　　在栀子花开的夜里，在微风轻拂的长廊里，陆羽希说喜欢她，他说我们考同一所大学，他说我们一起去江南，你学中文，我学历史。
　　四年前，她看着那个满眼忧郁的男生，感到从未有过的幸福和快乐。她看着他贪婪地喝着皮蛋瘦肉粥，看着他眉头紧皱地思索一道难题，看着他拒绝一个个示爱的女生，然后偷偷地笑。那时的他和她，在青涩的岁月里，享受着成长的喜悦和爱情的美好。
　　我们一起去江南，你撑着油纸伞，走过雨巷，我远远地看着，用相机记录下你美好的青春。这是陆羽希对她的承诺，也是两个人的约定。
　　为了江南，为了雨巷，他们努力着，希望毕业后能够奔赴他们心仪已久的地方，希望能够牵着手在酥软的细雨里散步。
　　那时的陈玄依，能够听见玉兰花开的声音，听见香樟树窸窸窣窣的细语，能够写出华美的文章，能够在阳光下恣意地笑。某个角落里总有一双眼睛注视着她，她知道那是陆羽希。
　　假如能够一直那样下去，陈玄依和陆羽希将会是多么让人羡慕的一对，可是没有假如。高考后，陆羽希义无反顾地选择去上海的大学，学经济专业，而不是他钟爱的历史。面对陈玄依的询问，陆羽希选择了沉默。
　　热浪滚滚的大街上，看着眼前沉默的男子，陈玄依没有大哭大闹，她不忍心让心爱的他为难。她想，或许他是有苦衷的吧，他只是一时失误迷失了方向而已。
　　然而真相是那样残忍。后来她得知，陆羽希喜欢上了另外一个女孩，那个女孩的父亲是知名的房地产商，极力让他学经济，以后帮他打点家业。
　　那个女孩知名度颇高，魔鬼身材加上一副妖艳的面容，经常和男生勾肩搭背，甚至参与打架斗殴。陈玄依不明白，陆羽希怎么会喜欢那样俗气的女生。
　　陈玄依报考了江南的一所名校，中文专业。两个人的承诺，一个人的行动。
　　没想到造化弄人，当年陈玄依的分数不够，最终调剂到江城大学中文系，两个人都没能去江南，没能实现那些承诺。可是那些诺言真真实实存在过，刻骨铭心，一辈子也无法抹掉。
　　进入江城大学前，陈玄依剪掉了长发，将自己埋藏在人堆里，再也没有开心地笑过，提笔也再也写不出华美的文字来。
　　陈玄依骨子里透着文人的气息，父母是语文教师，陈玄依从小博览群书，曾经的理想是成为一名作家，写华丽的文章，过自由的生活，像张爱玲、三毛一样傲然于世。可是大学后，她再也没有提笔写过。
　　想到陆羽希，陈玄依的眼泪就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她想不明白为什么那样相爱的两个人会突然就分开了，那样美好的承诺一下子就被抛得老远，远到再也抓不住。可就是这样，她还是恨不起来，每当自己决定恨陆羽希的时候，就会想到他忧郁的眼神，心顿时软了下来。
　　既然无法爱也无法恨，那就忘了吧。
　　大学四年，陈玄依将自己的心关起来，成为一个沉默的人，她只想忘掉陆羽希。她想忘掉那些日子，不止一次想要开始新的生活。就在她以为自己已经快忘掉的时候，王皓出现了。
　　这时她才明白，有些东西一旦在生命中生了根，要想拔掉就很难了。
　　“你怎么哭了，是不是上班受欺负了。”向敏一进门看到正在落泪的陈玄依，着急起来。
　　三年来，她从未见过陈玄依掉眼泪。在她眼里，陈玄依是那样一个无爱无恨，无欲无求的人。即使在久久不能找到工作的情况下，陈玄依也没有掉过眼泪。
　　“没事，只是有点想家了。”陈玄依赶紧擦开眼泪。虽然说的是谎话，但说过之后，陈玄依真的有点想家了，不知道此时父母在干什么。
　　“我也有点想家了。”经陈玄依这么一说，向敏发现自己已经半个月没有见到父母了，赶紧和父母打起了电话聊天。
　　聊完之后，向敏和陈玄依喝起了粥。“你怎么只喝皮蛋瘦肉粥啊，认识三年了，每次你都喝这粥，其他粥也很好喝的，比如说绿豆粥、香菇粥、青菜粥……。”向敏一口气罗列了十多种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