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雪飘零》落落无音

6、飘忽的感情 白色的蔓纱

　　白色的蔓纱在灰色的天空飞扬.天空在低声吼叫.
　　“妈妈,你看.小鸟诶!”小小的凝捧起一只受伤的鸟.
　　“呵,好可爱的鸟.可是,它快要死了.”母亲笑了,她好久都没有这样笑了.金色的长发飘飘扬扬,她的笑容美丽的出尘空灵.
　　“为什么?”凝疑惑.
　　“因为,你也要死了!”
　　“什……啊!”脖子被死死的抵着,空气一下子卡在喉咙里.大脑立刻死机.
　　“与其让你嫁给他,还不如,让我杀了你!!”母亲的脸扭曲着.恶毒的声音犹如沾了毒药的利剑,狠狠的划过她的心!
　　“咳……母亲……住手……!”冷凝哭泣着哀求疯狂的母亲.
　　“凝儿,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为什么会被他给选上!”母亲死命的掐着她的脖子,恨不得立刻让她下黄泉.
　　“不……”冷凝的哀求声越来越小,求生的渴望又让她浑浊的大脑立刻清醒了些.
　　“妈妈!!”她奋力挣扎,“不要这……样!”
　　“去死吧!”母亲疯狂的喊.
　　“不……不要——!!!!”冷凝奋力的去推!
　　“啊——!”凄厉的惨叫划破天空,禁锢在脖子上的桎梏离开了.新鲜的空气充斥入肺.
　　“咳咳……”冷凝很难过,眼泪不住的下掉,“母亲,您怎么……”“了”字还没有出口,她就被那片绚烂的血红惊呆了.
　　白色透明的轻纱被冷风吹得纷纷扬扬,闪电在灰色的天空里交织.在那惨烈的血红中,她的母亲就这样躺着.暗红色的血液染红了她白色的衣衫,但是,她的表情是那样的安详,她看见冷凝的震惊,气若悬丝的笑:“你,还是醒了.凝霜.”
　　“妈妈?”冷凝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手中一片潮湿,她低下头,看见了绽开在手上的惨烈红莲.
　　“不不不……”她惊恐的站起来,连退好几步,“不可能……”
　　“不——!!!!”

　　“呀——!”冷凝一下子从梦中惊醒,冷汗连连.
　　“呼……”她叹了一口气,没有想到,竟又梦见了那一天.那个场景,似乎是发生在昨天,一切都是历历在目.
　　“原本以为已经过去,没有想到……”她苦笑道,眼中有着绝望的泪光.
　　下了床,窗外依旧星光灿烂.可是冷凝早已没有观看的心情.她轻轻走出房间,偌大的客厅里一片死寂.冷凝微叹.
　　打开大门,走下梯阶,赤脚感受着青草细腻的触感.即使是夏天,这里的天气依旧带着凉爽,竹子淡雅的香气让她沉重的心渐渐放松了起来.
　　看着这片纯净异常的夜空,冷凝冷静了下来.脑海里闪过一首歌.
　　“请告诉我悲伤的意义......
　　以为紧闭双眼就不会看见悲苦
　　以为拒绝温情就不会再次受伤
　　追悼那一被忘却的温柔声线
　　在这片名为心胸的辽阔海原 “
　　忧伤哀愁的曲调被冷凝唱得更是凄惨无比,空荡的竹林里纷纷扰扰的回荡着她凄美的歌声.竹子也有些不安的摇晃.
　　“我已经不是了的啊……”冷凝抱住头,一声声低沉的啜泣从抿得紧紧的嘴中溢出.

　　“什么不是了?”
　　冷凝一怔,抬起头,望见了那双错愕的眼,“雨霏?”
　　“凝?”雨霏扶起她,“你哭了?”
　　“没事.”冷凝冷淡的回答.
　　雨霏见她不想回答,也不强求.
　　月光如水,美丽得令人窒息.两人没有说一句话,气氛也深沉得令人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夜风吹过一片暗云,遮掩了月亮,竹林里又呈现了一片让人苦闷的黑暗.
　　“恩,凝,刚才你的歌很好听呢.”雨霏缓缓开口,打破了这片死寂.
　　“你听得懂!?”冷凝错愕,这可是日语啊,他怎么会懂?
　　“听不懂,可是,却觉得很悲哀.”雨霏笑了笑.眼中有着落寂.
　　“请告诉我悲伤的意义.”冷凝顿了顿,“这首歌里,我最喜欢的便是这一句.”
　　“悲伤的意义?”雨霏眼睛里透着冷光,“虚伪的东西!”
　　“啊?”这回是冷凝错愕了.
　　“这个世界上,知道这种东西有什么意义!”雨霏的语气十分激动,没有往常的淡定和悠然.

　　“傻——瓜!这么简单的拳法都会错!真是想不到,你竟然会是那个人的选择!”美丽少女不屑的一击将她打翻在地,“在这个世界上,你的眼泪只会让人更加伤害你!”
　　冷凝痴痴的望着她,脸上的泪痕还未散去.眼中有着孤独的绝望.

　　当时,自己还懵懵懂懂,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现在有了几分明了.
　　“雨霏,我——曾经犯了一个错误.”冷凝渐渐开口,那个隐瞒了10年的秘密早就让冷凝的心疲惫不堪.
　　“什么错误?”雨霏没有预料到冷凝会这样说.
　　“不可原谅的……错误.”冷凝的声线里带着不可察觉的颤抖..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不可原谅的错误.”雨霏淡淡的回答,阻止了她继续说.
　　“什么?!”冷凝愕然的看着那个风清云淡的男子,心中顿时一片放松.不知为什么.
　　“因为没有绝对的仇恨,也没有绝对的痛苦.”雨霏抬起手,轻轻的抹去了冷凝的泪.“所以,不要总是自责了.”
　　“雨霏,你们真的很好,我真的很幸福.”冷凝哽咽到,心中有着莫名其妙的感动.
　　雨霏轻叹一声,将她搂了过来:“想哭的时候也不要憋着,哭出来吧.”
　　“呜……啊啊啊——!!”

　　月亮渐渐隐匿在云层中.
　　冷凝的哭声渐渐减弱.
　　抬起脸,看见白色衣衫那片浅浅的泪迹,不由羞红了脸.
　　“抱歉.”
　　雨霏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微笑:“好过点了吗?”
　　经他这么一说,的确,心中那压抑的疼痛感和罪恶感,竟然渐渐消弱了,取而代之的,是莫名安心.
　　“谢谢你.”冷凝抬起脸,她的眼睛是那样的清澈和明亮,然后在她的眼中,他看见了一种名叫感谢的光芒.
　　恍惚间,雨霏突然感到一种奇怪的心悸.

　　“雨霏,我,不会再迷惘了.”月亮又出来了,白色如雾的月光有着极美的光.
　　她的泪水还没有消失,但是,哭泣的女人真的有那么美吗?
　　雨霏失神的看着那个少女.
　　哭泣的女人,他并不陌生,反而很熟悉.那个女人天天都在哭,总是哭得自己心烦意乱.而她,却让自己心悸不已——

　　“不要太依靠他.”鬼使神差般,他轻轻说了一句.只是那句太轻,冷凝并没有听清楚.
　　“什么?”
　　“没什么.”雨霏别开脸,淡淡的回答..不太明白自己心中的那片压抑.

　　“呵,雨霏看来很喜欢那个少女嘛.”界懒懒的靠在窗栏上似笑非笑.
　　月光没有照进那片阴影,看不出他的表情.
　　“一想到那天的话我就很忍俊不禁啊.轻姑娘.”姑娘两字咬的尤为重,一听就知道对方在讽刺自己.
　　刚来这里时,冷凝称呼轻为姑娘.
　　“她真的很不可思议.只要看着她,就会毫无意义的喜欢她.难道那个世界的人都有这种力量吗?”界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轻皱了皱眉头,“你到底要说些什么?”眉眼中有着不悦.
　　“你要一直以这个身份和她在一起?”界轻轻摇扇,俊美中透着深深的妖邪.
　　“滚.”轻懒得和他纠缠.
　　“哎呀,好大的脾气啊!”界冰冷的微笑.
　　“我看你是不是很想看看地府的模样?”轻低声警告,漆黑的眸子里折射出深深的冷酷.
　　“轻,我们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了.”界压低声音,轻声警告,“你还没有什么行动吗?那个老太婆已经有所警觉了.”
　　“放心吧.”轻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一样的夜,似乎在酝酿着不一样的东西.

　　天有些闷,冷凝揉了揉涨痛的额角,不大的竹舍里,大大小小的竹简堆满了一地,墨汁的芳香飘得满屋子都是.
　　这是她强迫自己的功课.她认为每一件事都有属于它的意义.自己穿越来到这个世界肯定不是当厨娘的,而且自己在零的熏染下最讨厌的便是花瓶,让自己当一个没用又拖沓的花瓶还不如让她当杀手算了.学无止境,这句话让冷凝深刻的领悟到了.
　　书中的世界果然是多姿多彩的,冷凝感叹人类思想的伟大.
　　果然,在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便是思想.

　　抬起头,冷凝愕然发现那灰蒙蒙的天空.
　　天气这样灰暗,晚上肯定会下暴风雨吧?
　　冷凝硬生生的抽搐了一下,逼迫自己不去回想那一天.
　　所有的一切都过去了!
　　定下心神,冷凝抱起窗前的那把古筝.
　　这是轻送给自己的.它叫做[若红].
　　是由红柚木作身,银丝作弦.虽然自己不是行家,但是也知道这把琴绝对很名贵.
　　手轻轻拨弦,流水之声自琴弦滑出.
　　“Who are those little girls pain?
　　Just tapped in castle of dark side of moon.
　　Twelve pf them shining hight in vain.
　　Like flowers that blossom just once in year.
　　They’re daning in the shadow like whispers of love.
　　Just dreaming of place where they’re free as dove.
　　They’ve never been allowed to love in this cursed cage.
　　It’s only the fairy tale the belive.”
　　这首由电吉他和摇滚混合演奏的英文歌在中国古老的古筝演绎下竟透着刻骨的寂寞凄寥.而冷凝沙哑萧瑟的嗓音更是有着沧桑的悲寥.冷凝愣了片刻,旋即浅笑出声,只是那笑容实在是太过于凄凉,就连手中的琴音也停顿半刻.

　　“怎么不弹了?”背后传来一个声音,“你的声音真的很特别啊.”
　　冷凝转过身,看见了那抹艳丽至极的血红,“轻.”
　　“凝,这首歌……真的……很美……”轻略有失神的看着恍惚的凝.
　　“《It’s only the fairy tale the belive》.”冷凝绽开笑容,“很好听吧?”
　　“虽然听不懂歌词,但是却很打动人心.”轻坐在她的身边,轻轻抱住双膝.漆黑的长发铺得满地黑亮.
　　冷凝从没看过这样美丽的女子,可是,那种奇怪的感觉依旧徘徊在心间.
　　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轻,我还有一首歌,你听听!”冷凝甩开脑中的感觉,一把抹在弦上,“听好哦!”
　　“好.”轻优美的唇浅浅钩起,美丽绝伦.眼中有着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温柔.

　　“你的泪光柔弱中带伤
　　惨白的月弯弯勾住过往
　　夜太漫长凝结成了霜
　　是谁在阁楼上冰冷地绝望

　　雨轻轻弹朱红色的窗
　　我一生在纸上被风吹乱
　　梦在远方化成一缕香
　　随风飘散你的模样

　　菊花残满地伤
　　你的笑容已泛黄
　　花落人断肠我心事静静躺
　　北风乱夜未央
　　你的影子剪不断
　　徒留我孤单在湖面成双.”

　　轻浑身一震,瞳孔急缩,手指僵硬的紧绷着,一股尖锐的恨意自指尖冷冷的划过全身.
　　而冷凝浑然不知,她依旧淡淡的弹唱,JAY略带忧愁和平淡的歌声在冷凝的唱响中也带上了悲哀和惆怅.而那沙哑沧桑的声音中,竟带着了几分深宫怨的味道.

　　“花已向晚飘落了灿烂
　　凋谢的世道上命运不堪
　　愁莫渡江秋心拆两半
　　怕你上不了岸一辈子摇晃

　　谁的江山马蹄声狂乱
　　我一身的戎装呼啸沧桑
　　天微微亮你轻声的叹
　　一夜惆怅如此委婉

　　菊花残满地伤
　　你的笑容已泛黄
　　花落人断肠我心事静静躺
　　北风乱夜未央
　　你的影子剪不断
　　徒留我孤单在湖面成双

　　菊花残满地伤
　　你的笑容已泛黄
　　花落人断肠我心事静静躺
　　北风乱夜未央
　　你的影子剪不断
　　徒留我孤单在湖面成双”

　　“够了!”轻一声怒喝,使得冷凝手指疑一抖,锋利的琴弦划出一条长长的血痕,她诧异的望着他.
　　“轻?你怎么了?”冷凝不明就里的问,手背上的血痕冰冷的刺激着冷凝的视网膜.

　　缤纷飘渺的血红枫叶在庭院里妖娆的纷飞着,凄寥寂寞的孤池没有生物的痕迹.破损的古门嘎吱的刺激着他的心.
　　“好可怜啊……”她抱膝而坐,带着一抹玩味的冷笑,“你的母亲已经活不过今晚了.”
　　他没有说话,她感到一些无趣:“喂,你倒是吱一声啊.”
　　寂寥的庭院游荡着刻骨的凄冷,即使是习惯寂寞的她,也不由打了一个冷颤.
　　一片阴影笼罩过来,她抬起头,看见了那张绝色但没有表情的脸.
　　依旧是那身艳丽的红衣,依旧是那美丽的秀发,只是那身浓浓的血腥味让她有不可思议的震惊:“你杀了她?杀了你的母亲?”
　　他面无表情,声音冰冷得让她寒心:“既然活得这么痛苦,死亡也是一种解脱.”
　　冷酷无情,她在极度的震惊下,不由想起这个词语.也是唯一能够形容他的词语,在这双美丽的皮相下,他的心真的在跳动吗?
　　“本以为我已经很残酷了,原来,你更胜我一分.”她轻笑出声.抬起手,素指指在他的心脏处,“真没有想到,总有一天,你的心会为一个人而跳动.”
　　莫名其妙的话语让他蹙眉,“什么意思?”
　　她没有回答,只是捡起一片红枫,静静微笑.

　　“……没什么.”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用力扫去心头的阴霾,气息不稳的说道,“我,去休息.”
　　“好.”冷凝的眼黯然了一下,微笑的说道,“请好好休息.”

　　夜晚如期降临了.
　　轰鸣的闷雷打得冷凝心惊胆颤,她哆嗦的抱紧了薄被,死死的忍住尖叫的冲动.
　　“唰——”瓢泼大雨冲刷着大地,同时也在考验冷凝的忍耐力.
　　没关系的,只要忍住就可以了.
　　即使知道这种安慰没有什么作用,但是用来自我麻醉却屡试不爽.

　　“哐———!轰———!”一道明晃晃的闪电劈过天空,伴随着的,是铺天盖地的轰鸣雷声.
　　“不要——!!!!!”
　　一声尖叫划破天空,冷凝一把跳起来,推开大门冲了出去!

　　轻坐在窗沿边,及地的长发华丽的铺了一地.
　　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美眸中没有一点感情.在明亮的闪电下,他肃杀得如同最无情的战神.

　　谁的江山马蹄声狂乱
　　我一身的戎装呼啸沧桑
　　天微微亮你轻声的叹
　　一夜惆怅如此委婉

　　冷凝的歌声依旧环绕在耳边,轻的心里有些复杂,眼底飞快的闪着许多情绪.
　　这个少女……
　　总是在无意间冲破他的心里防线.
　　转过头,看到窗外那连绵不决的大雨,他心中立刻冰冷一片.

　　“不要!”一个惨白的人影晃了进来,轻心底一沉:“谁!?”
　　那个人影一把抱住他:“救我,求求你!”她的声音已经嘶哑,带着止不住的恐惧.
　　“凝?”轻抱住她,疑惑道,“怎么了?”
　　“轻,是你吗?救救我!”冷凝死死的抱紧了轻,“我好害怕!”
　　轻没有说话,只是拦腰抱起了她,然后轻手轻脚的将她放在竹榻上.
　　冷凝惊恐的抓紧了他的衣袖,害怕的喃呢到:“不要……离开我!”
　　轻没有挣开,反而握住了她的手:“没事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冷凝紧紧捉住他的手,面色苍白:“你骗我!妈妈,不要离开我!”
　　妈妈?轻无比郁闷的看了看自己,自己已经老到可以当妈妈了?
　　“妈妈,我会乖乖的!我不会再想父亲了,求求你!不要杀了我!”冷凝哭喊道,声音嘶哑得令轻难过.
　　“没事了!”鬼使神差般,他俯下身紧紧的搂住她,温和的抚慰她,“有我在,一切都过去了!我会保护你,我会守护你,所以请不要伤心!所以……”
　　冷凝听了他的话,静静的打量了他,然后破涕为笑:“你可说了的哦!妈妈.”
　　那个笑颜令轻在刹那间失神,他停顿了片刻,低低的说了句:“好.”
　　听了他的回答,冷凝仿佛放心了一般,竟抓住他昏睡过去.

　　呜……好痒……
　　啧啧,头好痛!
　　冷凝费力的睁开双眼,脑子里有着宿醉的痛苦.
　　闯入眼帘的是一大片象牙色的完美肌肤.是男性的身体.
　　哇,好好哦!真羡慕啊!一个男子都会有这样的皮肤.
　　冷凝迷迷糊糊的胡思乱想.
　　抬起头,看见了一张绝色倾城的脸.
　　哇,好漂亮的脸!一个男人都这么漂亮,上天好不公平啊!
　　冷凝想了想,准备继续睡下去.
　　等等!
　　冷凝脑海里一个激灵,男性躯体!?
　　她将眼睛睁得大大的,不可思议的挣扎起身,原本浑浊的大脑立刻清醒.
　　那张脸是她最最熟悉的脸,他他他他他……竟然是个男的!?
　　冷凝闭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吃奶的劲拼命大喊:
　　“呀呀呀呀呀呀——!!!!!!!!!!!!!!!!!!!!!!”